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人不小心攻略了至敌》九七四

37、人鱼现世

　　男孩不敢再有一丝拖沓，拿起点心就往嘴里塞。因为害怕手止不住发抖，吃得费力不说还满脸恐慌。

　　许是嫌他破坏气氛，赵植更加恼火：

　　“来人！”

　　一声令下之后，隐匿在暗处的保镖上前来，一人制着双手，一人拿着食物往男孩嘴里塞。

　　“呜呜呜呜——！！”

　　韩平金：“哎……别弄坏了，万一身上的皮打坏了，我怎么用啊”

　　赵植：“是是是，刚才疏忽了，韩先生见谅，不过教得听话些，您也能多点乐子”

　　男孩的半张脸被糊上甜腻的奶油，白色的混着果酱的残渣顺着脖子流下。

　　一屋子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就连姜悠也对这样的场面毫无触动。有些人甚至拿孩子狼狈的样子当猴儿一样玩赏。

　　经过这么一折腾，男孩被带下去清洗了一番，又换了件袒胸露乳的衣服进来。

　　不知是谁又趁着机会“教导”他，男孩进来主动跪在了韩平仅脚边，低头垂眼为其捶起腿来。

　　韩平金略则附身捏住男孩的脖子，盯住男孩的眼神就像洞穴里的毒蛇探头吐信子。他帽檐下的嘴角挑起：“行了，人还不错，先下去吧……既然人都到齐了，晚宴开始吧”

　　王池紧捏着酒杯压下心中的翻涌，咬紧牙关跟着众人转场。

　　姜悠再次挽起王池的胳膊，她身上淡淡的名贵香水味飘进鼻子里。

　　但王池却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忽然觉得这股香水味，同刚才的腥臭味一样刺鼻。

　　刚才韩平金的话语里，两次提到了“皮”这个字。

　　皮。

　　皮肤。

　　腥味……

　　还有他手上不均匀的肤色……

　　难道——

　　他要换皮？

　　来到一个展厅。展厅大屏幕上打着海报

　　——童心筑梦，书送未来。

　　原来这还是个慈善晚宴。

　　前面拿那个男孩当狗一样训，这里举办着爱心送书的慈善晚宴……真是可笑！

　　姜悠和王池作为一对璧人，成为慈善晚宴的开场人。两人接过主持人拿来的开场词宣读：

　　“各位领导、先生、捐赠企业代表、企业家们，大家晚上好！接受捐助的各位代表、各市直机关的政府领导，大家晚上好！”

　　“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参与这场充满爱与希望的慈善仪式……”

　　咚——！！！！！！

　　“啊啊啊啊啊——！！！”

　　一声巨大的\撞击地面的声音打破了这场慈善晚宴的平静。

　　舞台前方，一具赤裸的女性身体从天而降。

　　就落在姜悠前面三五步的距离。

　　突如其来的事故，引起现场一阵哗然。王池自然也是吓了一跳，他压住不适看去那名死者。

　　死者女性身体，背部、手臂、大腿皮肤上，都有明显的被切割痕迹，被切割的地方边缘整齐，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血肉模糊……

　　范继尧连忙起身叫停摄像，叫人把尸体盖住。

　　混乱中，王池想上前一步看看死者何人，但刚迈出一步，肩上被一只手拦下了。

　　是温聿铭。

　　温聿铭把手搭他肩上，力道很重。他知道这是在阻止自己上前。然后极低的声音响起：

　　“这是加入他们的最后一关，每个人都是”

　　简短几个字，王池头皮发麻。

　　望着被清走的尸体，就像只掉在餐桌上，被拍死的苍蝇。

　　目光穿过黑夜人群，搜索到张继聪所在地位置，王池看见他一贯严肃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清理完尸体，慈善晚宴照常进行。

　　他们笑着请几个儿童代表摆拍，众人台下鼓掌，主持人再以圆满结束完成这次捐赠仪式。捐赠方与受赠方一齐上台合影。乌泱泱的人群就踩在刚才女孩坠落的地方。

　　那个女孩则仿佛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插曲。

　　这一瞬间，王池忽然觉得不光有精神寄生，还有真实的□□寄生。

　　晚宴结束后，张继聪没有让王池回家，而是去了玉京大学。

　　这时已经到了晚上11点，学校里零星几个人影在校园里游荡。

　　他们要去生命科学前沿中心大楼。

　　这是大学里防护严密、只有特摄的科研人员自由进出的地方。就是学生实验学习，都要提前报备姓名。

　　中心大楼在汉学楼东侧，两人步行前往。

　　路灯打在一侧，这让他的脸形成了阴阳两面。张继聪少有地露出笑颜，似乎对王池里里外外都满意：“这衣服穿着很精神！”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些年多亏您的栽培……还记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是您给了我足够的尊严……我也一直把您当父亲看的”

　　听到自己的学生这样说，张继聪颇为感叹：“是为师的福气啊……为师无儿无女，但现在有你！”

　　说到他无儿无女，王池顺着话试探道：“姜悠今天……说起了师母，师母是得恶性病离世的吗？”

　　“……是的，你师母临死前，血肉畸变……她受不了自身散发的腐味，放任身死了……快三十年了，三十年前的恒生剂副作用大……她的血型又异于常人……怪她命不好吧……到了！”

　　来到中心大楼，两人先后虹膜识别进入消防控制室。穿上无菌服后，又来到实验室。

　　实验室里常年运行着新风系统，新风系统发出白噪音，空气中飘散着淡淡地消毒水味，灯光布阵合理地配置在所需的实验台面。样品柜上还挂着近百条人血和原液融合失败的试剂。

　　这里有他们日日夜夜不断突破的痕迹。

　　王池的视线停在那一管管金黄色的原液上，揣着疑惑问：“今天还要加班吗？”

　　听见王池的问题，张继聪沟壑的脸上，表情玄妙莫测。

　　他将王池带到集会屏幕前。打开屏幕，又登录一个程序，输入密钥后，程序里显示出画面。

　　这个程序是个监控。

　　画面里的场景，与自己所在的实验室很像。

　　一样的天花板，一样的地板，一样的试验台。

　　只是……远处应该是墙面地方，是灌着不明液体的水墙。

　　“这是哪里？和我们的实验室有点像”王池问。

　　张继聪则盯着屏幕上的水墙，喃喃地答非所问：

　　“……你见过人鱼吗？”

　　听到“人鱼”这个字眼，王池脑海里像有什么丝线崩断：

　　“什么？”

　　张继聪：“童话故事里的……人鱼”

　　“哦、人鱼只是外形上通俗的叫法，真正的名字……应该叫氐人。之所以叫氐人，是因在远古时代，我们属同一人族之脉。氐人，也是人族的分支。只是在万年前的大洪水时，它们适应了海洋而已……”

　　“氐人为了适应海洋，虽然自行弱化了肢体，但保留了人族的高阶功能——精神共通，以及更长的寿命”

　　精神共通……更长的寿命……！

　　温相宜的话、秋谷风的笔记、还有项明章的地下实验……他除了没亲眼看到氐人，种种的疑点全都串连起来了！！！

　　原来，他们用的原液，是另一种生命的血。

　　氐人的血。

　　监控里，水墙并没有动静，只有几根管子往里输着氧气，汩汩冒着泡泡。

　　王池秉着呼吸，压着重重的心跳，盯着水墙那处，等着所谓的人鱼能够露一面。

　　张继聪会意，把水墙部分的画面放大，道:

　　“它不轻易出来——”

　　但刚一话落，水墙剧烈荡漾起来。

　　刹那间，屏幕上忽而趴上了一个半身人形生物。

　　灰白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额头上还有突起的犄角。而下身，真的是覆盖着鳞片的鱼尾。

　　其尾巴绕在身后，足有三倍上身的长度，尾巴上附着的鳞片呈灰黄色，发着淡淡的光泽。

　　它正用手掌不断的拍打幕墙，似乎很焦躁，偏兽类的五官也很是狰狞。

　　张继聪像被自家宠物逗乐的主人:

　　“你运气不错！正巧碰上它出来，平时可是基本看不见它”

　　王池不眨眼地死死盯住屏幕，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很不真实。

　　除了不真实，他脑海里还重复着一个大胆的问题，那就是——

　　——人鱼和精神寄生有关系吗？

　　就在他觉得把两者联系起来，已经够石破天惊了。而张继聪接下来的话，则更加神乎其神。

　　他关掉了程序监控，打开了王池再熟悉不过的那篇文章——《精神寄生，还是精神洗礼？》

　　“王池……该说不说，我们一贯研究的是唯物主义生命科学。但……这只是能被反复验证的、肉眼所见的事实，那么肉眼看不到的呢？”

　　王池：“老师这些话的意思，学生明白，文章里我已经说明了唯心主义和量子世界的相通之处。但这些无证可循的东西，又怎么让世人接受呢？”

　　听闻张继聪摇头笑笑：“呵呵呵——王池啊，这就是你的太过完美主义了……世人也分三六九等，有些人就是把真理、真法递到面前，他也觉得是胡说八道”

　　“不是为师分别心太重，只是有些东西不可多得。若是人人皆知了，以人类贪得无厌的本性，必然会像鬣狗扑肉一样掠夺争抢”

　　王池嗅出了前面话里的什么，他抓住关键词，追问：“不可多得的东西……不是恒生剂吗？”

　　“当然是，但不止有恒生剂”

　　“那还有什么？”

　　静谧的实验室里，只有电子仪器发出的弱噪音。

　　张继聪把目光从屏幕上转移至王池脸上，缓缓开口道：

　　“还有你这样的……‘先天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