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觊觎的漂亮嫂子》幸运大王

92、解救

　　邵明堂没动。他维持着仰躺的姿势，手腕还虚虚地搭在床沿，眼睛看着陈檐文。

　　陈檐文没再管邵明堂，也没去解他脚踝上的锁，只是慢慢地、踉跄地退开，退到墙角，背抵着墙壁，滑坐下去。

　　他把自己缩起来，手臂环住膝盖，头深深埋进去。

　　一开始没声音。只是肩膀在抖，细微地，控制不住地。

　　然后，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漏出来。很轻，像受伤的动物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

　　“……你凭什么……”声音闷闷的，从臂弯里传出来，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凭什么……说关着就关着，说锁着就锁着……说对不起……就要我原谅……”

　　邵明堂躺在那里，听着。他手腕动了动，慢慢曲起手指，掌心空空地握了握。脚踝上的锁链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磕碰出一点声响。

　　“……我那时候……每天都想死……”陈檐文的声音抖得厉害，字句黏在一起，几乎听不清，“吃不下，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你看着我……那种眼神……像看一件东西……你的东西……”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湿的，眼睛红肿，眼神却空茫地对着虚空，没有焦点。

　　“你把我关在房子里……不许我出门，不许我见朋友……连手机都要检查……邵明堂，我是个人啊……我不是你养的狗……”

　　他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尖锐的痛楚，又猛地落下去，变成喃喃自语：“车祸的时候……我其实……有点高兴……想着……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再被你看着……不用再……”

　　他没说下去，又把脸埋回去，肩膀抖得更厉害。

　　邵明堂听着，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耳朵里，扎进他心里。那些他曾经不以为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的控制，从陈檐文嘴里说出来，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血淋淋的，带着绝望的。

　　他喉咙哽得发痛。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解释？辩白？说他只是太爱他，只是怕失去他？现在听起来，多么可笑，多么苍白。

　　他动了动，忍着四肢长时间禁锢后的酸麻和僵硬，慢慢地、有些笨拙地，从床上挪下来。脚踝上的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他走到墙角，在陈檐文面前蹲下来。

　　陈檐文没抬头，依旧把自己缩成一团。

　　邵明堂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轻轻落在陈檐文颤抖的背上。掌心下的脊骨嶙峋，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檐文……”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

　　他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承载不起陈檐文刚才说的任何一句话。他停住了，手在陈檐文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尽管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等陈檐文的抽泣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哽咽，邵明堂才又开口，声音很低，却很沉，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檐文，看着我。”

　　陈檐文没动。

　　邵明堂等了一会儿，伸手，很轻地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

　　陈檐文眼睛红肿，脸上泪痕狼藉，眼神涣散地看着他，没有焦点，只有一片破碎的水光。

　　“我不为当初的自己辩白，”邵明堂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也不配。我做的那些事，是畜生做的。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畜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也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解释，道歉，都没用。伤口划下去了，就是划下去了。”他声音哽了一下，深吸口气，才继续，“我只能说……檐文，我那时候……只想把你留在身边。用错了方法，走错了路，伤你伤得透透的。”

　　他拇指很轻地擦过陈檐文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带着无尽的悔意和疼惜。

　　“我不求你原谅……真的。我不敢求。”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只能跟你保证……往后的日子，我这条命，我这个人，都是你的。你怎么对我，我都受着。关着，锁着，怎么都行。要是……要是有一天，你觉得杀了我能解恨，我也……”

　　“别说了。”陈檐文忽然打断他，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疲惫和沙哑。

　　邵明堂停住。

　　陈檐文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恨，痛，委屈，茫然，还有一丝极深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依恋。

　　然后，他往前倾了倾，把额头抵在了邵明堂肩膀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

　　邵明堂浑身一震，僵了一瞬，随即手臂收拢，把他紧紧抱进怀里。怀抱收得很紧，像要把他嵌进骨血里，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他。

　　陈檐文没挣扎，任由他抱着。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

　　兜兜转转，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从那场大雨中得到解救。

　　不知过了多久。

　　“哐——！！！”

　　一声巨响突然从外面传来，像是门被狠狠撞开的声音，闷重，粗暴，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急促，纷沓，朝着这个方向逼近。

　　陈檐文身体猛地一僵。

　　邵明堂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是外面的人。他失踪这么多天，公司那边大概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找人来了。

　　他下意识把陈檐文护得更紧些，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暗门。

　　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外，停住。接着是粗暴的砸门声，有人在外面喊：“邵先生？！邵先生你在里面吗？！”

　　陈檐文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怕还是别的。邵明堂感觉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没事，别怕。”

　　他松开陈檐文，起身，脚踝上的锁链哗啦一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然后弯下腰，把锁扣也解开了。

　　金属环弹开，脚踝上也是深深的红痕。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腕，然后伸手把陈檐文拉起来。陈檐文腿有些软，站不太稳，邵明堂扶住他。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急，几乎要把门拆了。

　　邵明堂深吸口气，握住陈檐文的手，低声道：“跟我出去。”

　　陈檐文抬眸看他，眼神复杂，点了点头。

　　邵明堂拉着他，走到暗门前，拧开内锁，把门拉开。

　　刺眼的光线猛地涌进来，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两人都眯了眯眼。

　　门外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顾涟笙，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此刻却满脸寒霜，眼神锐利如刀，身后跟着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还有一脸焦急的别墅管家。

　　顾涟笙的目光先是落在邵明堂身上，上下快速一扫。

　　脸色苍白，眼底青黑，衣衫不整，手腕脚踝上刺目的红痕……再移到他身旁的陈檐文身上，陈檐文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被邵明堂紧紧牵着手，微微低着头。

　　顾涟笙的眉头狠狠拧起，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带着怒意的弧度。

　　“邵明堂，”他开口，声音压着火，一字一顿，“你他妈挺会玩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邵明堂手腕的伤痕，又扫过两人身后那间昏暗的、隐约可见锁链和窄床的隔间，最后定格在邵明堂脸上。

　　“一连失踪这么久，电话不接，邮件不回，公司乱成一锅粥，老子差点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他语气越来越冷，带着显而易见的后怕和愤怒，“结果你他妈在这儿——玩囚禁play？啊？！”

　　最后那个“啊”字，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陈檐文蹙了蹙眉，下意识想说些什么，但邵明堂立刻察觉，往前挡了半步，把陈檐文护在身后，同时紧了紧握着他的手。

　　“涟笙，”邵明堂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带着明显的疲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顾涟笙冷笑，眼神锐利地刺向陈檐文，“那是哪样？你手腕上那圈东西，总不会是情趣玩具吧？”

　　几个保镖和管家都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邵明堂深吸口气，揉了揉眉心。“具体的，我之后跟你解释。”他看了一眼顾涟笙身后的保镖，“先让你的人出去。”

　　顾涟笙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欲言又止的陈檐文，终究是挥了挥手。保镖们无声地退了出去，管家也如蒙大赦般赶紧离开，还顺手带上了外面那扇被撞得有些变形的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顾涟笙抱臂靠在门框上，脸色依旧难看，但怒气稍微压下去了一些。“行，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他扫了一眼邵明堂的狼狈模样，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先去把自己收拾收拾，还有他。”他朝陈檐文抬了抬下巴。

　　邵明堂点点头，转身看向陈檐文，声音放得很柔：“先上楼，洗个脸，换身衣服，嗯？”

　　陈檐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面色不善的顾涟笙，轻轻“嗯”了一声。

　　邵明堂牵着他，从顾涟笙身边走过，走向楼梯。顾涟笙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尤其在陈檐文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