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犯病拿捏妖神》飞天猫酱

2、第2章 “本尊

　　姬恕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自家床上。窗帘没拉，外头正是破晓时分，晨光熹微，洒在他的眼睛上，让他混沌的思绪逐渐回笼。

　　昨晚......
　　剧烈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气浮现在脑海，姬恕在昏暗的房中抬起右手，有些出神地盯着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血污的五指。

　　他是怎么回来的？

　　锁骨处的皮肤忽然传来微烫的触感，姬恕低头，发现一贯戴在脖子上的玉佩竟然自己亮了起来！他一把将玉佩扯了下来，正要拿在手中仔细观察，那玉佩却离奇地自动脱离他的手心，飞向空中。

　　随着玉佩身上不断闪烁的微光，一个高大的虚影逐渐自玉佩里投射至姬恕床边，直到虚影完全凝虚成实，玉佩这才彻底暗下来，坠入墨戎的手里。

　　和那双压迫感十足的血眸对上的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回笼。

　　他好像......
　　唤醒了妖神？

　　“你的血唤醒了本尊。”墨戎看着他道，“礼尚往来，本尊也救了你，恩情两讫，原本你与本尊便再无瓜葛，不过......本尊却在替你疗伤之时，发现了你身上藏得极深的魔气。”

　　最后两个字出口，房间内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本尊很好奇，为何一介凡人之躯，竟然可以同时承载妖族的血脉和魔族的煞气，还能拥有灵佩，这种捉妖师惯用的东西。本尊更好奇的是----为何只有感应到魔神降世才会苏醒的本尊，竟然轻易就被你的血给唤醒了......”墨戎缓缓走近，俯身看进姬恕的眼里，喜怒难测道，“你最好好好想想，本尊只想听真话。”

　　魔神。
　　姬恕瞳孔一缩。

　　倘若这位真是传说中的妖神，那他便是这世间唯一可以诛杀魔神的存在了。
　　姬恕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你很怕我？”
　　墨戎挑眉道。
　　“并不。”
　　姬恕丝毫不畏惧地看向了那双血眸，嘴角甚至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我知道魔神在哪儿。”满意地看到妖神眼神中难掩的惊诧，姬恕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吗，妖神大人？”
　　墨戎眼神中也产生了些许兴味，他认真盯着面前有恃无恐的人类，挑眉道，“但说无妨。”

　　......

　　墨戎坐在客厅内唯一一张凳子上，神色难辨。

　　“你的意思是，魔神就在你体内？”

　　姬恕点了点头。
　　“没错。”

　　墨戎挑眉看向这个一脸平静不知畏惧的人类，沉默着端详他片刻，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卡住了姬恕的脖子。

　　“你、干什么？！ ”
　　窒息感迅速蔓延，姬恕艰难地开口道。

　　“本尊打算杀了你。”
　　墨戎淡淡开口，五指在纤细的脖颈上缓缓收紧，“这样魔神便没了可寄托的躯体，事情便迎刃而解了。”

　　姬恕剧烈挣扎起来，双手试图扯开卡住他脖子的手，然而墨戎的手臂纹丝不动。

　　“你......你先放了我，事、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麻烦。”

　　墨戎依旧没放手，只是松了些许力道，只见他用一个“你要是胆敢说半句假话本尊立刻就让你消失”的表情威胁道，“魔神天性狡诈，你最好不是再骗本尊。”
　　姬恕皱着眉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放开。

　　墨戎手一松，姬恕登时跌倒在地，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得救般大口呼吸起来。

　　过了片刻，姬恕终于缓了过来，细白的脖子上却青紫一片。
　　才经历濒死的境地，姬恕神色间却没有太多惊慌，只见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清了清极其沙哑的嗓子，这才略显疲惫道，“作为魔神选中的躯体，首先我轻易死不了，其次，我要是真的死了，魔神才是真的彻底自由了。”

　　闻言，墨戎惊诧挑眉，“你为何不早说？”
　　刚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差点被掐死的姬恕：“......那真是抱歉。”

　　“无妨。”某位妖神颇为大人有大量道，“你接着说。”
　　谁知这次换姬恕奇怪了，“说什么？”

　　他不是妖神吗，诛杀魔神不是他的实名吗？
　　怎么......他还能不知道怎么杀吗？

　　“本尊当然知道。”
　　姬恕松了口气。

　　“但本尊不记得了。”
　　“......?”

　　“别这么看我。”墨戎冷笑道，“凡人寿数不过百年，本尊活了几千年，很多东西不记得再正常不过，况且本尊还沉睡多年，一时间记忆除了差错也实属情有可原。”

　　姬恕微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实际上他并不，忘记怎么除掉自己的死对头和忘记谁几千年前请自己吃过一顿饭这种鸡毛蒜皮能一样吗？！

　　姬恕深吸一口气，尽量委婉道，“失忆了没事，能想起来就行，毕竟这是你的宿敌，于我而言更是恨不得立刻除而后快，或许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你尽快想起......"
　　“魔神不过就是个恶念中诞生的魔物，还配不上和本尊相提并论。”

　　“......行，那它什么都不是。”
　　然而这是重点吗？

　　“行了，本尊懂你的意思。”墨戎扫了姬恕一眼，淡淡道，“你暂且杀不得，至少在本尊想起怎么除掉你体内的魔神之力之前会护你周全，但倘若让本尊知道你是在以魔神的躯壳当作借口骗本尊，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我若真的贪生怕死，就不会告诉你魔神在我体内了，毕竟如果我不说，你似乎也看不出来我体内有些什么......我没有理由撒谎。”

　　墨戎随意靠在沙发上，一双血眸却死死盯在姬恕脸上，不放过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果真想杀了魔神？”
　　“求之不得。”

　　“既如此......”
　　只见墨戎后退几步，随即缓缓张开手臂，又由外向内收拢，冲天妖力霎时自他手掌间蔓延开来，像是生生撕开了一处空间裂隙，有个模糊的剑影在裂口处缓缓成型，直到一声清越又好似龙吟般威严的剑鸣传来。

　　“铮-----！”

　　墨戎抬手猛地握住长剑，跪地将剑身狠狠朝下插去。
　　下一瞬长剑被狠狠插入地面，以剑身为圆心，自外荡开一个泛着金光的法阵。

　　“你想让本尊除掉你体内的魔神，可以，但本尊如今也不过魂体一具，无法长时间在人间停留，必须要借一副躯壳才好行事，而你恰巧又是半妖之躯，比一般人更适合，本尊要你自愿将身体献祭于我。”

　　墨戎半跪在阵心与姬恕遥遥相望，对视的下一秒姬恕感到一阵不容拒绝的吸力将他拉至阵心，那股吸力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之上，下意识对危险的排斥和警觉让他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

　　　这个阵法，不一般。
　　然而他别无选择。

　　深吸一口气，姬恕抬头坚定地看向墨戎道，“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本尊要取一滴你的心头血，这期间你不得反抗，必须绝对自愿献出身躯，然后大阵自会将术法作用于你的身体和本尊的魂体。”
　　“好。”

　　墨戎直起身，长剑开始发出阵阵嗡鸣。只见以二人站立之处为中心，很快升起一个金色的屏障将二人包围其中，姬恕忽地感觉脚下一空，随即竟然无风自起，缓缓升向空中。

　　“记住，不得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否则你将立刻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墨戎体内忽地飞出一个被金色妖力包裹着的东西，那东西飞速向姬恕的心口飞去。姬恕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到心口忽地一阵绞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似乎钻进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皱眉弓起身体，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
　　“放松，别抵抗它。”

　　闻言姬恕尝试着去接纳体内多出来的异物，逐渐感到那阵绞痛越来越轻，直到完全感受不到，心窝处只剩不属于他的炽热温度，滚烫的力量随即蔓延至全身，并肆意地游走在他全身的经脉和血管之中。

　　“这是本尊的本源力量，尝试去彻底接纳它，当作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姬恕缓缓闭上眼，奇异的是，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他竟仿佛能看见体内力量游走的路径一般，那蓬勃无比的妖力每一次的跃动他都能清晰感知。
　　这个献祭阵法竟然神奇到能让他看见妖神的本源之力吗？

　　“很好，就是这......”墨戎忽然一顿，随即僵硬地望向飘在半空的姬恕，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停下！”

　　然而姬恕已经彻底听不见外界的动静了，他似乎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境界----目之所急是一片黑暗，而他正踩在一片寂静的墨海之上，海面无风而微起涟漪。他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忽地发现不远处好像有一团荧光正散发着熟悉而又令人心安的温度。

　　姬恕走近，只见那团飘在半空的荧光内部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彷佛有着惊人的生命力和强大的诱惑力，然而不等姬恕先有动作，感知到他的靠近，那团原本静静飘在原地的荧光忽地闪烁两下，随即化作一道光竟然飞进了姬恕体内！速度太快，姬恕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寂静的墨海忽地泛起惊天波涛，姬恕脚下一空，带着手中握着的东西一齐跌入墨海深处。

　　......

　　“醒醒！”

　　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双怒不可遏的血眸。
　　见他终于醒了，墨戎冷笑着一把将姬恕给拽了起来。

　　姬恕迷瞪着一双睡眼和墨戎对坐在自己床上，一时间简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敏锐地感知到墨戎此刻在发狂的边缘，于是试探着开口道，“我......好像睡着了，那献祭成功了吗？”

　　“呵。”墨戎狞笑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似乎已经快气疯了，“何止是成功啊，你简直令本尊大开眼界！”
　　“什么意思？”

　　墨戎咬牙切齿道，“本尊只是想让你单方面献祭身体，但本尊几时同你说过本尊愿意和你结下魂契的？！”
　　“魂契？”姬恕皱起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确定我的确完全按照你的指令来做的，应该不会有错。”

　　“.......你再好、好，给本尊想想，你究竟在本尊的识海内干了什么？！”

　　识海？
　　脑海中一片墨海瞬间闪过，姬恕忽地看向自己的手心。

　　他好像是在某个很黑的地方看到了了一团荧光，等等，荧光？

　　姬恕猛地看向墨戎，神色内有些许惊讶。
　　难不成......

　　“没错，你抓住了本尊的魂魄。”
　　墨戎脸黑得可怕，一字一顿道，“不仅如此，你还死不放手，导致本尊的魂魄不得不和你的魂魄融在了一起，于是本尊也就被、迫......和你结成了不死不灭、生死相系的魂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墨戎几乎气笑了，“这意味着，本尊从今往后每天，日日夜夜，都得眼也不眨地盯着你，不能让你出一点事，否则，伤在你躯体上的哪怕一点小伤，都会直接转化为本尊魂体上的伤，而直接伤在魂魄上，比□□上的重千万倍！”

　　姬恕沉默一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难不成他真要当着墨戎的面说“可是是你的魂魄先动手”的吗？
　　这位妖神看起来已经要炸了。

　　于是他思索几秒，转而沉痛地看向墨戎。

　　“我很抱歉，可是当时我别无选择。”
　　“你......！”

　　墨戎正思考着强行破开魂契的可能性，却忽然注意到姬恕神色一变。

　　温热的液体自鼻腔内流出，姬恕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擦。谁知还没擦干净，更多的鲜血源源不断地自鼻腔内喷涌而出。姬恕深深皱起眉，起身快步要去卫生间，却被人一把摁住。
　　“别动！”

　　姬恕乖乖立在原地，任由墨戎摆弄。

　　“凡人之躯和妖神结契，你的魂魄本就撑不住。现在魂契刚成你的身躯便有了崩毁的迹象，等到时间越长，七窍都会流血，最终你会血尽而亡。”淡淡解释完，墨戎“啧”了一声，没好气地看了眼姬恕狼狈不堪的脸，“然而魂契到底已成，强行更改你死了也就罢了，甚至本尊也不在乎修为大损，但万一魔神之力因此外泄，那麻烦可就大了。”

　　“本尊救你，今后你最好能让这条命有点价值。”

　　说罢，墨戎面不改色划开手掌，只见破口处冒出来的血竟然是淡金色的。墨戎将裹着妖力的鲜血放在姬恕嘴边，命令道，

　　“喝了它。”

　　姬恕毫不犹豫将妖血咽了下去，几乎是在那腥甜的液体入喉的瞬间，鼻腔便不再往外冒血。姬恕快步走进卫生间清理干净，这才走出来冲墨戎道---

　　“谢谢。”

　　“记得我刚才说的话。”
　　“嗯，现在我的躯体便是你的，你想用随时都行。”

　　墨戎吃了一惊，随即哼笑着看向他道，“原本本尊也是如此打算的。”

　　自己的身体不完全属于自己了，按理来说应该很别扭，但除了刚才因承受不住墨戎的力量而流鼻血外，别的姬恕却没感到丝毫的变化。见墨戎没打算说，他便先开口道，“魂契缔结成功，会有什么不一样么，比如......能让我也拥有部分法力什么的？”

　　闻言墨戎冷笑道，“和本尊魂魄相系还不够，你还想借本尊的妖力？！”

　　姬恕眨了眨眼，“既然要一同寻找彻底诛杀魔神的办法，光妖神大人您一人厉害总还是不如两个人配合来得方便，我不需要很多法力的，只要关键时刻借我一点便好。”
　　“你无须出手，倘若真遇到危险本尊自会护你，还有，谁说需要去别处寻找诛杀魔神的办法的，本尊知道。”

　　姬恕眼睛一亮，“真的？”
　　“只是本尊不记得了。”

　　“......”
　　“那要怎么才能恢复记忆？”

　　墨戎不耐烦扯了扯嘴角，“问这么多问题干什么？本尊要是知道怎么恢复的话，还用得着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

　　“你方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墨戎危险地眯起眼。

　　“夸您厉害的意思。魂契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哼。”懒得和他计较，墨戎继续道----

　　“心神传音。”

　　见墨戎并未开口，姬恕虽然奇怪，却也试探着在脑海里道，“就像这样？”
　　“嗯。”

　　“那......我心中所想，你也能随时查探吗？”
　　“只要我想。”
　　“......”

　　墨戎皱起眉，不满道，“难不成你还想有什么事瞒着本尊？”
　　“没。”姬恕换了个角度道，“可是，你能听见我的心声，就不怕你心里所想也被我知道了吗？”

　　“本尊自然有别的法术。”
　　“您真厉害。”

　　总觉得这个人类有言下之意，但苦于找不到任何证据，墨戎心底一股无名火找不到出口，只好兀自冷笑一声，扭过头去不再搭理姬恕。

　　不过，他倒也没骗人。
　　他的记忆的确混乱不堪。

　　上一次苏醒，似乎还是三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世界，与如今这个彻底被人族掌控的世界完全不同，那时人、妖、巫族三族鼎立，尤以妖族最强，巫族隐世不出，人和妖族之间摩擦不断，即便有他坐镇，也时不时会发生小规模的战争，直到某次战火愈演愈烈，到最后彻底演变为三族间的混战----魔神便是在那时再次降世的。
　　脑海里有关那次镇魔之战的细节模糊不堪，只依稀记得他手下有五大妖将，在最后以生魂和千年妖力助他封印魔神，并最终将那祸世魔头镇压。

　　为何只是镇压，没能诛杀？

　　“嘶----！”
　　“你怎么了？”

　　墨戎扫他一眼，没好气道，“本尊头疼。”
　　“那您吃药吗？”

　　闻言，墨戎只觉得自己头痛愈甚，他像是看傻子般看向姬恕，“你觉得本尊堂堂妖神，人类的药能管用？你也不好好动动脑......嘶！”
　　见墨戎疼得厉害，姬恕微微一笑，鼓励道，“要不试试？反正堂堂妖神大人也不至于会被人类的药给毒死吧。而且，我还是医生哦。”

　　墨戎狐疑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