7、奸夫 “虞小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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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这句，魏瑄漫不经心看了眼被墨汁浸染的纸，再想温习方才的经书——
却怎么也动不了笔。
他烦闷地摊开一张书页，那日掉入冰湖的窒息感猝然袭来，濒死的快感让他本能地战/栗。
但下一瞬，他手上的毛笔不自觉划动起来，直到最后一笔时——
他长睫微颤，嘴唇极为艰涩地吐出纸上的两字。
“小鱼。”
……
虞晚之到达尚书府已是未时，正值阳光明媚，微凉的寒风拂过脸颊，平添几分惬意。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净的蓝白裙子，发间银钗在阳光下灼灼发光，整个人不似姚黄，倒像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
“虞姑娘，请。”
丫鬟边引她进门边急忙提道，“夫人和老太君已经等不及了，小姐待会不要作声，只管看着就好。”
“老太君？”虞晚之不由止住脚步。
系统给她的剧情线中，关于尚书府的信息极少，这位老太君更是半字未提。
不过…她只要守完这三日，就算是交差了。
虞晚之这般想着，跟着那丫鬟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偏院，抬头却见墨绿藤蔓爬满整个白墙，快要淹没整张大门。
“叮铃铃……”
门缝钻出一道由远及近的铃声，犹如蚊吟，竟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虞晚之有些迟疑，刚推门而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屋内乌泱泱站满了人，年长的双鬓斑白，腰都快直不起了，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皆身着丧服低垂着头，神情空洞。
而正中央正摆放一口巨大的棺材，大得……
大得像是能容纳两人。
站在棺材前的老妇人只冷冷瞥了她一眼，手中拐杖敲得地面噔噔作响。
“肃静。”
在场之人都屏住呼吸，虞晚之寻了个角落处站定，也学着垂下头来，此人应当就是丫鬟口中的老太君了。
她还未仔细辨认，却见从白布后飞走出一道疾影。
原是个手拿符纸的老道士，先是在堂中行四方步，越走越慢，最终在门口处豁然停步。
“贫道方才掐指一算，萧二公子在天之灵尚未消散，需完成最后一件事方能安息，不然……不然恐怕扰得萧家祖坟不宁啊。”
吴夫人早就哭成了泪人，听到此言更是泣不成声，“那该如何是好啊，齐儿自幼懂事，在军营里受了苦也不跟咱们说。”
“如今去了，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老太君也急得上前：“道长可能查到我孙儿究竟想要何物？金银田产，珠宝玉石，凡我萧家能给的，定当倾尽所有。”
“太君莫慌，这卦象上指示……”
那老道士一抚胡须，本是眉头紧锁，突地“嘶”了声，“二公子可曾婚配，方才魂兮归来，他说他始终对一女子念念不忘——”
“想再续前缘。”
这声砸入诡异的寂静中。
窗外不觉下起小雪，虞晚之不知是何时背后冒出阵阵冷汗，又是何时双腿发软地快倒地的，只知自己被硬生生定在原地。
婚配、女子、再续前缘……
说得不正是她吗？
不消片刻，头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尤为和善，说出的话却叫人不吝而寒。
“虞丫头，你也知道咱们两家素来密切，只可惜啊，齐儿这孩子性子闷，没能与你多说几句话。”
“若你为他服丧三年，萧家自然也不会亏待你，虞家难道不想……把手伸得更长些？”
“你、你说什么？”
虞晚之只觉浑身冰凉，像是掉入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洞，有无数双手疯狂扯着她。
一旦答应此事，她就无异于和萧家紧紧绑在一起，更死死钉在这桩婚事上。
她强忍着害怕，“吴夫人，昨日我分明与你商量过，只服丧三日，从此之后萧虞两家互不相欠。”
说完这话，她后背不觉浮起一层冷汗。
吴夫人早就注意到她发颤的指尖，没急着继续逼，反倒攀上她僵硬的肩头，“方才道长亲口说，你们可是天定的良缘呐。”
虞晚之见鬼般抖得往后退两步，扫过一个个家眷，“你们呢？这事要是传出去，萧家名声不保！”
这声无人回应，窗外的风呼啸刮来，搅得她心都麻了。
“系统快，使用逃生道具！”
可还没等到系统出声，契书就已经写好了。两个婆子刚得眼色，就眼疾手快地摁住她双臂。
“今日这契书你不摁也得摁，虞小姐既进了这扇门，就早该料到这一切。”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虞晚之，快将她淹没。若之前她还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解决这一切，今日她也是真正体会到——
这就是一个吃人的世界。
“不要……不要！”
就在指尖的印泥触到契书的刹那，身后猛地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的破门声，搅乱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个小丫鬟冒冒失失闯了进来，撞上众人阴冷的视线，瞬间憋红了脸。
“不好了老太君，东厢房那边走水了！眼看着就要烧到后花园了！”
老太君听完这句，呼吸急促，“我的…我的兰花，快救。”
随后白眼上翻，竟昏了过去。
吴夫人差点吓得魂都没了，眼疾手快拖起她一条胳膊，“还愣着干嘛？快来扶人呀！”
“小桃，你先通知府上所有人，先去救后花园的火，一株花都不能少。”
“是。”
这下祠堂快乱成一锅粥了，众人纷纷涌了上来，虞晚之见缝插针挣脱身后的婆子，将契书撕了个稀碎。
她神色稍缓，深吸口气靠近那道士，试探着在他耳边低语，“她们给你多少？”
“我虞府出双倍，事成后还有。”
那老道士起先满脸不屑，看清她手上的金条后双目蹭亮，偷偷将那金条收入囊中，只对她点了点头。
待众人送老太君回房，吴夫人的眸光又重新落到她身上。
“该办完的事，一刻都拖不得。”
“且慢。”
那老道士一甩拂尘，又重新燃起一柱细香，“贫道方才见这火势极猛，实乃凶兆，若强行将此女留在府中，恐怕会冲撞宅府啊。”
“什么？！道长你方才不是……”
虞晚之连忙打断，“吴夫人，再不救火，若萧大人回来看到眼下这场景，会作何感想？”
萧敬常年以势压人，得罪不少官宦，如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若传出萧府闹出这种笑话，定会见缝插针。
她又低头瞧了眼脏乱的裙摆，上面沾染点点红印格外刺目，“更何况我娘的贴身嬷嬷就在外头——”
“够了。”吴夫人早就心乱如麻，连带着绣帕也给还了，“快带虞小姐去换身衣服！”
报信的丫鬟点了点头，只匆匆瞥了虞晚之一眼，“小姐，请随我来。”
好在尚书府够大，她刚走入库房，远远看着火势渐起，转眼那通天的烟火就不见踪影了，应是有人灭火了。
“姑娘，这些都是旁人都没穿过的。尤其……尤其是这件金莲暗纹云锦裙，是今日管家刚送来的。”
虞晚之只一瞥，便挪不开眼了。
这长裙太对她审美了，不仅做工精细，还绣了她最爱的金莲，隐约有几条橙红色锦鲤游窜其中。
待换好后，她愈发觉得奇怪，这尺寸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实在是过于巧合了……
她不由看向门外要走的丫鬟，待她离了房门，又偷摸着跟上去。
可府内丫鬟的身形和穿着太过相似，她跟到一半就看花了眼，只得揉了揉太阳穴。
罢了，许是惊吓过度。
还是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好。
入府的时候，虞晚之早就将路线摸了个透彻，不消片刻，很快走到府门口。
她心下松了口气，不由抬头望去。
天边晚霞染红薄云。炊烟从各家屋顶袅袅升起，又被风轻轻吹散。
一缕灿光洒向朱红色的瓦砖，漫过飞翘檐角，顺着近处的红墙一道道淌下来——
最终落在一道雪亮人影上。
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虞晚之眨眨眼，难以置信地皱着眉，轻唤了一声。
“魏公子？”
魏瑄抬头就见一抹窈窕亮色朝他走来，风吹起鹅黄色裙摆犹如金莲绽开，腰间银铃轻撞出脆响，格外灵动。
只是少女那泛红的眼尾，似一根刺扎入他眉心，让他呼吸一滞。
“你哭了？”
虞晚之这才发觉嗓子哑了，连忙擦去眼角的湿痕，故作轻松道:
“见笑了，刚才…刚才是激动了些。”
“不过公子怎么会到此处？”
“路过。”
魏瑄顿了顿又道:“虞小姐倒是重情重义，只是阴阳两隔，不必过于伤怀。”
虞晚之不愿再提方才的事，岔开话题，“魏公子近日如何？”
“虞小姐是在关心我？”
“你、你就当是吧。”虞晚之别过脸去，木讷道，“毕竟咱们也算碰了几次面。”
直到此刻，魏瑄那颗不安的心才沉浸下来。如此一来，许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虞晚之应是……
心悦于他。
若非如此，她怎会深夜来洛河书院找他？又怎会几番寻机会与他碰面？甚至冒着大雪都要蹲在福禄寺。
那日若非他及时拿出玉佩认亲，她早就暴露了。
魏瑄只觉少女望向他的眸光变了，从最开始的蠢笨莽撞，到小心翼翼的试探，如今……
竟有几分乖巧。
就在他准备开口，叫她莫要将心思放到他身上时——
“砰”地一声响，身后的大门突地跑出一道人影，见他们挨得极近，眼珠都瞪圆了。
“好啊虞晚之，怪不得急匆匆跑出来，原来你早就与旁人厮混在一起了！”
吴夫人又眯起眼看他，“你这奸夫究竟是何人？”
魏瑄先是顿了顿，好看的唇一张一合，有些不解地笑了。
“奸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奸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