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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什么时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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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血迹蔓延开,三锭金上的血点逐渐暗沉,凝固。
低低的笑声在暗牢响起,温热的尸体被搬下去,进来几个道士,端着铜盆,熟练擦拭地上的血迹。
“处理好。把三锭金子给他带回去。”
燕都死了个卖花的,就像海里少了一滴水。
毫无波澜,无人觉察。
除了卖菜的王五。
睡梦中,浓烈粘稠的注视像是蛇信子,黏腻,纠缠。
阿笙心悸而醒,额发也被濡湿,哑声唤洗香倒水。
“做噩梦了?”
阿笙被彻底惊醒,拉开床帘,男人站立于床帏之侧,烛火将烬,光线昏暗,将他的大半身子也吞没于黑暗中。
手无意识攥住,柔腻的绸被皱成一团花,不断后退的身子,忽而被一双大掌牢牢把控,玄光温热的胸膛贴过来,阿笙进退不得,浓烈的雄性气息包裹住她。
她惊慌间,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更进一步。
“你,你走开!”
阿笙偏过脸,想躲开他,下巴却被狠狠钳住,被强硬粗暴地掰过来。
“怎么,怎么就学不乖呢?”
玄光指腹粗暴地揉开她的唇,居高临下地看着哭红眼的狼狈少女。
“看看你,披头散发,柔弱无依,大半夜和自己的师父躺在道宫的床上。”
“师父只是好心来探望,圣安居士居然如此不堪,拉着自己师父行大逆不道之事。”
“笙儿——你说,若是让圣人看见你与为师这般,会如何想呢?”
丝绸般绵软的手感,粗暴地揉搅,少女软软的身子就如此被迫依偎在自己怀里,让他近乎放肆地宣泄心底的暴躁。
玄光忽而醒悟,后悔没有早点这般,自己明明不是什么好人,何苦为了维持温柔表象,在她面前扮演着一个陌生的自己。
早该如此。
男人嘴里放纵不堪的词汇一个个砸在阿笙心尖,眼泪早已糊住面容。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笙儿真可爱,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也很喜欢与为师这般,对吗?嗯?”
“与为师亲近就这般欢喜吗?瞧瞧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乖孩子,乖孩子,你乖乖的,为师才会喜欢你。”
——
男人时而一字一句的规训,时而放轻动作轻哄,长久呼吸不畅让阿笙憋红了脸,意识也逐渐涣散,男人的脸便成重影,恍惚间瞧见的温柔滴水的眼神,阿笙开始无意识地附和他。
“还乱跑吗?”
“不跑了。”
“要不要乖乖待在为师身边?”
她微犹豫,玄光只“嗯?”了一声,阿笙眼神微涣,却乖乖点头。
“待在为师身边,你要想的都会有,记下了吗?”
“好。”
“说,阿笙记好了。”
玄光诱哄着少女说完自己想听的,才松开手,心底因少女违逆外出的暴躁也逐渐被抚平,理智回笼,看着少女劲间的红痕,心疼不已。
“疼吗?”
阿笙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因太过频繁的呼吸呛到喉管,咳了起来。
嘴角残留着湿意,脖颈间还残留着近乎要将自己毁灭的,窒息的束缚感。
咳地拱起的脊背被玄光一下下轻抚着,与方才残暴的动作,堪称两人。
“洗香她们呢?”
“这种只会勾着主子犯戒玩乐,不知规劝的奴婢,不配再待在笙儿身边。”
自从得知阿笙背着自己偷偷出宫后,玄光就立马派身边最擅长调查情报的人手祛查。
奈何道士本就出宫频繁,每一辆车出入宫门都有燕帝的手令,若非燕帝身旁有探子监视,他甚至要怀疑是燕帝给了阿笙出宫令牌。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那两个奴婢倒是忠义,被拷问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本想直接将人重刑废了,却又顾忌着,以至于玄光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被脱离掌控的暴躁与慌乱让他丧失理智。
“她们若是有什么事,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阿笙仍旧红着眼,眼里还含着浸了泪的湿意,神情却平静下来,嗓子干哑,语调轻柔。
像个被逼到绝路的艳神。
阴沉,死气,混杂着高傲,狠绝。
玄光刚平复好的身体又躁动起来。
更着迷了,仿佛想把自己所有精气都给了她,哪怕会死。
“怎么会,她们都好好的,我说了,你乖乖的,什么都会有的。”
自那后,阿笙身边伺候的人换成了两个陌生的宫使。
“今日没用膳?”
阿笙望着窗外树梢上萌发的嫩芽,没做声。
玄光半弯着腰,将勺子递到她嘴边,“你一顿不吃,洗香和祛露身上就多一道伤痕,你也不希望她们因你而死吧。”
阿笙不理会。
窗户大开,两个身形高大穿着道袍的人分别押着两个女子,站在院中离窗不远不近的地方,足够让阿笙把那两个女子面容看清楚。
是洗香和祛露!
阿笙鼻子一酸,掩住嘴,她们即使已经被收拾过,也能看出微微发抖的身子,嘴巴也被堵住,眼睛红肿的不像话。
“看到了吧,她们现在安好,可你若是一直不吃不喝,她们可就不好说了。”
勺子抵住唇边,阿笙喝下了两日来第一口粥。
在阿笙没看见的角落,玄光狠狠松了口气。
“只要你好,她们就好。你近日消瘦许多,养好身子,过段日子太子生辰,带你出宫看看。”
——
“家主,燕都所有昭天反贼据点皆一网打尽,除了自尽的死士,共抓捕近百人关进昭狱。”
长随汇报着,眼神却不由瞥向家主膝盖上趴卧的黑狗。
“目前为止,并未审出这些反贼与国师的联系,口风严得很,什么也没问出来,一问到国师,就像疯了一样,胡言乱语。”
“精神溃散之人,审问不出也不足为奇。这些人废了。”
秦穆观皱眉,低头垂眸,膝盖上睡得打呼噜的黑狗流出口水,濡湿了衣衫。
他抿嘴,实在不想开口唤它名字。
玄光乃国师名讳,一只狗也被取名玄光,若是被国师听到了,岂不得气死。
长随一想到玄光躺在自家家主身上,就深觉诡异。
能给狗取这个名字的人,恐怕与那国师有着深仇大恨吧。
“抽掉出去的人马让他们回来,再去新昌坊青梅巷暗中守着,但凡见到面容相似之人,尽数带回。”
“另外——国师那里再派些新面孔,暗地里探查与他走得相近的女子,或者,与他有仇的女子。”
“是。”
长随记起后院方才来了人,“老夫人说,希望您过几日能随她进宫去一趟檀宫,说是还愿。”
老夫人年近古稀,是儿女双全的有福之人,经常会进宫与太后长谈,她极少要求秦穆观这个嫡长孙做些什么。
难得的一次请求,秦穆观无法拒绝,即便是自己知道,去檀宫是假,去见那谢家娘子才是真。
仲春和暖,百花浓艳,褪去冬装,换上春杉,宫人们将各处打扫干净,彻底不见冬日的晦涩郁闷。
今日万里晴空,春光明媚,是太子十岁生辰,万朝来喝,进贡的瑞兽纷鸣。
更奇的是一只毛色雪白,形似凤凰的鸟兽,开屏时,羽毛泛着金光,煞是好看。
太子昱高兴坏了,转头就送给了谢虹君。
今日燕帝换下道袍,穿上龙袍,面庞因多日服用丹药而消瘦,脸颊却异常红润。
他瞟了一眼座下,“圣安怎么没来?”
皇后原本泛着喜气的脸色一僵,“说是身子不适。”
俞贵妃身穿水蓝色的宫装,温柔端庄,“臣妾昨日去檀宫时便探望了圣安居士,确是感染了风寒,昨日便卧病在床。臣妾已派人送了些补身子的东西过去了,还叮嘱了太医院好生照看着。”
燕帝嗯了一声,“你向来妥帖,老四近来如何了?”
老三是皇子晟,已到了能开府的年纪,却仍旧留在宫中,引得众人心底纷纷猜疑。按理来说,除非太子,皇子过了十四岁,必定是要封王开府的。
谢后心底怄得要命,只觉得圣安定是故意的。
什么时候着风寒不行,偏等到自己亲弟弟生辰。
退一步来说,哪怕是感染力风寒,就不能硬撑着来么?又不是什么重病。
还给了俞氏那个贱人机会来嘲讽自己,她那话不就是明晃晃地给燕帝上眼药,嘲讽自己对圣安不放在心上吗?
又听到燕帝问到老四,不由得心里一咯噔。
老三是所有成年皇子里,唯一一个成年却还留在宫里的皇子,一直是谢后的心病。
“这不太子殿下生辰,听说太子殿下喜好蹴鞠,近些日子一直便想着如何在冬日让那蹴鞠场的草长起来,倒是没白费心思。”
燕帝来了兴致,问起详情。
花鸟司也有暖房,可冬日育得春花,可蹴鞠场乃是露天之所,如何能冬日生草呢?
燕帝大手一挥,便率领着众人走至蹴鞠场。
果然见满目新绿,郁郁葱葱,不像是当季该有的。
皇四子晟上前拜见,将自己如何所做一一道来。
在说到利用毛毡铺就场地,空出一寸间隙,撒上草籽便有了如今绿草茵茵的草场时,燕帝抚掌大笑,
“好好好,我儿果然聪慧,居然能有此巧思。”燕帝眼含赞叹。
一旁的裴相眼冒精光,拱手得了燕帝允许后,说道,“不知此法可否用于农桑?”
皇子晟点头,态度和煦,“裴大人真是一叶知秋。此法早已交给了司农寺的官员,此法当真能在冬季种出他季之物,只是刚展叶便发蔫,此法尚需改进。”
“因是如此,儿臣才未告知父皇,请父皇恕罪。”
燕帝拉起将要请罪的皇子晟,“此举若真能成,你当记一大功!”
谢后心头警铃大作,看着与朝臣相谈甚欢,又得燕帝亲眼的皇子晟,再看看九岁的太子昱正举着一块糕点,要喂给虹君。
往日温馨地令她心尖发软的画面,此刻却十分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