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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道歉 鞋底猛抽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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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住巷子口,是个两进的大院子,前头倒座房往里占多了地充当酒楼,中间有道院墙隔开,后头那几个厢房就是住人的地方。
孟淑娘和秦文进住的是东厢房,圆圆哭着叫娘的地方是对面的西厢房和正房夹角的地方,孟淑娘听着声儿往那边奔去。
她眼瞅见秦家那俩崽子把她的圆圆围住,不知道捣了什么鬼,叫圆圆哭得她的心肝都碎了。
“妹妹妹妹别哭了,我给你吃松子糖!”
“我、我请你吃甜水和小糖人!”
听这声儿里的心虚劲儿,指定是欺负了她的小圆圆。
孟淑娘柳眉倒竖,进去一把捞起圆圆,大喝一声:“干什么呢你俩!大清早的围在这儿,让圆圆哭得东厢房都听见了。圆圆不怕,娘在呢。”
妙姐儿和锦哥儿齐齐一抖,手上捏着的松子糖和铜钱就啪嗒往地上掉,左顾右盼看天看地的就是不看她娘儿俩,简直都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了。
圆圆抱住孟淑娘的脖子,小声抽搭着,那一双小手抓她衣裳,一个又一个嗝从喉咙里直冒。
孟淑娘嗷那一嗓子把一整院的人都招来了,大清早的就要给家里断官司。
“你们俩怎么回事,老实交代!”秦文进比孟淑娘迟两步到,一看妙姐儿和锦哥儿那个样,就知道是他俩捣的鬼。
“哥你那么凶干嘛,都吓着我们妙姐儿了。”秦慧莲掺进来,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过去。
“慧娘你撒开!这俩小兔崽子皮痒了,哄走我欺负妹妹呢!”黄桂香边往这边跑边脱鞋,手握着鞋底子就要抽兔崽子。
“小姑姑救命啊!”
妙姐儿锦哥儿一见鞋底子就抓着秦慧莲的裙子躲,秦慧莲夹在中间既要提着裙子又要躲她阿娘的鞋底子,崭新的裙子一下就落了好几个灰印子。
秦文进见状去分开他们几个,却是如同一团乱麻那般越搅越乱,不仅被踩了好几脚还分了好几个他老娘的鞋底子。
哎呀妈呀,好精彩!
孟淑娘都顾不上给圆圆擦眼泪了,目不转睛使劲盯着看热闹,热闹真好看啊,发生在自家的热闹就更好看了!
“闹什么呢!都住手!”最后来的秦老爹喝住了这场闹剧。
“爹,娘要打锦哥儿和妙姐儿呢,您快给劝劝。”秦慧莲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一见着她爹就告她娘的状。
“哎唷你这死丫头,还敢告你老娘的状,想挨鞋底子了是吧?”黄桂香捏着鞋底子作势要打。
秦慧莲条件反射就是直接捂屁股,看样子从前也没少挨她娘的鞋底子。
“你俩说,骗你阿奶说点心被老鼠糟蹋了是怎么回事?又怎么把妹妹惹哭了?”秦老爹直接问惹祸头子。
妙姐儿锦哥儿互相推搡,在四道目光的齐齐注视下,妙姐儿眼睛一闭直接大喊:“我、我不就警告了一下新妹妹不要和我抢阿爹和阿爷阿奶嘛!我、我还想让新妹妹做我小跟班嘛!我不是怕后娘对我和哥哥不好嘛!所以就先、就先……”
孟淑娘乐了:“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再说了要是我不是好后娘那也该找我的事,怎么能欺负我的小圆圆呢,我的乖乖脸都哭花了,现在还打着嗝儿呢。”
圆圆这会儿不哭了,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边吸溜鼻涕边打嗝儿。
秦文进很忏愧:“淑娘,是我没教好锦哥儿和妙姐儿,他们这个年纪也该懂事了,不该欺负圆圆,他们得给圆圆赔礼道歉。”
哟嚯,这话倒是很中听嘛。
孟淑娘对秦文进的满意度提高了一些,不过这个男人怎么样还得再看日后的表现。
黄桂香手里还攥着鞋底子,朝着这俩挑事崽子的屁股一人赏了两下:“几天不收拾就皮痒了!快去给你们圆圆妹妹道歉去!”
秦慧莲也不说话了,她都没脸替他俩说话,这俩兔崽子胆子咋能这么大,她还拦了一回呢,现在脸上真是躁得慌。
那两下鞋底子抽得是真用劲了,妙姐儿和锦哥儿憋住泪花,对孟淑娘怀里抱着的圆圆道歉:“对不起圆圆妹妹,我们不应该吓唬你的,我们错了。昨天捡的糖和铜板都给你,还有甜水和小糖人也给你。”
孟淑娘把圆圆放回地上,但不说话,让圆圆自己决断。
圆圆还是打嗝,往前走了两步:“嗝,我原谅哥哥和姐姐嗝,我们拉钩,嗝,娘嗝,我想喝水嗝……”
妙姐儿松了口气,捡起地上的松子糖和铜板就往圆圆兜里塞,锦哥儿伸出小尾指,勾着圆圆的手就要拉钩。
孟淑娘心疼得不行,等仨小孩儿都道完歉,就抱起圆圆带她去找水喝。
秦老爹把秦文进叫过去,让他去看回门要带过去的礼物,黄桂香叫秦慧莲去灶上给圆圆煮俩鸡蛋,拿热鸡蛋来给圆圆敷眼睛。
妙姐儿和锦哥儿留在原地,揉了揉屁股互相对视一眼,决定吃了朝食就到巷子里去撒野。
孟淑娘抱了圆圆回房,拎起茶壶倒了杯茶,端着让圆圆咕嘟咕嘟地喝下去顺气。
“娘的乖乖儿,还打嗝儿吗,要吃桂花糕吗,还是白糖糕。都不要就等会到街上去,娘给你买羊肉馒头吃。”她摸了摸圆圆的小胸膛,摸她还嗝不嗝。
“要吃白糖糕,要吃羊肉馒头。”圆圆掰着手指头说。
“小贪吃鬼。馓子和豆浆要不要,今天上街,想吃啥都能买。”孟淑娘笑着说。
“嘿嘿,都要。阿娘最好了!”圆圆咽着口水,抓着孟淑娘的衣襟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先吃块糕垫垫肚子,没那么快上街呢。”孟淑娘从纸包里掰了小半块白糖糕,她圆圆肚量不大,给一整块等会上街就只能对着羊肉馒头和馓子干瞪眼打嗝了。
圆圆接了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白糖糕绵软,是用米粉和白糖发起来上锅蒸的,里头有许多小气孔,嚼起来一股甜香的米味,最适合圆圆这种细米牙的小丫头吃。
看着她吃孟淑娘也饿了,干脆吃了剩下那半块白糖糕,两三口就吃完了,肚子总算不打鼓似地乱闹。
“嫂嫂,娘叫我给圆圆煮了鸡蛋敷眼睛。家里今天的朝食是馎饦。那个,今天早上我不该拉偏架……对不起嫂嫂,对不起圆圆,我也没想到锦哥儿妙姐儿那么、那么……”秦慧莲端了个托盘进来。
她脸上羞红,说句话也说得磕磕巴巴的,可见是真羞愧了。
“没事儿。你也是疼爱锦哥儿和妙姐儿,那什么,关心则乱嘛。锦哥儿和妙姐儿也被官人和娘教训了,也跟圆圆赔礼道歉了,圆圆也接受了,那就是没事了。”孟淑娘笑着说。
“嫂嫂……”秦慧莲心里一松,这声嫂嫂就喊得更加情真意切了。
她才十三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黄桂香和秦老爹的老来女,没见过什么弯弯绕绕,孟淑娘说两句场面话就给哄住了。
孟淑娘心里想的是要是秦家那两个小孩儿往后还敢欺负她圆圆,她就回娘家摇人,让同为小孩儿的宗哥儿芳姐儿揍他们两顿。
刚煮出来的鸡蛋还烫着,秦慧莲主动拿帕子裹了鸡蛋,趁热给圆圆敷脸。
孟淑娘想吃朝食,身上挂个孩子碍事,干脆把圆圆给秦慧莲抱着敷脸。
“烫。”小丫头睁着一双红眼睛,糕都顾不上吃了往秦慧莲怀里躲她的手。
“哎呦别动,让你小姑姑给你好好敷敷,别顶那俩肿眼泡出去。”孟淑娘将馎饦端出来,用筷子将浇头往下搅和搅和。
所谓馎饦,其实就是面片汤,是用手揪的,大概两个指头宽,长不过手指,是宋朝普通人家家里最常见的早餐。
要说孟淑娘手里的这碗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用料舍得,鸡汤底鸡肉浇头,面片里头没掺杂粮粉,吃起来滑溜很多。
滑溜的面片泡在鲜鸡汤里冒着热气,没撇去的鸡油黄澄澄的,鸡肉撕成细丝以后和乳白色的嫩笋丝过了香油,光是闻和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孟淑娘拌好了浇头,将面片和鸡丝笋丝夹在一起,仔细吹吹放进嘴里。
面片滑,笋丝脆,鸡肉香,还有鸡汤的鲜,这些味道全都嚼在一起,暖烘烘的,咕噜一下就暖进了胃里。
“慧娘,咱家这馎饦做得真好吃。”孟淑娘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那是,咱家做鸡汤馎饦的手艺绝对是这条巷子里最好的,别的不说,光是料就放得足足的。”秦慧莲说。
“这浇头是淋得阔气,一家子吃怕是配了一只□□。”孟淑娘挑起一块面片仔细地吹,“来圆圆,尝一口,这馎饦的味道可好了。”
“没那么夸张,也就大半只。”秦慧莲的神色隐隐透着一股骄傲劲儿。
“好吃,还要。”圆圆吃到那口鸡汤馎饦,眼睛瞪得溜圆。
“好,圆圆再吃一口。”孟淑娘再给她挑了一口。
小丫头美滋滋地张嘴嚼嚼。
秦慧莲给圆圆滚了一个烫烫的鸡蛋,圆圆的眼睛看着没那么肿了,滚过的鸡蛋掰开一看,里面的蛋黄起了一颗一颗的颗粒。
“小姑姑,我想吃鸡蛋。”圆圆大胆地小声说。
“小姑姑给你剥另一个吃,这个敷过眼睛了,吸了身体里的热症就不能吃了,吃了会生病。”秦慧莲说。
“真的吗。”圆圆困惑地说。
孟淑娘没吭声,其实鸡蛋能吃,蛋黄的颗粒就是挤压的时候滚出来的,不是什么毒素被吸出来了,只是这时的人都是这个看法,她也不好标新立异。
吃完了朝食,回门礼也全都上了车,孟淑娘抱着圆圆就要出门。
刚跨过门槛一半,就被回来找她们的秦文进拉了回去。
“干啥呢?”孟淑娘眉头一挑。
“娘子,你的眉毛只画了一边。”秦文进说。
“咋没人跟我说呢,我顶着这么一张脸和好多人说过话了!”孟淑娘把圆圆往秦文进怀里一塞,冲到铜镜前一看,立马就捂脸哀嚎。
捡起眉笔重新描上了另一边的眉,孟淑娘又整整裙衫,这才和秦文进出门去。
秦家和孟家隔了有小半个汴京城,路上要经过好几条繁华的闹市街,这一路可有得热闹可看。
对于小圆圆这个没出过几次门的三岁小孩来说,街上的任何东西都是很新鲜的哩。
暂定每天中午11点更新,午安午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