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蜜雀与小悟 “至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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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请救救我的孩子。”
熊熊烈火之中，哀鸣的妇人捧起呼吸微弱的小生命低声哭泣，声音婉转，哀啼悦耳。
年幼的孩童头戴兜帽转身，面带不忍。
“你要知道，这是它们一族的命运。”
牵着他手的父亲温声耳语，带他离开。
身后的哭泣声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森林被大火咀嚼的咔滋声。
泪水从孩童眼眶涌出，一滴滴溅落在地。
最起码可以救下濒死的孩子的。
“喂！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粗鲁的呵斥声在身后响起，两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金发的青年快速用外套包裹妇人的头部将人背起，快速奔跑起来。
孩童异色双瞳倒影着脸上带灰狼狈不堪的青年身影。
“愣着干什么？快跑！一会大火烧过来了！”
雷欧背上背着妇人，还空出手拽住这一大一小，使尽全力向外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森林里，第一时间总得先保命。
氧气被黑烟占据，越是加速胸口越是无法喘息，雷欧回头一看彻底呆住了。
手上拽着的一大一小有着和D伯爵一摸一样的脸。
就像复制粘贴一样，只是大的双眸正常不是异色瞳孔。
并且两人全部面色青白，下一秒就要岔气了。
他转头看向大火的方向，整片森林冒着黑烟，而他们已经逃出生天。
“你们和D……”
雷欧的话还没问完就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退了色的画布变成虚影。
突然就变成了满是哈哈镜的房间？！
他保持着背人的姿势，嘴巴大张。
突然肩膀被啪了一下。
他反射性跳起，短促的尖叫堵在喉咙，大脑一片空白。
一张艳丽含苞待放的脸出现在眼前，那双波澜不惊的异色双瞳与那小孩子重合。
雷欧甩了甩脑袋，把离谱的猜测抛到脑后。
“喂，伯爵！都说了不准站在我身后！”
他憋屈地发出指责，再来几次他真的要被吓死了。
D伯爵表情无辜，他揣着手，眼睛含笑，“明明是刑警先生在走神，连我的脚步声都……”
稚嫩的鸣叫声响起打断了D伯爵的话，他的表情变得古怪。
掀开刑警先生背后的外套，两只形似麻雀的雀鸟振翅而起。
不超过14厘米的鸟雀，羽毛主体呈灰褐色，眼部周围分布着醒目的黑色斑块。
“黑面琵蜜旋木雀？因栖息地被破坏，2004年就灭绝的小型鸟雀！”D伯爵爆发出惊人的尖叫，他捧着脸满眼迷醉地盯着在半空盘旋飞舞的鸟类，泫然欲泣。
“刑警先生！您是怎么救下牠们的，这是多么无私，多么漂亮的善举。”
“额……啊？”雷欧挠着后脑勺，看着双眼闪亮的人D伯爵，心里的迷茫很快被吹捧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哈哈大笑，双手叉腰，“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不对！我还没问和你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是谁！如果小男孩是你，那那个人岂不是你父亲？你们一家全部长得一样？！”
机关枪一般的突突突声下，D伯爵眨眼，他单手捂嘴摆手轻笑，“刑警先生你在说什么？难道是做梦了？我们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哪有什么着火的森林？”
三连问让雷欧的眉头皱得更紧，难道他真的做梦出现幻觉了？
可是，背上的鸟又是怎么回事？
“刑警先生，门外有人求救。”
D伯爵指向紧闭的房门，悄悄将两只蜜雀塞进袖口，一本正经。
雷欧拧眉把耳朵贴近门扉。
惊慌失措的拍门声、孩童尖叫的哭泣影影绰绰。
他毫不犹豫把门打开，矮冬瓜一般的小男孩呆呆地看着好高好高的人。
当场他嘴巴一瘪，发出开水壶水烧开的尖锐爆鸣，呜呜咽咽抱着对方的大腿不放。
房门大开，铺满红毯的走廊空无一人。
“外面有可怕的小丑，抓到就要被吃掉了！！！”
裕太瑟瑟发抖尖叫，雷欧收回探出去的头，把门关上。
紧闭的房门带来些许安全感，裕太抱住大腿不撒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D伯爵用尖尖的指甲戳了戳毛茸茸的脑袋，递过去一条手帕。
手帕光滑细腻，带着香香的味道。
对邋遢的自己感到羞愧，裕太脸颊通红揩鼻涕。
面对蹲在自己面前的两大人，他欲言又止努力给自己打气，“大哥哥，能帮我找到静香吗？”
他们一家四口来游乐园玩，他带着妹妹来探险，可是小丑太可怕了，他和妹妹跑丢了。
希冀的干净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两人。
雷欧抿唇深思，“静香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你该不会叫裕太。”
对方点头的瞬间，他干涩的笑容僵硬了。
他知道为什么耳熟了，新闻上，五年前在游乐场小屋失踪的孩子名字就是静香和裕太。
“同名而已，同名而已。”他自言自语安慰着。
转头就看到D伯爵已经牵着裕太的手，拉开了房门。
“喂！不是说有小丑样子的变态杀人狂吗！小心一点。”
“小丑很可怕，会吃人的。”
“不用怕，我们有刑警先生的保护。”D伯爵揉了揉裕太的脑袋，掩面叹息，“更何况两只蜜雀的情况不容乐观，牠们需要水和食物，要尽快出去啊。”
雷欧额头滑落三条黑线，不由吐槽。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话虽这么说，雷欧手里的枪已经上膛。
他举着枪打头阵，脚步无声。
最近的房门推开视野昏暗，黑暗中感官迟钝下来，雷欧全身紧绷，单手持枪。
寒光闪烁，小刀从面门砍来。
侧身躲避的同时，几缕发丝被削掉。
绿色卷曲爆炸头上扣着红色高顶礼帽，白墙样的脸看不清五官只有醒目的红鼻子与咧到耳根的大嘴。
嗬嗬声音从小丑嘴里发出，一击不成又是连环挥砍。
雷欧单手架着对方手腕，抬腿就踹。
小丑在地上滑行数米远，路上的镜子碎了一地。
五彩条纹的背带裤上留下偌大鞋印，小丑被激怒了。
他四肢着地向雷欧扑来。
跳跃到半空时，一枪爆头。
子弹从绿色海藻脑门穿过，血水流淌。
脑袋被贯穿，小丑仍然提着小刀嗬嗬冲刺。
雷欧额角留下冷汗，他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即使心跳已经骤然上涨，他的手还是稳的。
喉咙、胸口、腰腹，致命处分毫不差。
却是在做无用功。
“伯爵，带裕太走！”
雷欧大喊，手上的枪支被他扔向对方。
门扉紧闭前夕，他向着直冲他来的小丑撞了上去。
“不过是一个人，我还会怕你吗？！”
房门紧闭，留在门外的D伯爵单手抚摸着手上的枪支，无声叹气。
这种甘心奉献的精神或许是人类发展至今的原因，而他唯独不讨厌这样。
“裕太，能一个人回到刚才的房间里，把门关好吗？”
他蹲下将手枪放到对方手中，声调温柔。
裕太咬着嘴，用力点头。
目送孩童消失在门扉后，D伯爵才起身，纤细的手落在门把手处向下摁压。
以人类的身体硬抗咒灵太乱来了，门后的声音微弱，刑警先生恐怕凶多吉少。
门开了，头发凌乱，精气神充足的刑警映入眼帘。
“欸？还没走？”雷欧捂着脖子笑了，“该不会是担心我？看不出来你这家伙还是有同情心的。”
丝丝缕缕的血腥气萦绕在鼻尖，D伯爵眉毛皱起，“刑警先生您受伤了。”
手掌拿开，皮肤被利刃划开，皮肉泛白，肩膀处血液蔓延浸湿了短袖与外套。
雷欧并不在意，“小伤舔舔就好。”
“闭嘴！这可是可能会截肢的大伤！”D伯爵仔细查看，指尖染上鲜血。
衣服领口被拽开，热度惊人的肩膀触碰到微凉的空气开始轻颤。
布料从伤口处被撕开，雷欧闷哼，比起痛感，白皙的手指在伤口上滑来滑去的触感更让他头皮发麻。
“好……好了吧。”他避开视线略微心虚，小声说道。
转过头只听见撕拉一声，绣文精美的外袍被撕开，这双手竟然能把布料撕开？
在对方瞥过来的视线中，雷欧莫名噤声。
眼看着一条一条的布料撕下成为绷带缠绕在伤口处，血水染红了精美的纹样。
“你这衣服多少钱，贵了我赔不起。”
D伯爵没好气瞪了对方一眼。
雷欧摸了把鼻子，怪异的感觉更深了。
他急需一个话题来终止奇怪的氛围。
“扮小丑的不是真人，我用对方的小刀把它肢解了，里面不是人类组织，把脑袋砍下来后皮都干瘪了。应该是某种高科技产品，还真的栩栩如生，哈哈哈。”
“……”
D伯爵欲言又止，最后明智保持沉默。
刑警先生真是生命力顽强。
包扎完毕，回到最初的房间门口，D伯爵敲门，门内没有声响。
“裕太？你还好吗！”
雷欧扭动门栓，一个用力，门开了。
五条悟拽着裕太的领口，像是甩沙包一样左甩右甩。
四肢耷拉下的孩子如同被猛兽咬住的脖子的羊羔，吱哇大叫。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雷欧恍然大悟，“你就是闯进来练胆的学生！”
五条悟放下小沙包，掏了掏耳朵，“老子可不想听大叔说教。”
说完踏步而出，精准定位到对面紧闭的房间门口。
拉开房门，探头而出的小丑还没来得及刺下匕首，迎面撞上了一个拳头。
五条悟笑容灿烂，在小丑眩晕的时候，左勾拳又勾拳齐上阵。
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落在小丑身上，一张白脸面容扭曲，渗人的笑断断续续变成类似哭泣的叫声。
小丑被破空的拳头捶到半空，五条悟瞬移到他头顶，乐呵呵的笑着，脚踝运动带动脚背。
用力一踢。
小丑360°托马斯螺旋上升，撞到墙壁，飞出房顶！
灿烂的阳光透过天花板的洞口撒下，抬头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蓝天与簌簌的掉落的墙灰，场面一时间静止。
“哦耶，全垒打！”
只有五条悟兴奋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回荡。
高挑的人影对着飞出去的小丑拍照纪念，咔嚓咔嚓，还是六连拍。
雷欧张目结舌的同时没忘记翻找自己之前肢解的小丑人偶，别说血迹，连之前碎的哈哈镜也没有。
抛弃掉所有不能，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真相！
“高科技玩偶的复原能力真强。”
三人一小孩出了小丑屋，阳光刺眼，鸟语花香。
游乐园内张灯结彩，气球飘飞。
欢快的音乐从广播飘出，也只有音乐灯光。
娱乐设施全部关停，干净的青石板街头上没一个人影。
喷泉汹涌，D伯爵捧起一汪清水，两只蜜雀叽叽喳喳啜饮。
裕太面露茫然，他怔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游乐场。
“游乐场关门了？”雷欧摸不着头脑。
但不妨碍他问话，“喂，小鬼，你和静香在哪里走丢的。”
如梦初醒的裕太摸着胸口，指向了街角十字的精品店。
透过橱窗，能看到巨大毛绒玩偶、机器人、火车，是孩子们的梦幻乐园。
掀开星星与铃铛做成的门帘，夏油杰身影伫立在毛绒玩具堆前，脸色难看。
他回头，愣了一秒，低喊，“除了悟，都别过来！”
D伯爵和雷欧表情疑惑，但跟着停下脚步，伸手把茫然的裕太拉了回去。
五条悟刚抬腿，天花板倒掉下一个脑袋。
两双六眼安静对视，不过一秒同时撇开脸。
就连嫌弃的表情也一般无二。
“喂，杰！这小鬼又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指着悄然下落，无声无息的和服缩小版自己。
夏油杰摸了把凑过来的脑袋，小声咬耳朵，“从镜子里面出来的，第一面就给我了一发苍，很可爱。”
“。”五条悟从夏油杰肩膀探头，对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怎么看也看不出“可爱”两个字。
“老子现在不可爱吗？”他指着自己上天入地，全方位无死角的美貌，恶声恶气逼问，“我，还是小鬼头？”
夏油杰沉默，目光游离，在对方一声威胁的哼声中面露纠结，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荡。
“小时候的悟有小时候的可爱，现在的悟有现在的可爱，未来的……”
没有说完的话被一手掌摁了回去。
鼻子连同嘴巴全部被手捂住，湿润的吐息在手心凝聚。
“闭嘴，老子不想听。”
五条悟墨镜一戴，冷哼一声。
所以说就很可爱啊。
被迫闭麦的夏油杰轻笑。
“喂，小鬼，你也走丢了？”雷欧蹲下，盯着五条和夏油互动的样子就像猫一样。
“看你和五条长得很像，是你哥哥带你来游乐场玩吗？”
回答他的是一句漂亮的“滚”字。
拳头硬了。
雷欧额头青筋暴起，“和大人说话要讲礼貌！”
他努力心平气和，他一个大人总不能和孩子计较。
这个没礼貌的小鬼竟然像是看路边石子一样移开了视线！
一口气硬生生憋在胸口。
“好了刑警先生，不要和孩子置气，很幼稚。”D伯爵微笑。
一支箭正中膝盖，雷欧强撑着站起，哼笑，“那是当然，我当然不会和小孩子计较！”
“现在要找的是静香，夏油你有见到一个小女孩吗？”
“我的妹妹带着花朵发卡，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裕太眼睛亮亮地补充。
夏油杰柔和的表情凝固，指腹点上深深皱起的眉心沟壑。
“如果你说的是这种发卡的话。”
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毛绒玩偶堆积的缝隙之中静静躺着一个发卡。
粉色的卡扣上贴着一朵白色小雏菊，卡扣上夹着几缕发丝。
沉重的企鹅、小熊玩偶们移开后，是两具尸体。
双手交握，互相支持着对方的兄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