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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疑窦另生1 信去无归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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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信去无归怨恨生,巷私传信近真情-疑窦生
画甲一道:“他兴许是觉得你再也不想理他了,心灰意冷走了,你就纾尊降贵,给他写一封信吧。”
桃蕊想想也是,中间如果有什么隐情,她也该知情呀,就算要决裂,也得是在什么都知道的状态下决裂。
上次长守带着礼物来找桃蕊,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她也许该听一听他想说什么。
“那我就写一封信给他。”桃蕊想到就去做。
画甲一追着她过春池河上的小桥,抱怨道:“早知道不跟你说这个了,你一想到他,就顾不上陪我了。”
桃蕊道:“我心里感激你,之后有空会来看你的,我给再多运些书进来,肖睿的春池山庄上有不少好书。”
画甲一道:“那也行吧。”
桃蕊从《春池喜见图》里出来,展开信纸,提笔。
怎么写好呢?她只是担心长守是被冤枉的,可眼下,最有嫌疑的还是长守……
桃蕊写道:“长守:
上次一言不合,没听你把话说完,如果你有什么要解释的,请回信给我。
你的脸怎么了,为什么戴着面具?”
这么写看上去好高冷,可面对一个有最大嫌疑给细月下毒的人,还要什么温软态度呢……
桃蕊觉得信太简单,想再加上点什么,但是想来想去,写了又废,改改涂涂,终究还是那一封极短的信。
罢了,实在想不起来,就先给这么一封信吧,听听长守怎么回再说。
第二天,桃蕊把信给臧雨辰,托他把信给长守,之前肖睿说过,如果要和外面通信,可以通过臧雨辰,赵鑫藏主山庄内事务,臧雨辰主山庄外事务。
一发出信,桃蕊就没法安心画画了,长时间在山庄里散步,穿的戴的都是青鸷给她配的,那华丽丽的外表,和她纷乱沉重的内心很不相符。
路过心院门口时,耀途道:“今天有新的画吗?”
自从桃蕊第一次给心院的三个人看过她的画之后,耀途嘴上说一般般,可是每天都要问桃蕊画新画了没有,如果画了,就一定要拐弯抹角地要来看一看。
“今天没画。”桃蕊道,心里产生了偷懒的愧疚,可是愧疚转瞬即逝,因为对长守那边的心思压过了这边的心思。
耀途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他道:“把你之前画的那些画拿一些过来吧,给我们看看。”
桃蕊道:“你去找橙路,让她寻些拿来给你吧。”
耀途点头,往偎院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折回到桃蕊身边,随她一起走,问道:“你怎么了?”
他也看出来桃蕊心事重重了吗?
桃蕊道:“没什么。”
耀途追问道:“因为前几天跟紫巷闹矛盾?”
“不是。”
“因为公子前几天来了又走?”
“不是。”
……
耀途一个劲儿地猜,桃蕊觉得他不猜中不会罢休,便道:“因为我有一个朋友,我们决裂了,可是我觉得中间有误会,所以又给他写了封信,写完之后,心里很不安宁。”
耀途看着桃蕊,一副了然的模样,带着一种“我看透了你语言表象下是什么”的嘲弄,道:“辜负了你,就别再念念不忘,不值得。”
桃蕊心下一凉,眼睛发酸。
青鸷道:“才不是,人间难得是挚友,如果是好朋友,要珍惜,不可以随随便便丢掉。”
耀途道:“让自己烦乱伤心的人,还留着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吗?你先关怀你自己要紧,别为了一些不值当的人挂怀。”
青鸷道:“朋友之间有些小矛盾再所难免,就像我跟玄鸷,有时候我们也有些不对付,可是现在他可跟我是很要好的朋友了,要是因为吵架就散开,不是太可惜了吗?”
耀途道:“你以为只是吵架,其实根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勉强忍耐着拼合在一起,其实问题一直存在,早晚还是会浮出水面,你只是逼迫自己不断去忍耐而已。”
桃蕊觉得青鸷和耀途之间的争执已经不需要她了,便加快脚步,让他们在自己身后吵,一个人继续内心七上八下不安宁。
她觉得他们说得都有道理,她和长守之间发展成什么样,两种都有可能。
艰难晃了一天,去臧雨辰那里找了他好几次,终于在晚间等到他回来了。
桃蕊装作她只是散步散到他那里的样子,尽量漫不经心地和臧雨辰打招呼。
臧雨辰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在桃蕊追问的目光下,臧雨辰才勉强道:“我去了,亲手把信交到了长守公子手里,他当时正在忙,没工夫看,后来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看了一眼信封,把信扔到了旁边的炉子里。”
桃蕊的脑子烘的一声。
青鸷说的话全部变成水汽飘散了,只剩下耀途说的话在她心里重复盘旋。
失望燃烧起来,竟然变成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她带着满腔的怒火,连跟臧雨辰道别也忘记了,冲回家里。
当桃蕊拿起笔时,她感觉到三颗圆点疤到左胸部分冷冷地痛了起来,她知道,这是蓝线斑发作起来了,每次她遇到让她心里重创的事情时,脖子右侧三颗圆点疤就会蔓延出一条细细的蓝线斑,一直到左胸口为止,而它发作的时候,桃蕊就会变得比平时冲动许也,也恶劣许多。
“没良心的王八蛋,好歹我也救过你吧,我给你写信,你就不能回我一下吗?就算你忙,我就写了一行字,你就不能拆开看看吗?能累死你吗?就算你不想再跟我联系了,就不能写一句话给我表示以后别联系了吗?王八蛋,什么‘岁岁如今朝,相伴相随’,什么‘年年共此时,同喜同忧’,什么‘同心同德永不分离’,你这个王八蛋,对联都写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真是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你真让我心痛,我恨死你了,你真希望你以后真心对待一个人,也被人弃之如破鞋,我真希望你以后也被人欺骗背叛无视!”
桃蕊写完,封好,拿着去敲开臧雨辰的门,在臧雨辰惊讶的目光中,把信交给了他,让他转交给长守。
这一夜,桃蕊哭得睡不着觉,又在蓝线斑的催化中写了许多骂人的信,直到困得睁不开眼睛,早晨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了。
醒来之前,桃蕊觉得一切都是梦,慢慢醒来时,才惊觉一切都是现实。
她一挺从床上坐起来,抓着自己的头发。
啊——她昨天写的那些都是什么啊——太不体面了——太没风度了——
青鸷过来,欢欢喜喜地给桃蕊搭配漂亮的衣服和首饰,桃蕊实在是没有力气开屏了,穿了一套她以前最爱穿的简单衣服,随便挽了个简单发髻就出门了。
桃蕊看天色,知道都到了下午,臧雨辰的信大概率已经送出去了,可她还是到对方院门尝试,她在臧雨辰那里探了探消息,知道臧雨辰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
她脚步虚浮地往回走,觉得自己跟喝醉了似的,虽然她还没有正二八经喝醉过……
正走着忽然看见了紫巷。
桃蕊没心情跟她闲斗气,绕开她要往左走,紫巷走到左边挡住桃蕊,桃蕊绕开她往右走,紫巷追着挡在她面前。
“你有什么毛病?”桃蕊不耐烦地说,“我现在烦透了,我不想跟你吵吵,你能不能别烦我?”
完蛋完蛋,又发脾气了……
紫巷展示宝贝一般,动作华丽、表情华丽地拿出一个信封:“你看这是什么?”
桃蕊看着信封上写着“见字如晤”四个字,内容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那清俊雅直的字迹,分明是长守的。
“你从哪里来的?”难不成长守开始跟紫巷通信了?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呢?该不会长守把她给他写的信拿给紫巷看了吧?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在背后笑话她?
桃蕊不敢想象那画面。
“你说你,都有那么俊雅的公子,对你一片深情厚意,你干嘛非常没名没分地纠缠肖大公子呢?”紫巷道。
桃蕊怔怔地看着紫巷,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紫巷道:“我今天驾马车下山去散心,被一个清雅公子拦住了,他戴着银色面具,不过露出来的部分长得非常俊美,他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桃蕊心想长守要给她写信,为什么不直接通过臧雨辰把信给她呢?是不是他把信烧了以后,过意不去,给桃蕊写了一封决裂信?
或者是那封她痛骂他的信,他偏偏看了,写一封骂她的信作为回复。
桃蕊要去抓紫巷拿的信,紫巷闪开。
“你要知道,山庄里除了我的信,所有人的信,都得先从臧先生那里中转,要不是我,你在公子的山庄里,还跟别的公子勾勾搭搭的事,就被公子发现了。”紫巷道。
桃蕊不在乎是不是被肖睿发现,她跟肖睿的关系本就不是紫巷想的那样,只是紫巷想利用这封信来做什么呢?
紫巷笑道:“以后如果你想跟那位公子写信,尽可以通过我,只望你早日意识到,肖大公子不是你的好归宿,你早点跟着那位公子离开是正事。”
哦,原来紫巷想的是“驱虎吞狼”,提供便利条件,让“那位公子”把桃蕊引走,桃蕊就不会死赖在肖睿身边,她也就不用费力把桃蕊赶走了。
“我知道了,你快点把信给我。”桃蕊向紫巷伸手,紫巷把信交给桃蕊,嘴里还在劝道:“我看那个公子真不错,气度不凡,而且这么冷的天,还亲自到山上来给你送信,我看他待你是真心实意。”
桃蕊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拆过,她伸手去拆信,可手指一阵阵地发抖,拆信时有些困难,好一会儿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