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礼物 ...
-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王易发现，这两个原本在冷战的人关系忽然又变回了之前那样，甚至更亲密了。
更惊悚的是，每天中午下课，谢凌羽就站在沈蹊言旁边，等着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眼瞅着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远了，王易跟了上去，把谢凌羽拉到一边，低声问：“你们怎么一起走了？”
谢凌羽抬眼看了眼沈蹊言，沈蹊言站在旁边，神色平静。
“怎么？不行吗？”谢凌羽问。
“不是。”王易小声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怎么突然就关系变这么好了？”
谢凌羽瞥了他一眼：“那怎么了？不行吗？”
王易还要说什么，沈蹊言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立刻噤声了。
三人并肩走向食堂。
过程中，谢凌羽一直在和沈蹊言聊天，王易在旁边听着，企图听出一些不对劲的苗头，但没有。
他们一直在讨论学习问题，甚至都是谢凌羽在问。
王易在旁边越听越心惊胆战，什么时候谢凌羽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了？
他转而开始反思自己，都高三了，不能混日子了，得好好读书了！
幡然醒悟就在一瞬间。
想到这，王易突然停下了脚步。
谢凌羽也停了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王易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要回去学习了。”
“现在？”现在轮到谢凌羽震惊了，“这不是吃饭时间吗？”
“是的。”王易点点头，语气沉痛，“但我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了……”
“所以我不能继续浪费，我在抽屉里囤了点零食，我先回去了，再见！”
说完后，他一溜烟地跑远了。
谢凌羽凝视着王易远去的背影，等到视野里再也看不见王易的影子了，他转过身，迅速地把拿在手上的笔记本塞进了书包里。
他抬起头冲沈蹊言明媚一笑：“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他们正往学校种满香樟树的道路上走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落，落在谢凌羽的眼里，折射着细细碎碎的光。
沈蹊言只觉得心跳悄然漏了一拍，他悠悠地收回目光，说：“说到礼物。”
“哦对，我是说，假如说，你想要收到一个礼物……”
“我没想收到礼物。”沈蹊言打断了他。
谢凌羽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可是，你的生日不是要到了吗？”
沈蹊言惊讶地挑起眉：“谁和你说的？”
谢凌羽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小声说：“那天偷偷看了你的身份证来着。”
沈蹊言：……
“12月28日！”谢凌羽嘿嘿一笑，“我说得没错吧！”
“对。”沈蹊言点点头，“所以呢？”
“你要送我礼物吗？”沈蹊言看着他，眼瞳闪着若有似无的光，像是期待。
谢凌羽看着沈蹊言那双湿漉漉的眼，脑海里忽然闪过那日他打开笔记本的时候，上面浮现出来的新任务。
笔记本上写着的新任务：给对方一个惊喜礼物。
在收到任务之后，谢凌羽又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从小到大，送别人礼物的次数屈指可数。
唯有的那几次都是他送给她妈妈的，小学送了一束花，谢盈让他别浪费钱，送张贺卡意思下就好了。
初中攒了一学期零花钱，买了一部当下新款的手机，打算在谢盈生日当天送给她。
正当他得意地想看看谢盈女士惊讶且感动的表情，却发现生日当天谢盈正好也给自己买了部新手机，一模一样的型号。
谢盈看着谢凌羽兴致勃勃捧上的新手机沉默了，伸手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的，你的心意妈收到了，这手机留给你自己用吧。
后来，谢盈女士成天出差在外，谢凌羽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他妈几面，更不要说送礼物了。
每年都只有社交媒体上那几条冰冷的信息回复。
至于朋友嘛……
他那些狐朋狗友自不用说，散了就是散了，唯一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王易，根本不在乎礼物这件事，他觉得男孩子之间送礼物矫情，于是他俩的生日一般就是凑在一起吃吃饭，说说话，简单过了就过了。
这可以说是他头一次给除了亲人之外的朋友送礼物，他非常重视，思考了好几天，做出了好几版方案，期间还跑去问王易这个狗头军师的意见。
王易眼神古怪，问他要干什么。
谢凌羽说哦，给人送礼物。
王易盯了他半天，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用啦，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谢凌羽：？
“不是给你的，放心好了。”他低下头继续刷着淘宝网页。
这下轮到王易懵了，等他反应过来，一连串的追问已经甩到了谢凌羽的头上。
“那你要给谁？”
“你居然大费周章要给别人送礼物？”
“你还是谢凌羽吗？”
“你被夺舍了？？”
谢凌羽烦不胜烦，推开了他。
“别想那么多。”
王易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看来是有比我更好的哥们了。我没有用了。”
谢凌羽无言地瞟了他一眼。
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了？谢凌羽想。
“你别想太多。”他绞尽脑汁，只想出这一句干巴巴的安慰来。
王易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给沈蹊言送是吧？”
谢凌羽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可别和沈蹊言说啊。”
“我说什么说。”王易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和他又……不怎么熟。”
谢凌羽松了口气：“那就好。”
“倒是你，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之前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分外眼红的，怎么了，现在不仅重归于好，感情还更上一层楼了？”
谢凌羽想到那个奇怪的粉色本子，有口难言，只能干笑了几声。
“世事难料啊，世事难料。”
“这应该是你自愿的吧？”王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不能有人逼你？”
谢凌羽恨不得马上对王易诉苦说对啊，就是有“人”在逼他！
但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又笑了几声。
“怎么会呢？”谢凌羽看王易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只好又解释道，“其实呢，在和沈蹊言做同桌的这段时间，我发现，他其实是一个挺好的人，不像我之前以为的那样。我们之前的误会太深了。”
他这段话说得很真诚，连眼睛都闪动着光，王易心里五味杂陈，只能点了点头。
“行。你开心就好。”
王易说完之后，又给出了几条建议，让他旁敲侧击去问沈蹊言的喜好，或者上网搜索有没有合适的。
“我想直接送他手机，但会不会，太贵重了，让他有心理负担？”谢凌羽思考了半晌，问。
王易毫不犹豫地点头：“会。”
“再说了，你俩啥关系啊，你还给他送手机。”王易的语气酸溜溜的，“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你都没给我送过手机。”
谢凌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想点有创意的呗。”王易建议道，“比如礼物需要解密才能打开，学霸应该都喜欢这些吧。”
谢凌羽看了他一眼：“你先别说他觉得怎么样，你觉得我可以搞来这些东西吗？”
王易讪笑了一下，又默默转了回去。
算了，还是自己想想吧。
谢凌羽边转着笔边陷入无序的思绪中，直到沈蹊言从外面回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谢凌羽的目光正好落在了沈蹊言脚上那双旁边磨损严重的球鞋上。
忽然间，他灵光一闪，有了个主意。
*
沈蹊言也收到了任务：准备一个神秘惊喜礼物。
他查了查日历，这个月的节日只有25日的圣诞节和年末的跨年，而谢凌羽的生日，他已经问过了王易，是在二月份，还有两个月。
思来想去，他决定在圣诞节给谢凌羽送礼物。
至于礼物嘛……
沈蹊言不像谢凌羽那么纠结，他当即决定，给谢凌羽织一条围巾。
虽然这个主意很土，但这是他目前为止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礼物。
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经常给他织围巾和毛衣，奶奶的手很巧，织出的围巾和毛巾都非常细致漂亮，还耐穿。
他小时候都是穿奶奶织的衣服长大的。
为了帮奶奶分担，他也会帮忙织毛衣，刚开始织得歪歪扭扭的，还总是串线，到了后面，他慢慢熟练起来了，就买了一些毛线，给奶奶织了一条暖和的围脖。
奶奶的围脖开了线，她还一直围着，沈蹊言想给她换一条。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送出围巾，奶奶就已经不在了。
那条围巾成了一个送不出去的礼物。
他去了商店，买了些红色和黄色的毛线，打算给谢凌羽织条圣诞围脖。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沈蹊言一有空就钻回宿舍拿起毛线织围巾，很快，等他的围巾织好了，圣诞节也马上到了。
由于圣诞节刚好在周末，所以沈蹊言给谢凌羽发消息，约他周末出来玩。
谢凌羽回得很快：可以啊，在哪？
沈蹊言想了想，回道：先在学校门口见面吧，晚上八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