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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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有一种解决办法。”夏油杰指向电脑屏幕，俊秀的面容露出不言而喻的自信微笑，“一个非咒术师的普通人，用诅咒与爱孕养青鳉作为贡品献给复缘之神，在咒灵现身后祓除。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其实在几十年前的流行说法，是以青鳉为桥梁将贡品献予复缘之神，诚信祈祷，爱的人就会复生。科技发展后，简略的操作间接影响了召唤咒灵的难度，不得不感叹时代在变化。
D伯爵侧头纤长的手指指向自己，妖异的面容闪过惊喜的跃跃欲试。
类似河童一类的咒灵！如果可以收纳进店里……
“不。”夏油杰一脸黑线摆手，“D伯爵你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刚才你注册的时候网站不也差点被拒绝。”
虽然是短暂的一瞬间，他也捕捉到了细微的咒力波动从他和D伯爵的身上穿过留在了司机身上。
“简单来说，司机，你已经被标记了。”
被黑发少年用手指指着的雷欧露出“不是吧，难道还得陪小鬼过家家”的麻烦表情。
“都说了我不是司机，是雷欧·欧雷克特。破案无数的刑侦科刑警！没时间玩过家家。”
他挥开指向自己的手，“直觉告诉我，网名是乱码的人就是罪魁祸首。先在网路上混熟再约线下见面实施诱拐。现在要做的是请求网络犯罪科支持查明对方的真实身份，然后上门抓捕逼问！”
雷欧一鼓作气侃侃而谈，他已经做好了踹门抓捕犯人的准备。
头一转就看到那两人正跪坐在房间中央的小圆桌上，被他抗了一路的包袱打开露出精美的茶具和香甜的水果派。
“太甜了，不适合我的口味。悟在的话应该很高兴。”夏油杰一副牙疼的样子谢绝不敬。
“阿拉，真是可惜。”D伯爵端起玫瑰纹路的茶杯，闭眼露出享受的表情，“宫明夫人也尝一尝，这个温度正好，茶香被完整激发而不显得过烫。”
宫明美局促地双手捧住茶杯，小声询问，“那关于清水……”
“当然是按夏油先生说的……”D伯爵抿唇微笑，“高专下一任校长夜蛾先生可是说过，夏油先生是他得意弟子，年轻一代咒术师的领头羊。”就是做事偶尔出格一些。
“夜蛾老师太夸大其词了。”黑发少年露出难得的羞赧，就算他自认为和悟在一起就是最强，在听到他人说尊敬的师长对自己的赞美还是会不好意思。
两人，一个夸奖一个推辞，和乐融融。
“喂，有没有听人说话！！！”
雷欧怒气冲冲，一手掌拍到桌面，余波震荡的茶水荡出层层余波。
“真是粗鲁呢，刑警先生。”D伯爵眉头皱起仔细擦拭被从茶水飞溅到的手背，对雷欧的反抗没有丝毫在意。
“！！！”雷欧炸毛，“我可告诉你，这种幼稚的事小狗才会配合！”
凌晨三点，失踪少女的房间。
雷欧垮着张轮廓硬朗的俊脸，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坐在电脑椅上，以要吃人的威慑目光紧盯桌面的青鳉。
“刑警先生你这样会吓到牠。”D伯爵蹲在桌子下面忧心忡忡，纤纤玉指戳了戳粗硬的牛仔裤腿，“这孩子很胆小，会食欲不振。”
“啧，难道还让我用看克里斯·温亚德那样的绝世大美女的目光看一条鱼？”雷欧的脸色更加不爽。
“不是把贡品当成女明星，而是当成你想要见到的深爱的人。”
从靠近床头的衣柜处传出夏油杰压低的语调，“虽然是幻觉，但确实可以再次见到。”
“还要双手合十说‘水痕大人，请实现信徒我渺小的愿望，原谅我对您的无礼，我愿意将一切侍奉给您，阿门’。”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为什么日本请神有‘阿门’？”雷欧托着下巴盯着水缸里游动的半透明青鳉，水波荡漾溅起一圈圈涟漪。
他不情不愿双手合十，咬牙复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从衣柜里听到了一声闷笑。
怀疑的目光从闭合的衣柜收回，重新落到鱼缸上。这，怎么看这都是一条鱼，还是一条丑丑的鱼。
又小又傻乎乎。
就像小时候打架赢了回家面对母亲眼泪时茫然的自己。
晾衣架上的白色床单被风吹动，洗衣液的味道与母亲的哀伤的面容在眼前浮现。
随后又是生下克利斯后缠绵病榻的模样，仍然温柔却像快要干涸的百合花。
对方蔚蓝的眼眸盛满了不舍，对他说，“雷欧，你成长成令我骄傲的大人了。”
“这次我不会丢下你。”
雷欧目光恍惚，他看到母亲在柔光中对他伸出手。
身侧的手抬起的瞬间，温柔的母亲融化成一堆腐肉。
先是脸部皮肤被剥离，露出肉粉色还在跳动的组织，最后整个骨架豁然倒塌之前，硕大的剪刀将不能称之为身体的烂肉剪开。
飞溅而出的血迹在脸颊烫得惊人。
雷欧茫然。
红白夹杂的腐肉扭动组合成一张破破烂烂的脸，茂密的黑色长发下是黑黝黝直盯他的眼球。
“我，我，我……美吗？”
陡然炸响的嘶吼让雷欧汗毛倒竖，肾上腺素激升。
训练多年，在危险中锻炼出的反射神经运作下，双臂平稳瞄准，保险栓拉动，扳机扣下。
“砰砰砰——”
子弹连发，后坐力将手臂震麻，直到眼前的怪物消散。
“没事吗？”雷欧迅速低头看向桌下，里面空无一物，心脏徒然一空，“D伯爵！”
充满担忧地叫声让在一旁摆弄香炉的D伯爵动作顿了一下，苍白似鬼魅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眼底倒影着香点燃后的点点星火。
他转过头，暗色唇瓣扬起一成不变的弧度，食指抵在嘴边，语气轻柔，“刑警先生，你似乎梦游了。”
雷欧眉头紧皱，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警惕心差成这样，在陌生的环境里安睡到梦游的程度。
他低头检查手枪的弹夹，一粒不少全在。手上的枪支转了一圈重新被插回腋下枪套。
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浅浅的馨甜无声无息涌现，缥缈烟雾从香炉中上升。
雷欧彻底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大声呼喊，“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D伯爵！香料里绝对加了大妈！！！”
“讨厌，刑警先生。”D伯爵眨眼露出无辜的神情，面似好女的脸上展现出精湛的，被冤枉的委屈，“这是掩盖动物味道所必备的香料，也是宠物来到陌生环境中的安抚剂。”
“怎么可能信你的鬼话！”雷欧冲去D伯爵的身边，就要去掀开香炉。
忍着烫手把香炉盖子打开后，里面的一炷香竟然只剩下烟灰！
“你店里的香给我，我要拿去化验。”雷欧伸出满是黑灰的手义正言辞。
D伯爵抬袖捂嘴笑了并不答话，“如果刑警先生在店里买了宠物，香料免费赠送。”
“谁会在你的黑心宠物店买东西！”
“本店可是小本生意，诚信经营。”
趁着两人打马虎眼的功夫，夏油杰从衣柜里出来，额前一抹刘海紧贴在皮肤，大汗淋漓像是经历过严峻的战斗。
把咒灵引到衣柜里打架实在太憋屈了，但只有这样能最大范围减少破坏。
说起来，好像忘放“帐”了，反正不重要。
他摸了摸口袋里新调服的咒灵玉，擦了把额头细汗，长舒一口气。
保护普通人的世界观不受咒灵冲击是咒术师的职责。
还好有D伯爵的帮忙，不然就只有在咒灵现身的时候把司机打晕这个选项。
最近握力又增加，一不小心把成年人颅骨打凹陷可就难办了。
半夜抬去救命绝对会被硝子骂。
“那个……请问……”
门口传来宫明美的声音，夏油杰拉开房门，露出一眼就让人卸下心防的哀伤笑容。
“咒灵已经祓除，令爱……宫明夫人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令人心灵沉重的消息，任何母亲都会摇摇欲坠。
衣橱被拉开，狭小的空间里布满撞击与不知名生物的抓痕。
而衣橱中间躺着恍若安睡的宫明清水的尸体。
少女清丽的面容被泡的肿胀，海藻般的长发紧贴脸颊，口鼻下是淡红色泡沫，尸斑鲜红点缀在外露的身体肌肤之上。
一切尘埃落定，宫明美捂着嘴像是被抽取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怎么了？”雷欧大步向情绪崩溃的宫明美走去，长腿还没迈出一步，被D伯爵拦下。
“不要打扰一位母亲睹物思人的时间。”D伯爵伸出的胳膊悬空。
没有更进一步的阻拦动作，偏偏雷欧的腿自发停下。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去。
他对女人的眼泪没辙。
晨曦已经破晓，从窗外照进地板的暖阳拉长了三人的影子。
背景音是女子小声的呜咽。
离开宫明家前，D伯爵将治疗青鳉白点病的方案写在纸上递给了宫明美。
面容枯瘦的女人双手接过，低声道谢。
“青鳉被困在玻璃箱内限制自由，如果不及时把孩子（鱼卵）移走，会被母亲吃掉。”D伯爵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安然微笑，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也驱散不了周身莫名的寒意，“而……孩子一旦离开，母亲又会失控。”
“这是一道难解的难题。”
宫明美的双手毫无预兆地哆嗦起来，轻薄的纸张被攥的满是褶皱，她面容惊恐隐隐听到了清水充满依恋的呼喊她“妈妈”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母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