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疑惑，神爱你》锐弧

5、5 祂反而觉得

　　不知道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几天，葛丽丝掌握了自己的四肢。

　　她会爬了。

　　这代表她能够探索更宽泛的范围，解锁更多领域。

　　可喜可贺。

　　但葛丽丝却忍不住嘲讽地哼哼几声，【我真的不能直接学会走吗？】

　　这些天也足够她摸清一些阿多莱斯的能力。

　　祂完全能让她直接走路！

　　但，阿多莱斯并不认为待在原地有什么不好。

　　祂温和回应，“这不是必需品。”

　　葛丽丝懒得和祂争，也明白对方不想给自己的话怎么也没用，也并不急着到处乱爬。

　　前世她为了讨好男友的嫂子曾经看过一段的育儿常识，知道孩子太小学会走路不好。

　　葛丽丝怕自己无意识爬着爬着走起来，干脆没有着急着行动。

　　反正有阿多莱斯天天给她放电影解闷，她的日常也不无聊。

　　时间很快到了，每天贝西来看望孩子的时候

　　葛丽丝总能在她过来前后听见女仆们在八卦主人家的风流韵事。

　　女仆们常年待在宅子里，能聊的八卦少，就总会给信任传播公爵的风流事迹。

　　比方说，加斯克尔最近没怎么回宅子，疑似是在外面又养了情人。

　　再比方说，加斯克尔早在娶贝西之前就有过几任夫人跟许多情人，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能得到强大的女性青睐。

　　关于后者，阿多莱斯趁机向葛丽丝解释这个世界的生物所拥有的特点：这个世界的生物本质上都是由魔力组成的，而越强大的生物的魔力越有特性，越不容易孕育子嗣。

　　而加斯克尔恰好拥有一种特殊的，更容易让这部分生物受孕的体质。

　　葛丽丝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雌性生物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生育，她不喜欢小孩，所以换位思考到自己身上。

　　她只会担心这一切会带来的生育损伤。

　　可这个世界是不同的。

　　阿多莱斯静静看完葛丽丝脑海中浮现的信息，等她停顿才说：“对这个世界来说，新生非常重要。我会给予孕育着应有的奖励。”

　　孕育新意识的母体会在成功后得到付出同等魔力的反馈，同时她们的意识（灵魂）也会因为这段时间的锤炼而变得更加强大。

　　对于一些已经很难再提升魔力的生物来说，也是一种变强的选择。”

　　而葛丽丝在海量信息中精准捕捉到关键词【孕育者】？

　　“一些种族的雄性同样能帮忙孕育。”

　　积累足够诞生意识的魔力的过程完全是在消耗，如果孕育失败，这些魔力也是白白消耗，所以一些智慧种族中定义的男性也会成为孕育的一方。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不过葛丽丝不打算生育她认为自己不需要知道这些，见阿多莱斯又要从古讲到今，迅速道：“阿多莱斯，可以从我的羊奶里出来了吗？”

　　代表阿多莱斯意识的光球缓缓从奶瓶里飘出。

　　为了尽快修复葛丽丝意识深处的损伤以及补充她被异世界（前世界）吸收的魔力，阿多莱斯借用化身“光球”，改变羊奶的构造，借由它来帮助葛丽丝。

　　但对于目前还不完全清楚情况的葛丽丝而言，光球飘在奶瓶里这一画面就像是她在喝阿多莱斯的洗澡水。

　　虽然光球好像没有实体，虽然她其实也并不在意。

　　她只是想打断阿多莱斯老师的话。

　　葛丽丝听了这么久，现在生活即将进入新的阶段，也就到了听腻的时候，【女仆们说过两天公爵会派人带我去神堂测试我更适合哪种魔法……】

　　葛丽丝有点紧张，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使用她还无法想象到的“魔法”。

　　只可惜，阿多莱斯的回答是：“不行。”

　　“有些伤痕太细碎，我还没有重新编织好你的灵魂。”祂随后顿了一下，“不过我可以帮你表现你想要的结果。”

　　作为一个只需要直来直往的存在，祂难得意识到有这种选项。

　　而听到阿多莱斯这样说，葛丽丝也有一瞬的挣扎。

　　她会怕，如果她不能使用魔法，会不会让喜爱自己的母亲失望？

　　可转念一想，她也不是一定需要被呵护着成长。

　　但是有又总比没有强……

　　葛丽丝自己主观不想失去贝西的宠爱。

　　但在犹豫过后，她还是拒绝了。

　　葛丽丝想看看，母亲对她不能使用魔法的态度。

　　……

　　大约是这个世界的春夏交替之时，葛丽丝所听见的要去神堂的日子到来了。

　　神堂信奉着塔利安帝国内唯一又万能的神明“黎斯尼”，实际上这也是阿多莱斯的另一名字。

　　由记载，古神阿多尼斯达斯莱斯为了摆脱旧王朝的束缚，保护新王朝的继承者，化身新神。

　　这位新神一如前朝般格外偏爱人类，只是这一次，祂的赐福无私给予了正义勇敢的塔利安军队，

　　也许因为真的有神？所以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很虔诚。

　　葛丽丝不由想起某个已经模糊的画面。

　　她似乎看见过什么，但是念头一转，某个庞大的白金色巨影就变成了小小一团。

　　为了保护葛丽丝的精神，阿多莱斯并未隐去规则对她的影响，葛丽丝因此对祂的印象就是个小夜灯一样的东西飘在她身边的“人”。

　　既然是割裂的形象，她自然无法将神话与某个神看作一类。

　　葛丽丝在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壁画时，上面呈现的这个世界的神话故事仍旧牵引她沉浸其中。

　　神明无私庇护着人类，指引人类的文明又维护着人类的秩序。

　　可，祂却只会在意人类。

　　神堂壁画上清清楚楚画着祂对所有非人种族的冷漠与厌恶，甚至还会指挥祂的子民去夺走被非人之物侵占的领地。

　　看到这里，葛丽丝皱了皱眉，【这不就是政治？】

　　“这就是人类的信仰。”阿多莱斯说着换了个方向飘，葛丽丝由此注意到了贝西今天的衣饰。

　　塔利安帝国排外，而神堂内地这种地方特殊，很少有外人能够进入，所以当天是由贝西自己抱着葛丽丝自己进去内殿。

　　因为并不算是完整的人类，贝西今天将头发高高扎起，留下两条遮住侧脸的刘海，身上穿着素白的礼裙，面上挂着半边蕾丝，完全遮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双眼被挡在明显会影响视线的蕾丝之后。

　　塔利安帝国是几乎完全由人类组成的国家，这个国家的教派由此也衍生出了许多隐约以人类至上的规律。

　　其中，在进入神堂时佩戴面纱遮挡住自己的脸就是纯人类之外生物拜神的礼仪。

　　葛丽丝不知道这一礼仪，即使看到了贝西，看她带着精致而轻薄的蕾丝面纱精致也只觉得美丽。

　　她这段时间养成了毛病，一下子就忍不住伸手。

　　贝西十分自然的握住她向上伸出的手，笑容有些清浅却不失慈爱，“不可以哦。今天妈妈一定要带着这个面纱才行。”

　　葛丽丝圆着眼睛，听到她的话乖乖收手，惹得对方面纱下的红唇忍不住扩大笑容。

　　贝西轻轻感慨，“你这孩子，就好像听得懂一样。”

　　【那我确实听得懂啦。】

　　葛丽丝得意洋洋的在心里回答。

　　她现在可不是依赖魔法才能听得懂，而是已经学会了基础的塔利安帝国语言。

　　葛丽丝完全想不起来教授自己的功臣，只觉得自己厉害。

　　而就在贝西抱着葛丽丝走了没多久，她们就遇见了早就等在这里的公爵加斯克尔。

　　对方原本正在和神殿的教母聊天，见到贝西带着葛丽丝过来，招手为她们引荐这位教母。

　　她是今天仪式的主持者，经过加斯克尔的挑选，这位教母没有神堂信众对异种族的抵触，一见到贝西与葛丽丝便露出慈祥的笑容，“欢迎到来，伟大的阿多尼斯达斯莱斯庇护您。”

　　这位教母同样特殊，她信仰的是“古神”版本，而非仍有可能被捏造故事的新神黎斯尼。

　　葛丽丝听到她的话转头，也看到这位身上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士。

　　【她刚才好像说……】葛丽丝有点费劲的念出，【阿多尼斯达斯莱斯。】

　　她念完看向光球，【阿多莱斯，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她是真记不清了，本来就语言不通，阿多莱斯的本名用这个世界的语言还是非常一大串读音。

　　阿多莱斯对此态度平静，“是我的名字。”

　　【这不是神的名字？】葛丽丝下意识反问。

　　随即，婴儿脸上出现呆愣。

　　葛丽丝震惊，【本人？神？】

　　事实上葛丽丝一直以为阿多莱斯是什么类似守护灵或者保镖一类的东西，是某个已经在记忆里模糊了的存在给予自己的引导者。

　　而对于葛丽丝的猜测，阿多莱斯继续肯定，“是我。”

　　光球随之靠近葛丽丝，“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我，没有守护灵的概念，所谓灵魂只是成为了单纯的意识体类生物。”

　　毕竟这是个全都由魔力组成的世界，只要魔力足够强大，一切皆有可能。

　　“神”和“守护神”两者之间有着极大差距，这让精神状态只是普通人类的葛丽丝一时产生了无数乱想。

　　毕竟，神居然亲自跟在她的身边……

　　是庇护？神赐？

　　作为一个本质上认为众生平等的无神论者，葛丽丝心中并不为此感到感恩。

　　阿多莱斯在她心中和人没什么两样，又或者说，她会把所有智慧生物当做“人”。

　　这是葛丽丝从另一个世界所带来的不自觉的傲慢。

　　所以在一片胡思乱想中，葛丽丝除去自恋，还产生了警惕心，以及，即使是自己记不住名字，但对方没有强调难道没有问题吗？的无理思考。

　　一切都是为了掩盖她的因无法理解而混乱的理智。

　　这一瞬的思想就连葛丽丝自己的察觉不到，但是，在葛丽丝隐隐有从不知道怎么办转变成生气的情绪前，阿多莱斯打断了这即将成型了愤怒，“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一点。”

　　【……】

　　好吧，她确实没理。

　　阿多莱斯确实一开始就说了自己是“阿多尼斯达斯莱斯”，是她记不住名字，所以才有了“阿多莱斯”这个新名字。

　　葛丽丝没理的时候总是会想生气，也就是借着无理取闹来转移注意。

　　这次是有意识的想化解此时的尴尬。

　　但就在她的计划开始之前，贝西将她递了出去。

　　葛丽丝随即看见了教母的脸靠近自己。

　　她轻声安抚着自己“别怕”。

　　葛丽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别怕”就被捏住了手指，锋利而刻有银色纹路的刀刃划破了她的指腹，婴儿柔嫩的肌肤瞬间溢出鲜血。

　　她的血被吸在刀上，然后，刀被插进了一个张开的手掌一样的雕塑当中。

　　这么熟练一定是因为割多了小孩。

　　葛丽丝精神稳定地吐槽，但婴儿的身体却仍很弱小。

　　在彻底反应过来后，婴儿身体的本能大过了恐惧，葛丽丝发出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爆鸣。

　　这并非是葛丽丝自己在害怕，而是身体本能的在排斥受伤，不受她的控制地出声。

　　葛丽丝意识懵懵听着自己吵闹的哭声，感受着因奋力而几乎要撕裂的呼吸，一派茫然，【发生了什么？？】

　　她没法控制这具身体吗？

　　阿多莱斯释放神力与贝西这个母亲一起安抚葛丽丝的身体并解释，“这具身体是直接捏造出来给你用的，实际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孕育，还没被你完全掌控，会呈现出一些本能。”

　　这种本能是葛丽丝个人性格上的体现。

　　【你怎么不早说有这种事儿？】葛丽丝更不高兴了。

　　“我也没想到你…很轻易被吓到。”

　　她有些胆小。

　　这句话简直是在嘲笑她胆小。

　　葛丽丝怒视着半空，【你知道我到底怕不怕这东西。】

　　这种被吓了一下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意料之外以及意料之外带来的疼痛引发了身体反应。

　　“我知道，”阿多莱斯飘下来，“我知道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但这不妨碍我继续你照顾。”

　　话音落下，葛丽丝的伤口瞬间愈合。

　　也在此时，她听见教母用柔和的声音惋惜，“葛丽丝小姐没有魔法的才能。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身体里的魔力含量很低，非常虚弱，需要从小精心照顾。”

　　“……魔力含量很低？”贝西担忧地看着她。

　　教母叹了口气，“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贝西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苍白，而一直沉默的加斯克尔皱着眉，“那她能活多久？”

　　葛丽丝愣了下，【……我要死？】

　　来不及悲伤，阿多莱斯已经挥散阴霾，“只是呈现这种的效果，等修补好你的灵魂看起来就正常了。”

　　祂因这些人吓到葛丽丝有些不悦，连带着原本在交谈的人全下意识停下声音，陷入一片茫然。

　　没有生育能在此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