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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陆云弘面不改色地说出弑亲的话。

      为帝者当冷心冷清,陆云弘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也是被这样培养的。

      性格比他温和,天赋不如他,他的亲兄只是因为更符合国情才能登位,却不如他更像一个皇帝。

      陆云弘身上的气息阴郁而危险,说话间的吐息像潜伏在阴影重的毒蛇在吐露蛇丝子。

      “是,除了你,只有你特别......”

      只有你的意思就是:哪怕文瑾心和他之间的决裂已经持续了五年,他还是不曾改变。

      所以还是没得谈。

      文瑾心抓住陆云弘的头发,她的手没有力气,但坠下去的力还是有的。

      陆云弘的头皮一紧,如果不想被扯掉头发,他就只能顺着文瑾心的手偏离。

      “嘶——”陆云弘的表情恢复平常。

      文瑾心也跟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殿下容我再思虑几日,别说无趣的事情了,来说说刺杀陆承翊的计划吧。”

      陆云弘圈住文瑾心的手腕,连带着他的头发一起放到他和文瑾心之间。不依不饶,前言不搭后语:“思虑几日?阿瑾,刺杀皇子可是死罪,我为你犯下死罪,是不是该给我一点报酬?”

      “报酬?”文瑾心微微扬起嘴角,发出了很轻的笑声,她冰凉的指尖点了点陆云弘的唇,似是有幽香在其上残留,陆云弘的鼻翼动了动。

      “如何?”

      “真是卑鄙的伎俩......为免你欠债不还,留在这里陪我到蹴鞠大会,成交?”

      得寸进尺的家伙。

      左右也是骗他的,便先留在这里养伤吧。

      “成交。”

      陆云弘可算是正经地坐了下来,他支起脑袋,侧向文瑾心,“刺杀陆承翊,要假设一些事情。若是他让人给文渊下毒,便是有人知道文渊的踪迹,若那人认识文渊,便也认识文瑾心,可陆承翊却不认识你。”

      “第一个可能,他是装的,第二个可能,有人在教他。陆承翊的母妃早已过世,他被寄养在德妃名下。秋颖兰,秋家世代为文官,算得上是清正廉洁,与江湖势力也没有干系。”

      文瑾心咳嗽了两声,“装病,可自损经脉,或服毒,皆可与太医有关系。”

      “文渊的孙女回到泽京,猜测九皇子与刺客有关,且九皇子还是装病,雍亲王若刺杀他,再将他的太医支走,便会暴露他装病的事实。若要破此局,便要让九皇子中的毒,顺理成章。”

      顺理成章,就是有人憎恶皇族,他不但谋害九皇子,还要谋害其他的皇子。

      若九皇子被诊出病弱乃是因为中毒,又恰好与另一位皇子身中之毒相同。

      当谋害那个皇子的手段,与谋害九皇子的一致,就都可归结于是同一个凶手的。

      “大皇子、三皇子和太子都不好对付,二皇子最好下手?”文瑾心回想陆承轩的母族势力,他与陆承翊的背景相差无几。

      可九皇子病弱又年纪小,他的兄长不忌惮他,皇帝怜惜他,太子还与他交好。

      真要与其他皇子比较起来,陆承轩才算得上是无权无势。

      “不管你的刺杀在早在晚......只要让二皇子身中同样的毒便可。”文瑾心倚靠在椅背上,只有嘴在动。

      陆云弘:“确实如此。”

      而二皇子尚未出宫立府,宫内不好动作,便在宫外,不久后的蹴鞠大会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人多,鱼龙混杂,还有异国来客,这期间下手,再合适不过。

      他摇了下铃,不一会便有几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中,他吩咐下去,“从此刻起,你们都去保护陆承轩的安全,不可让他受伤,若有人要对他下手,抓回来审问。”

      “是,主子。”

      得了命令,暗卫们又悄无声息地从书房中离开。

      文瑾心安安静静地依在椅背上,陆云弘轻叹,“太医说你受了重伤,还连日奔波劳累,极损身体,该安静修养到伤好才是。”

      他倾身将文瑾心抱起,将大衣在她身上披好,才走出书房。

      文瑾心出来一趟,又说了许多话,现时确实有些昏昏欲睡了,她困顿间,隐约听到陆云弘说:“你的宝贝我就藏在这里,你无聊时可去找它,若找不到,你需向我兑现承诺。”

      ......

      文瑾心又睡了一夜,到日头升起,她真的再也睡不下去了。

      陆云弘去上朝了,给她留了一把轮椅,和翠鸟。

      “文姑娘,奴婢侍奉您起床。”见文瑾心醒来,翠鸟向她行了一礼。

      “我还没坐过轮椅......那便麻烦翠鸟姑娘了。”文瑾心颇觉有趣,让翠鸟帮她坐上轮椅。

      文瑾心洗漱了一遍,吃过了早点,翠鸟给她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光是看颜色,就让人觉得苦。

      更别说那味道也难闻了。

      文瑾心捏了捏鼻子,翠鸟将药递到她面前,“文姑娘,殿下让奴婢务必盯着您喝完这碗药,之后您可在王府自由行动。”

      “......这开药方的人是下了多少种药?”文瑾心闻了好几口,发现这药汁浓的让人几乎闻不出其中有什么草药,只剩下极为苦涩的药苦味。

      文瑾心想挣扎,但她转念一想,在她睡过去的时候,陆云弘说,她的银针就在王府内,而翠鸟又说她喝完可自由行动。

      看来今天这药她是非喝不可了。

      文瑾心接过碗将药一口闷下,那一刻,她恨不得让自己当场失去味觉。

      “咳咳咳咳咳!!!!”文瑾心手抖着将碗摔在地上,翠鸟连忙去拍她的脊背,文瑾心用力握着她的手将眼泪都要咳出来了,可她口中的药汁已经狡猾地滑进了她的喉咙。

      “文姑娘,蜜饯,这里有蜜饯!”翠鸟递上甜口的腌果。

      文瑾心摆摆手,“不......不用了,咳、咳,不是让我自由行动吗,不用跟着我了。”

      “...不用奴婢推着您走吗?”

      文瑾心摆手,自顾自地划远了。

      按照陆云弘的个性,真正的宝贝,他该带在身上,所以他说她的针藏在王府里,很可能是想遛她。

      但又不排除,他猜到她能猜到他的想法。

      陆云弘擅下棋,文瑾心也略懂一二,二人对弈,必是要好几个时辰,因为二人的棋风都诡变莫测,他们都隐约能猜到对方的下几步要怎么走,却谁也不让谁。

      那么,就假设陆云弘在为难她,来找她的银针吧。

      毕竟,他要将她留在这里,她肯定是不能轻易找到那些银针的。

      她的银针细如毫毛,要说难找,藏在花园中再合适不过了。

      文瑾心一路骨碌骨碌地推动轮椅,将自己运到花园。

      雍亲王府的花园,奢侈地造了一条环绕流动的溪流,从溪流的引入口到流出口,便是整座花园的范围,横跨了半个王府。

      文瑾心在溪流的中段,此处还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几乎要称得上是湖。

      夏季时这个池子中全都是盛放的莲花,入了秋,到现在初冬,莲花就都被拔除了,只剩下平坦的水面。

      陆云弘要敢把她的针扔到这水池里,她不但要亲手剥了这池子里的鱼,她还要把陆云弘也生吞活剥了。

      文瑾心在池子边待了会便要离开,却突见池中鲤鱼翻涌,它们往岸上涌来,仿佛在顶着什么东西。

      文瑾心眯了眯眼,静待片刻,便看见鲤鱼群推了一个木匣子上岸。

      “哼。”文瑾心哼笑一声,她这是刚开始就被猜到了会来花园,现在还搁这挑衅她呢。

      但......木匣子装着,万一是她的银针呢?就打开看看又如何。

      文瑾心有些好奇,陆云弘会在这个匣子里装什么,

      一打开,匣子中装着一块令牌,令牌是长菱形,墨色,铁一样的材质,触感冰凉,基底是云遮月的纹样,令牌正面刻了“影”字,背后是错综复杂的扭曲纹路。

      文瑾心的眼睑几不可察地眨动了一下,她的手维持着拿起令牌的动作,一动不动维持了几息。

      陆云弘调遣人十分简单粗暴,只需要脸出现,他的属下就听他的调令。

      但他手底下如此庞大的网络,只靠他一张脸不够,就需要能够象征他调令的物件。

      影牌,可调动陆云弘麾下影骑,见令如见他本人。以这个令牌作为开场白......

      文瑾心毫不客气地就要将它收入怀中,她将木盒放下,令牌拿走,正要按照自己的设想前往下一个地方。

      她移动轮子的手却突然一顿。

      影牌确实引人注目,足够吸引人,但都不是她的目的,此处有影牌,她拿走了继续深入花园,是否代表着有什么东西是陆云弘不想让她在意的?

      比如,她的银针。

      若是比起她的银针,可比这影牌重要多了。

      “差点着道了。”

      文瑾心低喃,她从轮椅上起身,脚踩在砖块上,探寻是否有暗格。

      并无突起,那就是在水里......?

      竟然中了她最不愿猜的可能,文瑾心一时怒上心头,她将影令丢到了水里,脱掉外袍正要下水,身后传来陆云弘的声音,“阿瑾,别动。”

      文瑾心侧身,鞋子移动了下,她皮笑肉不笑的,正要骂陆云弘两句。

      却发现她底下的石砖发生了颤动,往下沉,下沉了约莫半个人的身位,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条通往水池的道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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