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雾森林》墨千鹤

49、第48章 一切准

　　一切准备就绪，出发前阮锦把两位孩子打发了。
　　“阿丝，你和招花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阮锦还是担心其他人的状况，一开始答应好她会给他们给予优待，但现在她违背契约，不知他们会不会有事。
　　阮锦丝担心母亲会不会出事，正准备开口，就被人拉住了。
　　招花拉着阮锦丝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们如果四个人去可能会出事的，因为老夫现在立场不明，她又不方便在公众出面解释。我们插手可能会给老大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时光沙海的审判犯人的辩解阶段完全可以说是摆设，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所看到的，深挖发现新的答案也会深信不疑。
　　阮锦丝的越狱，可能就是那些人想看到的结果，因为这样可以让她罪加一等，让人觉得自己正义感爆棚。
　　阮锦丝最后选择了跟招花去往反联的其他队友住处看看，顺路去安慰人心。
　　因为上次招花的高难操作，樊羽的车也不能开了，他提议走路前往。
　　“我已经和吴老先生联系了，他说愿意见你一面。”樊羽告诉阮锦，“但是他要求是他给你占卜一次。”
　　“……行吧。”阮锦现在比较担心吴老先生的立场，她现在就经不起的就是被占卜这事了，多一个人发现她没法占卜成为神选，她可能就真的没法离开时光沙海了。
　　“我会尽量帮你……”
　　“并不需要。”阮锦不想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要不？你先去解决一下超速的问题？”
　　“……”这是现在该提的事吗！
　　“我自己能解决的……”
　　“真不需要我帮你吗？”
　　“你带路就好了，见到人后，你就不要插嘴了……”她知道樊羽是不放心她，所以她同意让他跟上来接应，但对方单独找了她谈话，她也不能多带一个人过去。
　　樊羽见她这样也不好说什么，“我会在外面等你。”阮锦回到时光沙海后，他感觉阮锦变了很多，不亲近人，不喜欢多人行动，下意识把人支开，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了吴家门口，樊羽家就和这栋别墅没隔多远，走过二十来分钟一定能到。他当时因为对工作的考虑和导师刚好是吴老师就选择了这片别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可能回到过去了，如果真的要死与审判的话，就请你成为阿丝和招花的监护人。”说完就跟着吴家的管家进去了。
　　她观察着室内构造和风格，动作幅度很少，没给其他人带来麻烦，也不敢随便碰其他东西。
　　房子的装修很温馨，屋内家具都是圆角处理。全屋定制，家里保持着白蓝色调。到了会客室门前，管家转过头，面无表情问了阮锦一个问题：“　从这个房子，你认为吴老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阮锦有些心虚：偷看被发现了……
　　“我不能根据一个房子去推测一个人的想法性格，包括立场，但我希望吴老先生可以做出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阮锦的回答，有些过于正式，但没什么信心。
　　门开了，迎来的是一串和蔼的笑声。是吴老先生亲自开的门。阮锦有些受纯若惊。
　　“吴、吴老先生好！”拍马屁被人听到了，多少有些尴尬。
　　“不用这么正式，像以前读书的时候叫就行。”吴老先生还是这么的和蔼可亲，以前很多学生都想到他来当导师，不仅是学术地位，还有性格柔和，论文研究什么的都会给自己的学生一起讨论问题。
　　“你变得比以前圆滑了许多。”吴老先生对此有些无奈与感到遗憾。
　　阮锦父母与吴老先生是好友兼同事关系，他自然是看着阮锦长大的。
　　他对阮锦那次球赛被诬陷一事感到惋惜，但又不好插手。可没想到阮锦被迫退学，之后就消失在大众视野里，对外说什么需静养不与任何见面。
　　“吴老师，你还愿意让我叫老师我还挺意外的。”阮锦也没法完全透露自己的所有想法。被迫的圆滑让她疏远了很多人，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让她也疏远了阿丝和招花，包括多年不见的好友樊氏兄妹。
　　“不必太在意。”他以地主之谊，给阮锦倒了杯茶。“你认为我不会插手你这件事，但以前不插手你的事让我有些后悔。”他喝了口茶，“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学习方面虽不是最好的但也一点就透。你的笑总是可以感染身边所有人。”
　　吴老师只是来找我叙旧的吧？在这节骨眼上？这合理吗？不怕引火上身吗？
　　阮锦还是没法对突然来的安逸感到放松，“父母他们……”后悔过吗？
　　她没法问出口，她想要转移话题。她的父母对她要求太高了，被迫嫁给了樊勿这事让她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当时她一直在告诉自己，父母他们总要一天会后悔的。
　　“他们很好，我退休后，他们也一起了，有时还会一起钓钓鱼喝喝茶什么的。”吴老师也是回答了这个没有后半的问题，但他选择避开了对方真正想问的东西。“我会想办法把你从死神的列车上拉下来，但我无法保证你是否会留在这。”
　　“已经足够了。”阮锦回予一个礼貌的微笑，她很感激对方原因帮她，也是不知是受父母所托还是他希望如此。
　　“你被关进去的那天，当年那案子被翻案了。”吴老师希望阮锦可以振作起来，不要过早接受死亡。
　　“……？！”阮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终于知道为啥我越狱的时候那些拦我的人这么随意了……”
　　整个事件，只有樊羽受到了伤害，车坏了还被问话了。
　　心疼孩子三秒。
　　“老师今天请我过来，真的只是叙旧吗？”阮锦担忧的事算是少了一件，但阿丝的事还没有处理。
　　“我猜你之后把这些事解决后，又要自顾自的离开这里，对吗？”吴老师也是说出了阮锦最开始的计划。
　　阮锦听了没什么变化，默默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阮锦现在不敢看向吴老师。“老师的占卜技术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瞒过老师我还感到有些遗憾。”双手握着茶杯，大拇指摩挲着。
　　“不管最后如何，那两孩子抚养权，还是会给记到樊羽名下。”吴老师对此有些惋惜，“你很爱她们，但你对不起那位孩子。”他指的是阮锦丝。
　　“老师也认为我做错了，是吗？”对于此事，她比任何人都摇摆不定。
　　阮锦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阮锦丝或者说陈小情的时候。她的飞船离开时光沙海穿过一个未知虫洞后就失灵了。强制迫降到了一个星球上，好在原来了城镇，降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
　　飞船坏了，船体多处损毁，供氧系统完全报废，好在飞船安全措施做的好，阮锦被挤压的多处骨折，坚强的爬了出来。
　　观察四周发现，她掉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动静巨大，引来当地居民。
　　一对父女，孩子看着也不大，最多四五岁的样子，那父亲胡子拉碴的，带着顶草帽。他们登着个三轮就过来了。
　　没问来历，就把阮锦搬到了三轮上带走了。
　　“你是谁？”那小孩也是好奇凑了过去。
　　“阿情，不要随意和陌生人搭话。”那位男人担心病号声带是否有损，为此呵斥了自己的孩子。
　　“我们快到了……”阿情怕吓到病号，安抚道。
　　父女俩把阮锦带到牧民的医生那。
　　他们见到阮锦这位伤员，没有排外，没有揣测，第一时间就开始给阮锦检查，包扎。
　　术后，因为多处烧伤与骨裂，阮锦完全被包成了木乃伊。
　　别人问话，她也不说不回答。期间，那小孩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就是太吵了。
　　她总是有静静地躺着，在那是结实的帐篷里。
　　根据阮锦三个月的观察，这群人对她没有恶意，每日载歌载舞的，非常热闹。
　　从门缝透进来的火光吸引了阮锦的目光，她轻微转了下头，在一旁看着她的女孩，发现她对外面感兴趣就好像被激起了热情。
　　“想出去吗！我们可以推你出去，医生叔叔说你起身了，要不要……”话还没说完，阮锦又把头转向另一边。
　　女孩见对方不领情，气鼓鼓地出去了。
　　没一会儿，三位医生来到阮锦床边，包括她的主治。他们谨慎小心地把阮锦从床上抱到轮椅上。
　　“阿情，好好照顾她。”主治知道这是女孩的自作主张，对此警告道。
　　“姐姐，今天是庆祝打猎大丰收，一起来热闹一下吧！”她小心扶着轮椅上的阮锦，慢慢把她退出帐篷。
　　外面的人们有说有笑，围着篝火跳舞唱歌，见阿情推着病人出来，热心的女士就凑了过来。
　　“你可以离开床了！”
　　“有没有不舒服！”
　　“想吃东西吗！”
　　……
　　大家的热情的询问，让阮锦不知说什么好。
　　原来外面的世界也有和他们说一样语言的地方。
　　主治医生穿过人群，来到阮锦身边，蹲下。
　　“想念自己的飞船吗？那也得好了之后再告诉你。”
　　“……”阮锦有些不知说什么好，满脸写满了无语。
　　“好好配合治疗，过段时间就可以复健了。”
　　“书，有吗？”阮锦每次都在病房都默默望着外面。
　　“要什么书，可以找老柳叔，他负责我们这边的图书管理。”女孩凑了过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位伤员说话，可兴奋了。恨不得现在就把书借过来双手奉上。
　　“飞船工程与器械修理。”
　　“……好无聊的书。”女孩就说了句，有些失望，但还是去借了过来。
　　现在的阮锦还是不怎么能动，每天女孩就在她病床边念，念那本阮锦想看的书，有图片的话，女孩还会指给她看。
　　过了段时间，阮锦身上的石膏拆了差不多了，可以复健了，虽不是很积极，但还是会一个人杵着拐，在人们的视线范围内行动。有时会走到学堂，看孩子们念书玩耍，有时在老柳叔那坐着看书，了解一下当地文化。
　　人们对她的来历绝口不提，阮锦也不会告诉她们。
　　小孩和阮锦成为了好友，她们互相得知了对方的名字，虽然陈小情还是喜欢以姐姐来称呼阮锦，阮锦还是会叫对方小孩，好像什么都没变。
　　某一次，照顾她的女孩过生日，邀请了她。
　　阮锦来到这热闹的聚会上，她根据日期，和自己的占卜能力，算出了对方的命格。和自己孩子有一定相似度，却不是以悲剧收场。
　　阮锦的心五味杂陈，算不上嫉妒和仇视，却大多数羡慕。如果自己的女儿还在就好了，她们会见面成为知己知彼的好友……
　　如果这是自己的女儿就好了……
　　阮锦掐掉了这个危险的想法，她不能为此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不能加入别人。
　　阮锦在这次生日结束后不久，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
　　“阮锦小姐。”因为医疗条件有限，主治医生还肩负起阮锦期间治疗的心理问题。“现疗程已经结束了，了可以出院了。但后续的复健不能落下，不能长时间剧烈运动……”
　　对面叨叨个没完，但阮锦非常感谢他对她一直以来的治疗与照顾。
　　“谢谢医生，诊金……”阮锦提到了诊金。被他们救下后，这么严重的伤这么久的疗程，那可是一笔天价手术费。
　　“有好心人为你垫付了部分，加上复健时期你在学堂陪孩子们补课玩耍，已经付完了。”主治医生解释道。
　　支付方式随意，语气波澜不惊，好像事情稀松平常。
　　“谢谢告知。”阮锦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她没有任何行李，就一本翻看多处的书和一身缝补多处的旧衣服。现在的她无处可去，她找到了陈小情。
　　不如说是陈小情他们家找了过来，他们知道阮锦现处境，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们打算暂时收留对方。
　　阮锦准备拒绝，小情却说她还欠他们钱。
　　为此阮锦以还债的名义暂时住下了。
　　期间，阮锦虽还是跟以前一样和所有人相处保持距离，包括陈小情，但每次叫她帮忙，阮锦都会答应，为此给所有人留下了好印象。
　　三个月后，小情的父亲给了阮锦一笔钱，“这是你还债剩下的钱，还有飞船的图纸……”他给了个小包裹，里面的钱零零碎碎，有零有整。
　　小情还牵来一匹马，“这马是代步工具……”
　　阮锦打算在小包裹里那些钱出来，她不能这样随便接受这么多东西。
　　“这些是我们愿意给你的，阮锦小姐。”来人是老柳叔，“我们知道你总有会走的一天，也怕身后事给我们招来麻烦。”他把阮锦住院期间借的那本书送给了她。
　　“所以我们知道你要走后给你凑够了你需要的路费食物和代步工具。”其他人也跟着老柳叔凑了过来，阮锦上路的东西从一匹马和异些钱，变成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部族首领还给了她一把猎枪和一包子弹。
　　“我们没法解决阮锦小姐的心结，但我们希望，阮锦小姐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陈小情说道。
　　阮锦与他们挥手道别，离开了部落，跟着地区去往飞船的方向。
　　她用纸和笔写下所见所闻，陈小情也是会给她写信，用猎鹰送去，阮锦也乘机把记录下来的事和给他们的回信送了回去。
　　一路上骑着马，大概一个星期就到了，这几年阿情他们的游牧生活，有所移动可以理解。好在阮锦也算顺利找到了自己的飞船。砸在一片山谷里，移动和修理都有些麻烦。
　　飞船是自己的，打开进入内部还是可以的，就是没法启动飞行。
　　阮锦找到工具箱，和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先处理开始修理飞船，顺便拔除缠住飞船的植物与这段时间入住的动物。
　　看着书本修理了三个多月，阮锦修好后启动非常顺利。
　　“这书真好用……”阮锦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她打算离开前先去和那些恩人道别。
　　飞向他们的临时驻扎地。没多久就到了，但已是晚上。
　　驻扎地的方向很亮，有火光，浓烟向天上飘去。
　　“他们又在庆祝吗……”一声巨响，“bomm！！！”
　　给阮锦吓得不轻，意识到情况不对，开启了反导系统，潜伏系统，顺便还勘测了下地形与附近热源，对此进行分析。
　　他们被袭击了，不知为何，阮锦观察下面状况，老柳叔的书房被烧的如同篝火，
　　地上的尸体有认识得也有不认识的，他们有做出反抗却无法战胜。
　　她不敢用飞船随意开炮，误伤友军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下去帮忙的话胜算太低了，她拿飞船上的灵摆挂件，占卜了下。占卜自己是不行的，她占卜了陈小情。她的命途，不在延续，消失了……
　　阮锦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又换了其他人，无一例外。
　　她快要疯了，“为什么呀……”
　　阮锦被送走时根本没想好事后去哪里，可能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有这么一劫吧。
　　她不甘心阿，“凭什么呀……”
　　在那之前离开的三个多月他们还有书信来往阿，在此相见却天人永隔。
　　“如果可以……请救救他们……”阮锦身为时光代沙海原住民，他们看似虔诚，实则一个个都是想要弑神的疯子，阮锦也不例外。
　　时光沙海是神明维护三维的手，而这双手是欲望的奴隶，他们要弑主，要成为所谓的神明，却因为计划败露惨遭镇压，便失去了对三维的管控。
　　就连审判庭的神明还是他们原住民扮演的！
　　机甲识别到有未知靠近，警报拉起来阮锦的思绪。一架架机甲出现在她的面前，发出通讯申请。
　　他们没有对她开火，反而将她护在了防护范围内。
　　“你叫什么名字？组织？目的？”语气严肃却没有敌意。
　　褐色短发的女士询问她。
　　“阮锦，不属于没有任何组织，求你救救这里还存活的原住民。”阮锦看到了救命稻草，也是毫无保留的全说了出来。
　　“薇娜……”她看到一旁熟悉的面孔，让她有些难以置信。老师不是死了吗……死在那个所谓的神明计划里，她怎么还活着？
　　阮锦对着脸可不能再熟悉了，是自己的老师，最后一面时却说了求阮锦忘记她的话。
　　她有些愣神，但对方已经开始插手这件事了。
　　他们是以碾压式处理了那些对原住民不利的外来者。
　　那先进的激光武器，与刚开始的那些宾枪棍棒不是一个级别。
　　阮锦也是调试好飞船下去了地面。
　　跑得跌跌撞撞，跑到了陈小情所居住的帐篷前，已经烧了有段时间了，有快要坍塌的风险，阮锦不相信陈小情就这么死了，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态度冲了进去。
　　“阿锦……”很亲密的称呼，她一直以来都是叫对方阮锦小姐，因为她的同族不让她叫这么亲密，说什么有失礼貌。
　　她被压在原本支撑帐篷的木桩下，腿还受伤了，根本没法爬出来，还呛了很久的浓烟。
　　“是我的错，我来晚了……”阮锦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办法把人弄出来，她想起那为了把她送出时光沙海的阮锦思。更是自责到希望出事的是她，这样不管是出事的阿思还是小情，都不用承当失去生命的风险。
　　“她们在这！”一位绿发姑娘和紫色盘发的大姐姐帮忙搬起那块木桩，将她们都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