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轻亲。 晚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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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比平时更让人期待。不是因为可以回宿舍了，而是因为林老师的生日聚餐。这个消息在班里传了一整天，每个人都带着一种过节般的心情熬过了最后几节课。
林老师包了学校附近一家餐厅的二楼，几张大圆桌，把班上的学生塞得满满当当。菜品丰盛得有些过分，光是凉菜就上了八道，热菜更是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
“林老师，您这也太破费了。”班长举着杯子站起来，给林老师敬一杯。
林老师摆摆手：“你们考好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今天高兴，该吃吃该喝喝，但不能过量。”她特意点了点啤酒，“一人最多五杯，谁喝多了我饶不了他。”
茈霁在旁边掰着手指头数，五杯，对他来说大概就是个热身。
翼枢不喝酒，用他的话来说，可乐才是人间正道。但今天氛围太好，他倒不怕喝，他的酒量确实不行。上次家庭聚会，两杯啤酒下肚就开始跟他亲戚称兄道弟，闹了不少笑话。
莫犀壑坐在翼枢旁边，面前摆着一杯茶，没碰酒。他向来这样，不是不能喝，是不在外面喝。
前几杯翼枢喝得还算稳。他吃东西很快，酒倒是喝得慢，跟茈霁那种一口闷的路数完全不同。宁萁祉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菜，偶尔看一眼身边的茈霁，目光里带着一点“你能不能吃慢点”的意思，但没说出口。
第四杯的时候，翼枢的话开始多了。
他先是跟对面的女生讨论了一道数学题，说着说着话题就偏到了食堂的菜价上。女生被他绕得有点晕，笑着摆摆手说“你先吃你先吃”，转头跟别人聊天去了。翼枢也不在意，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
第五杯，林老师亲自来巡桌，数着每个人面前的空杯。数到翼枢的时候，她点点头：“刚好五杯，可以了。”
翼枢举着杯子想再倒，被莫犀壑按住了杯口。
“够了。”莫犀壑的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翼枢听得很清楚。
他看着莫犀壑，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判断这个“够了”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莫犀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还压在杯口上，没有移开。翼枢把杯子放下，老老实实开始吃菜。
聚餐结束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喊着要去KTV续摊，被林老师一句“明天还要上课”堵了回去。
翼枢走在最后面，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踩在地上像是每一步都要确认地面还在不在。他走在莫犀壑旁边，头微微偏着，眼睛半睁着，看起来随时可能靠在什么东西上睡着。
那个“什么东西”，最后是莫犀壑的肩膀。
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一吹，翼枢打了个哆嗦。他下意识往莫犀壑那边靠了靠，肩膀碰肩膀。莫犀壑没躲，也没看他，继续往前走。翼枢又靠了靠，这次整个人的重心都偏了过来，脑袋抵在莫犀壑的肩窝里，脚步开始变得杂乱，走的不稳，也不直。
“翼枢。”莫犀壑叫他。
“嗯。”声音闷闷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好好走路。”
“我在好好走。”他的腿绊了一下，差点踩到莫犀壑的脚。
莫犀壑扶住了他的胳膊，翼枢顺势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上去，从肩膀抵着变成了半个人挂在莫犀壑身上。茈霁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宁萁祉在他旁边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别回头，走自己的。茈霁乖乖把头转回去了。
翼枢窝在莫犀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莫犀壑的衣角，攥得不紧，就是搭在那里。
“哥哥。”他叫了一声。
“嗯。”
“林老师真的好大方。”
“嗯。”
“你一直‘嗯’干什么……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有。”
“难道我现在说喜欢你，你还是会‘嗯’吗？”
莫犀壑明显顿了一下。
“翼枢，你喝多了。”
翼枢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有，我现在可清醒了，你先回答我，会不会？”
“喝醉人的话……不可信。”
翼枢没再追问，即便他现在意识不太清醒，但他知道莫犀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莫父就是这样的，醉酒的话……真的不可信。
翼枢也知道莫犀壑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给翼枢一个准确的答案。
前面的同学有人在大声唱歌。翼枢的声音在这些嘈杂里显得很小，但莫犀壑每句都听得很清楚。
“茈霁喝了六杯。”翼枢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告状的意味，“我看到了，他偷偷喝的。”
“嗯。”
“他犯规。”
“嗯。”
“我没犯规。”翼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骄傲，“我就喝了五杯，哥哥，我是不是很听话？”
“是。”
莫犀壑低头看了他一眼。翼枢正仰着脸看他。他看起来不太清醒，但说话的逻辑还在，只是那些平时不会说的话，现在一句一句地从嘴里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哥哥。”他又叫。
“嗯。”
“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吃了。”
“没吃多少，我都看到了。”
莫犀壑没说话。翼枢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又说：“下次我帮你夹。有些菜离你太远了，你够不着。”
前面的人渐渐散了，有人在路口拐弯，有人停下来等红灯。茈霁和宁萁祉已经走出去很远，宁萁祉回了一下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拉着茈霁继续往前走。
翼枢挂在莫犀壑身上，脚步越来越慢，莫犀壑的步子也跟着慢了下来，最后变成了一种几乎静止的移动。
走到一棵梧桐树下的时候，翼枢突然不动了。他松开攥着衣角的手，整个人从莫犀壑身上滑开了一点，后退半步，抬起头。路灯透过光秃的树枝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他仰着脸，看着莫犀壑。
夜风从巷口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他没有说话。安静了几秒。
然后翼枢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在莫犀壑嘴角碰了一下。
这个吻很短，像一个来不及确认就消失了的触感。他眨了眨眼，看着莫犀壑，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莫犀壑只是安静地看着翼枢，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过了几秒，他伸手，把翼枢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走吧。”莫犀壑说。
他伸出手，翼枢自然而然地靠过来，把脸贴回那个熟悉的位置。他们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翼枢的手从莫犀壑的衣角移到了他的手臂上，环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轻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