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夏末流梢

3、应酬 萧珩姗

　　萧珩姗姗来迟，在门口探头，“我说挺热闹啊。”环视几人，感受到一股暗流涌动，他光滑的大脑大概也想不明白什么，赶紧开口缓和气氛：“方哥，好巧啊。”
　　白汐、方邢：......
　　白汐一遍遍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把合同签成了要紧，这两个傻缺不要搭理他们。虽然可以传送电子档文件盖上有特殊防伪代码的电子章，但白汐做生意一向追求保险，稳妥，要对方老总的亲笔签名就是最稳妥的保障。
　　“萧先生也在，那可的确是巧，不过我跟方总今天有合作要谈...”言外之意就是——不管为什么莫名其妙碰见你跟沈扉，我现在有大生意要做，没空搭理你们，识相的就自己赶紧走。
　　沈扉明显是个不识相的。
　　包厢里方邢订了很大一桌子菜，说是银河湾的饭菜做的很不错谈完生意也可以打包带回去，方邢因为胃不太好，只吃了盅炖官燕，剩下的一些花花绿绿的各色菜，白汐每样都尝了点，甚至在心里暗暗打了分。
　　沈扉不见外的迈腿走进去，白汐在人擦着身边过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是涩涩的香水柠檬。
　　他好像这时候才注意到方邢一样，缓慢又游刃有余的略过白汐，皮鞋在光亮的木地板上发出踢踏声。
　　“商会最近清算了不少外层集团，那些占用资源又滥用内部通道的，”沈扉目光深邃，背对着白汐向方邢说，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后背钻进白汐的耳朵，像是在提醒，又像是敲打。
　　“最后都要把骨头渣都吐出来的给我滚出去。”沈扉翩然转过身薄唇轻启，“白总想入商会？”
　　方邢面色不改，他清楚沈扉的目标不是他，萧珩吊儿郎当的靠在椅子看戏。
　　白汐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状况，清楚自己的处境不太好。
　　“做生意的谁不想入会呢？”他又恢复成那副无懈可击的无害模样，“星启聚焦于原矿科技，虚拟创新，大把的专利技术被商会独家占有，一只狮子，也斗不过狼群，何况区区一只猎狗呢。”其实商会独占的，是大把大把的资源和生意渠道。
　　“呵～”沈扉轻笑一声，很浅淡的的笑，几乎是鼻腔里哼出来的一声，也足以让另外两人愣住。
　　萧珩简直要合不拢嘴，这还是他那个问十句只答一句，多说一个字都是施舍，从小到大连过生日都是一副小大人样只负责吹蜡烛从来不肯跟他们一群小朋友分蛋糕的死党吗？看看白汐，眉清目秀，眼含秋水的......还真是色令君昏啊。
　　相比起来方邢和白汐就冷静多了，一个是习惯面不改色，待人谦逊有礼，一个是习惯了某人的冰颊初融二月寒，霜枝忽绽玉琅玕。
　　沈大少爷，商会背后的实际掌股人，未来联盟的掌权人，坐拥无数资产，璀璨华市的无上至宝。
　　随意瞥了眼看戏的萧珩，沈扉对方邢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头不回的走了，萧珩忙不迭地跟上去，“拜拜方哥，白总再见啊。”

　　夜很漫长，满天繁星被更加璀璨的灯光掩盖，沈扉和萧珩坐沈扉的车离开，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都会给智能车配备司机，不是为了彰显身份，而是给自己配一个保镖，毕竟总有人不怕死。
　　后座与驾驶座被隔板隔开，沈扉的车极致的奢华，两个一米八几的人伸腿坐着也丝毫不拥挤。
　　萧珩一手撑在桌板上看着沈扉，对方表情淡漠，只是这么安静坐着，却也不怒自威，眉宇间好像有万年不化的冰川，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每次那双眼睛望着你时，又好像黑洞，危险，神秘，教人沉沦。
　　“阿扉，你对白汐是什么意思？”
　　昏暗的车内灯光印得沈扉优越的骨相更显俊美无铸。他好像微微垂下眸：“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今天干嘛啊？饭也没吃成。”萧珩顺手把沈扉的一瓶收藏级冰酒开了，甜腻的味道，一丝丝蔓延整个空间，萧珩实在不懂沈扉怎么爱喝这么腻的酒，随手挥了挥着甜腻的空气。
　　“以后自己回去。”沈扉冷不丁开口。
　　“别啊别啊，”萧珩哭丧着脸赶紧倒了一杯在冰杯里递给沈扉，“我不喝了不喝了，您请您请。”
　　萧珩不是没有专车接送，虽然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但好歹是萧夫人的独生子，就算萧山有什么想法，有萧夫人在也保他这辈子富贵。但他就喜欢蹭沈扉的车，美其名曰在沈扉难得的空闲时间里好朋友之间交流交流感情。
　　沈扉懒得搭理他，有时候萧珩是真的吵的他头疼。
　　伸手接过杯子，冷气缠绕在手指间，凝结的水汽顺着指缝留下去，萧珩又殷勤的拿帕子给他擦，讨好沈扉这件事他是乐在其中的，尽管沈扉老是死鱼脸，但是有趣啊。
　　沈扉当然没让萧珩给他擦，抬手躲过，一把把帕子拿过来自己偏头擦拭。
　　萧珩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其实有些时候他也忍不住想沈扉怎么容忍他一直在他身边的。

　　白汐如愿拿下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与方邢告别回家，“下次见，白总。”方邢温润的笑笑，虽然有点令人意外的小插曲，但结果两人都满意。
　　“幻海”作为星启集团研发的虚拟海洋世界，不仅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库，而且是一个可供人类意识沉浸式体验的动态生态系统，联盟科研处即使推出了“水下行者”这样便利的潜水装置，但海里生物无数，礁石崎岖，安全隐患是很大的，而“幻海”通过量子神经网络与生物芯片接口连接，五感模拟达到量子级真实感——水温变化、磷光生物的触感、深海压强的生理反馈均高度还原，既做到沉浸式体验，又完美解决了安全问题，且作为一款具有时代意义的量子级别脑连接虚拟项目，比起传统的海底探险，“幻海”增添了不少娱乐项目，如幽灵沉船、扭曲的巨兽投影，增加探索风险与吸引力。
　　一经上市就大受好评，甚至有虚拟艺术家在“幻海”中创作声光雕塑，形成新的艺术流派“深澜派”，影响之大，后期发展收入十分可观。
　　白汐高高兴兴的单手插兜走着，一手拿着通讯器投出合同反反复复的看——后面跟着穿着黑白职业装、踩着高跟、提着两大袋菜的王秘。
　　王秘：......
　　早知道走的时候方总喊人打包叫总裁带走的时候就拦着点了，王秘咬牙切齿的想，两个保温箱虽然不算重，但也太丧儿面了，王秘抿着嘴，漂亮的小脸皱巴着，搞不懂两个大总裁怎么吃完饭还要打包，“唉...”她叹一口气，前面高兴到都要长出小尾巴摇啊摇的白汐听见了转过头来问：“累了吧，我来。”
　　“不用不用。”王秘赶紧躲开白汐伸过来的手，咬咬牙把两个箱子轻轻颠了颠，以表示自己不累。虽然她也很不想拎着这些菜，但是也不能让自家总裁亲自干活，每个月那么多工资可不是白开的，她皱着眉头恶狠狠的想，下次再出来就让小张跟着。

　　“真的不用了总裁，我自己回公司。”王秘微弯着腰透过窗对着车里的白汐说，白汐微微拧着眉，以王秘这个角度看，更显可人。
　　“好吧，既然你坚持。”华市的治安很好，巡察队一天二十四小时巡城，他倒不是担心安全问题，但作为老板让秘书出来应酬完自己回公司属实觉得不应该。
　　王秘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待会去做个新美甲。
　　回到住所，智能灯亮起，白汐的家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其余一概没有，柔光灯照在光亮的瓷砖上也没能盖住寂寥感，比起家，更像样板间——还是在华市很寒酸的那种。
　　白汐进卧室把袖口摘下放进首饰盒，又拉开衣柜把外套挂好，里面清一色的裁剪干净利落的定制西装。
　　小狗在外忙碌一天打猎，回家还只能睡纸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