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是假面骑士》今陆

178、守护神的命运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不长嘴啊！

　　明光院盖茨压眉怒视常磐庄吾，他屈腿下压摆出战斗姿态，从怀中掏出一块构造熟悉的红表盘和陌生白色驱动器。
　　“来吧，时王，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常磐庄吾茫然地左瞟右看，结果发现他叫的就是自己。
　　“我？时王是叫我吗？”

　　“没错。”
　　明光院盖茨按下手中表盘。

　　表盘发出声响，混杂的时空能量波动从其中传来。

　　居然真的要打！？

　　未歌生气了。

　　她将常磐庄吾拉至身后，上前一步完全挡住他，挑眉看向明光院盖茨。
　　“要打架？我来奉陪。”

　　明光院盖茨僵住，腰上的白色驱动器发出时针走动般滴滴答答的催促声，手中的表盘迟迟插不下去，他满脸肉眼可见的慌乱。

　　月读见状不妙，悄声猫步绕至未歌身后，一把拽起常磐庄吾跑了！
　　“你跟我来！”

　　“哎！”
　　未歌傻眼回头。

　　怎么还抢人啊！

　　被拐跑的常磐庄吾不仅不挣脱，还有心思转头安慰她，稚嫩可爱的脸上满是轻松不以为然的笑意。
　　“未歌你不用担心！我觉得月读没有恶意，我听她说完缘由就给你回电话！”

　　坠着粉色挂链的手机被高高举在半空。

　　未歌无奈点头，“……好的。”

　　这家伙比她还乱来……

　　她侧头看向同样呆住了的明光院盖茨，朝他勾勾手。
　　“还要打吗？”

　　明光院盖茨坚定摇头，迅速收起表盘和驱动器，收敛全身的戾气和敌意，站正身体，背挺得直直的，头却微垂着不肯直视未歌，姿态谦卑的像一个下属。
　　“不，我不会对您出手。”

　　刚才还蓄势待发火药味满满的空气登时只剩下夏夜里独有的清凉。

　　微风拂面，未歌脑海清醒了一些。
　　她有点懂月读为什么要拉庄吾走了。

　　没有庄吾在场后，明光院盖茨看起来冷静多了。

　　未歌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发现这样的明光院盖茨看起来还挺乖的，于是重新扬起友好的笑容向他伸出手。
　　“那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说话吗？”

　　“当、当然可以……”
　　明光院盖茨注视着她的笑脸有点结巴，把手掌在裤边用力擦了好几下，确认没有任何灰尘后才敢轻轻回握她的手。
　　感受到手上温暖柔软的触感，他黑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喜悦的光芒，内心傻乐了三五秒才反应过来，再次垂头，大声道：
　　“不对，请您尽情吩咐！只要是您的命令，我无论如何都会完成！”

　　……为什么？

　　未歌没有直接问出口，一回生二回熟，想起【常磐庄吾】那副奇怪的态度，如今见到从同一个年代穿越而来的明光院盖茨也是这种微妙的态度，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嗯……不用，我不会对你下达什么命令，我不需要。”

　　明光院盖茨着急地上前一步，他面容真诚又焦急，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什么话，可在看到她略显陌生的眉眼和疑惑脸颊后，还是撇下了头，闷声道：
　　“没关系，我会照顾好殿下您的。”

　　……依旧白说。

　　未歌心中叹气，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没抽出来。
　　“那个……”

　　沉浸在好像被殿下嫌弃了的焦急和无措中的明光院盖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拉着殿下的手，连忙松开，他脸上的神色变为“我居然冒犯了殿下！”，猛地就要往地面重重半跪而去——

　　未歌一把扯住他的黑色背背夹。

　　明光院盖茨跪……跪不下去。

　　背夹要被扯裂了。

　　明光院盖茨尴尬地不上不下，全部竖直朝上的刺刺发型完美暴露出那对通红的耳朵。

　　未歌想说“你不要反应这么大”，但她想起自己刚才劝慰的话进到明光院盖茨耳朵里完全变了一副味道后，不敢再说含有任何“歧义”的话。
　　思来想去，她尝试带着点命令意味地道：
　　“站起来。”

　　明光院盖茨立马站直。

　　未歌沉默。

　　她不甘心地再次尝试，伸手拍拍明光院盖茨的肩膀表示赞扬，并意图让他别这么紧绷。

　　很好，明光院盖茨成功接收到赞扬，脸上的神色都明媚了两分，但脊背绷得更直了。

　　未歌放弃了。
　　没办法……只能先这样相处着了。

　　“刚才月读说要为我们解释现状，现在她带着庄吾走了，那能请你为我解释一下，你们是为何而来吗？”

　　明光院盖茨张口就要回答，但他突然压眉冷目扫视周围，防备地看向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树篱，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态。

　　“这里不够安全，殿下，请您先跟我来。”
　　他邀请未歌进入身后的大型机器人内舱。

　　未歌不怕，也不敢推辞，应着他的邀请走进机器人内部。

　　盈蓝光屏遍布舱内，银色机舱线条流畅，自成一个小小的驾驶空间，驾驶座前，两只连接外部机器人手臂的手柄延伸在面前，估计是用来操纵的。

　　这种光屏的设计倒和光之国有些相似。

　　淡淡的时空波动从机器人的核心内部传来。
　　明光院盖茨告诉她，这个机器人叫做时间魔神机，可以根据年份穿梭时空，他们就是用这个机器从2068年穿越到了现在。

　　未歌点头，她对时间魔神机的兴趣很快便落下了。在明光院盖茨的强硬要求——指他默不作声就跑到角落坐下非要把舒适的驾驶座留给她的操作下——被迫地坐在了唯一能落座的驾驶座上。

　　她觉得有点烫屁股。

　　明光院盖茨脊背挺直，盘坐于未歌侧前方，目光警惕地透过左右光屏盯防周围，宛如一只放哨保护地盘的守卫犬。

　　未歌主动打破了安静。
　　“那个……明光院盖茨？”

　　“我在。”
　　明光院盖茨立马回应。
　　“您不用加敬语，直接喊我盖茨就好。”

　　他只回复了声音，依旧没有回头看未歌，只留给她一个严肃的背影，尽职尽责地勘察周围。

　　未歌顺着他说：
　　“啊，好的，盖茨。我想先问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庄吾吗？”

　　明光院盖茨听见常磐庄吾的名字就应激，他一个旋身转过来，双手伏在未歌膝头，虔诚仰望而来。

　　未歌被他吓了一跳，想要安抚他别这么激动她只是随便问问，可明光院盖茨却激动愤懑地道——

　　“斯塔殿下，拜托您了，不要和那个穷凶极恶的魔王在一起！”

　　穷凶极恶的魔王？

　　庄吾？

　　不对——

　　他们还没在一起呢，怎么就进展到拆散这一步了！？

　　槽点太多，未歌彻底凌乱了。

　　未来的2068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嗓子哽住，cpu宕机好一会后，艰难地解释：
　　“不……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明光院盖茨完全不信，他黯然垂头。
　　“您不必掩饰，我刚才都已经看到了。”

　　看到啥了？她和庄吾做过啥？

　　未歌死鱼眼，“随便你吧。”

　　明光院盖茨听见这话默默收紧手掌，脸上愤怒仇恨的情绪几乎要爆炸开来，却被强行压制在心里，尽力维持着在殿下面前的体面和风度。

　　他缓缓退后，半跪于未歌身前，垂着头，如忠心的护犬般，嘶哑着声音道：

　　“斯塔未歌殿下，我与月读从2068年而来，目的有两个。”

　　“一，是杀死逢魔时王，也就是年轻的常磐庄吾。”

　　逢魔时王？
　　听起来不是什么正派名号啊，庄吾怎么最后取了个这种名字……

　　未歌把脑海里的吐槽拍飞，开始仔细思考。
　　所以，50年后的那个【常磐庄吾】已经成为了逢魔时王？
　　可他说他和她认识了56年，那按岁数算，她应该是和常磐庄吾在12岁就遇到了才对，可如今的常磐庄吾已经18岁，面上也没有任何从前见过她的迹象，时间对不上。

　　“二是……”
　　明光院盖茨脸上闪过纠结不忍各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僭越地用力握住未歌放在膝上的手。

　　那双黑亮执拗的眼眸中是宁愿付出性命也要完成这件事的决心。

　　“改变您被魔王杀死的命运。”

　　未歌神色一瞬间变得空白。

　　常磐庄吾……杀了她？

　　未歌不信。

　　明光院盖茨早有准备，打开光屏向她播放一段视频。

　　皲裂的大地之上，风沙漫天，炮火与鲜血飞溅，数只巨大瘦长的机器人肆意践踏着生命，人类如蚂蚁般无助逃窜，哭嚎充斥耳畔。
　　暗金色的、脸部如同复古华丽的表盘的假面骑士站立在地狱中间，轻轻抬手，无数爆炸瞬间淹没视野，视频最后还能听到他喉腔中发出的一点愉悦的笑声。

　　是【常磐庄吾】的声音。

　　明光院盖茨站在未歌身侧，咬牙切齿地道：
　　“这就是2068年的景象。”

　　“50年后，成为逢魔时王的常磐庄吾几乎将世界毁灭，他带着他的走狗们残害了无数无辜的人，他是最强，也是最凶最坏的魔王！”

　　“勉强存活下来的人们只能靠着躲藏苟活，人们想反抗，可反抗的过程中失去了太多伙伴，普通人根本无法反抗逢魔时王，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们赴死，直到——人们遇到了您。”

　　明光院盖茨双眼明亮，他半跪在未歌身侧，用一种虔诚的信徒般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您是我们的守护神。”

　　巨大的、近乎被黑色石层完全封印的巨人石像巍峨镇守于荒芜之上，祂的脸颊、身体、四肢，已经被蔓延的黑石封住，只剩下胸口蔚蓝的“心脏”还在闪烁光芒。

　　祂张开浅金色的光罩，保护着偶然来到身侧的人类。大家渐渐发现，逢魔时王不会来到此处，他的的下属们更无法攻破光罩。
　　于是，人类环绕着这座拥有神秘力量的巨人石像，一点点建起房屋，在这里拥有了一个绝对安全，安心的家。

　　“您保护我们，治愈重伤濒死的同伴，日夜守候我们好不容易建起的家园。”

　　“在2068年，您是一具巨大的石像。曾经的人类首领告诉我，您原本并不是这幅模样，而是被逢魔时王杀死并抢走了核心，才会慢慢变成石像。”

　　“我和月读之所以会匆忙赶到2018年，就是因为2068年的您已经……”
　　他眸光晃动低垂，嗓子干涩地说不下去了。

　　已经要彻底死亡了吗？
　　未歌能猜到他未说完的话。

　　明光院盖茨看向自己的殿下，其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人类外貌。

　　长长顺滑的金发散落在肩膀两旁，她在听到这种关乎自身性命的事后没有震惊和慌乱，而是微微垂下金色的瞳眸，沉默思考了顷刻后冷静问道：

　　“我是怎么死的？”

　　“我……不清楚。我自出生以来见到您时，您已经是石像了。”
　　他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死死攥着拳头。

　　未歌没再细问。

　　她还真是命途多舛啊，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又解锁了一种新形态？

　　未歌被自己逗笑了，轻嗯一声。
　　“我知道了。”

　　明光院盖茨皱眉，“您——”

　　“盖茨。”未歌温声唤他。

　　明光院盖茨有一瞬间恍惚。
　　这个声音、这种语调，与他曾经有幸感知到的那一次，一模一样。

　　她拍拍他的肩膀，温柔劝慰：
　　“我的未来由我自己改变，不需要你付出一切来帮我。”

　　“不。”
　　明光院盖茨坚决拒绝。

　　他强硬地朝未歌低头，倔强地只露出黑色尖尖的发顶。
　　“这是我发过的誓言，我必须亲眼见到您活下去！哪怕您讨厌我这种僭越的行为，我也要跟在您身边保护您！”

　　未歌感到头疼。
　　她可以打败一个对手，但没法阻止一颗想要保护她的心。

　　哐当——

　　时间魔神机的舱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拽开，夜色弥漫，常磐庄吾闯进来，慌张的视线落在未歌身上，抬腿就朝她奔来。

　　明光院盖茨伸手阻止，常磐庄吾丝滑弯腰从他胳膊下钻过，抬手抱住未歌。

　　少年人满身的担忧和热气一同扑来。

　　“未歌！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的魔王！更不可能伤害你！”

　　小鹿般的杏眼紧张地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情绪，显然是也看了那段视频且被月读普及了50年后的情况，慌慌张张就跑来找她了。

　　未歌回抱他，安抚地拍拍后背，扬笑回应：
　　“我相信你，庄吾。”

　　如果明光院盖茨是在她遇到常磐庄吾之前来告诉她，常磐庄吾会杀她，那她可能会有一点怀疑。但很可惜，现实是她先遇见了常磐庄吾，并且了解过他了。

　　无论是2018年的常磐庄吾还是2068年的【常磐庄吾】，时王还是逢魔时王。
　　从那双杏眼中溢出来的情绪，有思念、怜惜、亲昵、喜欢、爱，唯独没有杀意。

　　她不信他会杀害自己，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未歌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常磐庄吾迎着未歌的视线弯起眼眸，他没有立刻应下她的信任，而是再次做出保证。
　　“我会成为至仁至善的王，好好保护你！”

　　他开心地抱着未歌晃悠，两人环抱着彼此在窄窄的驾驶舱内转起了圈。

　　未歌轻松地道：
　　“而且我觉得，你大概是打不过我的。”

　　“哎——怎么这样？”
　　常磐庄吾虽然嘴上委屈，但脸上却没有一点被小看的愤懑。

　　没关系，他想到：哪怕是王，输给喜欢的人也是应该的。

　　晚来一步的月读看见两人亲近的模样，眼露犹豫地看向脸色越发黑沉的明光院盖茨。

　　不妙……

　　“不行！”
　　明光院盖茨一把扯开常磐庄吾，恳求地拉住未歌双臂。
　　“殿下，您不能和他在一起！”

　　“盖茨，我们现在真的只是好朋友……”
　　未歌无奈地又又解释。

　　被甩开的常磐庄吾揉了揉掐痛的手臂，慢慢走来轻声解释：
　　“盖茨，我绝对不会伤害未歌，虽然不知道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

　　“闭嘴！”
　　明光院盖茨暴怒，他挡在未歌身前，掏出红表盘和白色驱动器，利落变身。

　　黑红表盘的虚影倾轧而来，颠倒世界，轮转的腰带链条将他团团包裹，最后露出一位赤红的假面骑士。

　　——假面骑士盖茨，登场。

　　他握紧拳头，对准常磐庄吾。
　　“就算你是殿下的心上人，我也要杀掉你！”

　　未歌：……

　　常磐庄吾……常磐庄吾脸红了。
　　他不自在地摸摸耳垂，“嘛，现在还不算呢。”

　　这是害羞的时候吗？
　　未歌冷脸吐槽。

　　盖茨动了，他一跃而起，掠至常磐庄吾脸前，裹挟着强烈力道的拳头就要挨到常磐庄吾的胸口！

　　咚。

　　沉闷的凝滞感从四面八方压来，身体好像瞬间重了几十倍，完全动弹不动。

　　明光院盖茨，月读，常磐庄吾全部被钉在原地。

　　明光院盖茨的动作变得极慢极缓，他眼睁睁看着殿下自如地从身侧走过，牵起常磐庄吾的手，笑着对他说：

　　“走吧，回家。”

　　他们逃走了，手牵着手奔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