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奇娅的世界》徐空

4、第四章

　　我在揍敌客似乎也是个怪孩子。
　　那是一种和整个世界隔离的朦胧感，就像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人偶，又完全不一样。
　　过去糜基好像也有想要用零食收买我的经历，但是他立马就退缩了，因为对我的恐惧，或者对别人的恐惧，虽然不知道糜基具体出于什么考量退缩，但结果就是他退缩了。
　　糜基对我说过：“你不要过来！”
　　有什么东西被砸到了我的脚下，那是很轻的东西，和地板碰撞之后就弹了起来，最后不知道又飞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谁会再捡起它。
　　我又想起来，伊路米曾经对我说：“小娅，姐姐要照顾好弟弟哦。”
　　在枯枯戮山和伊路米拉着手的时候，奇犽和亚路嘉也手牵着手，待在离我们十米外的地方。因为突然想起了这样的回忆，所以我对着看向这边的奇犽露出了笑容，轻声说：“弟弟也得照顾病号。”
　　奇犽大概是听不见我说话的，他只能看见我脸上突然绽放的笑容，而伊路米虽然听得见我在说什么，但是他并没有想要回应我的意思。
　　伊路米对我脸上的笑容感到大为惊讶，为此他不惜折过来半个身子。他伸手把我拽向自己，紧接着又赶在我摔倒前松开手扶住我，我踉跄两下，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虽然伊路米的动作已经传达了他的“惊讶”，但是说实话，他那张脸上还是那个积极又消极、看不清情绪的样子。
　　他问：“小娅，你笑了？”
　　我板起脸：“我不能笑吗？”
　　他按着我的肩膀，保持着那个扭曲又怪异的姿势看向头顶，做出努力思考的模样，最后才回答：“啊，倒也不是，只是很少见。”
　　我压抑下想问他“什么时候你还见过我笑”的问题。
　　伊路米直起身子，没有了他的打岔，我能清楚地看见奇犽还在看我，他的脸上也有点讶异，不过很快，奇犽的注意力就被往前走的亚路嘉吸引走了。
　　伊路米看着他们的背影，身上一瞬间散发的气息阴湿又黏稠，那股令人恶寒的气息只存在了一刹那，几乎是转瞬即逝：“很羡慕吧，能和小奇一起玩。”
　　他在说亚路嘉。
　　而我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欲望。
　　伊路米自顾自解释：“可惜我是哥哥呢，哥哥要赚钱养家，没那么多时间和你们玩。”
　　“小娅的话，也不怎么和奇犽玩呢，虽然知道你更喜欢和哥哥一块玩，但也不要厚此薄彼哦？”
　　他摸我脑袋的时候还在看奇犽，我怀疑他是把我当代餐——恶心，如果这是攻略游戏，那么我对他的好感度肯定下降了一大截。
　　但是说不定他只是想要我和奇犽一块玩呢？
　　伊路米就是这样一个矛盾又难以猜透的人，我和他之间的情谊远远没有那么纯粹，他时不时把我当成奇犽代餐，又好像真心实意在为我操心。他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在乎我，但又不是完全不在意我。我偶尔也乐意和他一块打发时间，因为不在乎伊路米…又或许是因为过分在意伊路米，所以并不在意，或者刻意忽视他对我的看法。
　　我的视线紧紧盯着奇犽。
　　我知道阳光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的长发比奇犽的短发更耀眼，因此就算是奇犽本人也会看向我，然后被我闪到眼睛。
　　真的很好笑，这个家里唯二不会把我当成奇犽代餐的人只有奇犽和亚路嘉，前者是因为根本没有代餐的必要，后者是因为奇犽独一无二，剩下的人里，就连恐惧着我的糜基都说不好会从我身上看见奇犽的影子。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不是吗？在揍敌客里，也就只有亚路嘉会说出“小娅也和哥哥一样独一无二”这样的话。
　　待在揍敌客这样扭曲的家里，连心性也会被扭曲，我很难说自己不妒忌奇犽，不妒忌亚路嘉，甚至连分去母亲注意力的柯特我都很难不妒忌，但是我也很难说自己讨厌他们。
　　站在原地的我还没有踏出一步，就被名为家人的怪圈困在了原地，不知道怎么去接纳，也根本没有和自己和解的可能。
　　清脆的风铃声唤醒了我。
　　亚路嘉和奇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小杰站在窗边，外面的天空好像又变得阴沉了，空气里开始弥漫潮湿又冰冷的水汽，我后知后觉打了个哆嗦，咔嗒一声，小杰把窗户关上了。
　　“抱歉，很冷吗？”小杰回过头来问我。
　　“谢谢。”我摇摇头，很诚实地把床上的被子卷了起来，裹住自己。
　　困意在我把自己裹起来之后就开始发酵，我的鼻尖陷进了还有些温暖的被褥，闻到了很干净又很难忽视的气息，我裹着薄薄的被子，靠着墙蜷缩着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在下雨。
　　我大概也曾问过小杰，那时候他会看着窗外的天空这样感慨：“每年的这几个月，鲸鱼岛都会下雨。”
　　男孩穿着白色的背心，趴在窗边，脑袋好像快要顶到挂着的风铃，他就隔着那个窗子张望着，奇犽和亚路嘉待在家里玩双人小游戏，而米特阿姨和奶奶坐在门口打毛线，小杰一天天长大，衣服也渐渐不够穿了，绿色的制服一次又一次的改裁。有一次米特阿姨在收拾衣服的时候，我见过那和小杰衣服如出一辙，但是又大了一圈的外套。
　　“这是？”
　　“这是金留下的东西哦。”女人温和地回答我：“那个家伙以前也在这里住，有些衣服不算太旧，等小杰再大一点也能穿呢。”
　　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有家的温馨气息。
　　我不知道奇犽为什么偏偏选了鲸鱼岛的雨季来歇脚，连绵不断的雨带来鱼群，也赶走了小部分观光的游客，难得放晴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去森林里玩，大雨连绵的时候我们就坐在家里聊天或者干点别的事。
　　小杰的奶奶好像格外稀罕我们几个外来的孩子，布满皱纹的手擦过头顶的时候带来格外奇特的感觉。来到这里后，亚路嘉经常和奶奶待在一块，而奇犽则是最无聊的那个——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季节来鲸鱼岛？
　　让我和亚路嘉来感受家的温暖吗？那样的话也一定是为了亚路嘉准备的吧，我需要感受什么家的温暖？
　　闲不住的小杰在这个季节里也能收一收他那过于旺盛的精力，室内能做的事情都被他俩扒拉着试了一遍，奇犽这家伙竟然想不开学会了做饭，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和碳没什么两样。
　　首次失败后，奇犽切了一声就果断放弃，最后又在我的挑衅、小杰的期待和亚路嘉的鼓励里勉勉强强做出来了。
　　“好哦，这样就不会饿死了！”我一边捣着碗里的肉，一边叫好。
　　“本来也不会饿死！”奇犽反驳，这家伙绝地求生的经验还是可以的，烤点东西也不难吃，只是碰到那一大堆调料和厨具时有点手生罢了。
　　小杰和亚路嘉又开始一左一右夸赞奇犽，搞得他差点恼羞成怒：“你们还吃不吃了！”
　　无聊的最后就只能打牌了，小杰满脸都是条子，说话的时候一吹风，所有的纸片都唰啦啦地迎风颤抖，不记得最先是谁笑出了声，到最后的时候，所有人都笑得倒在地上，我们几个抱着肚子半躺在地上，指着对方脸上的条子疯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