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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微微蓝月光 赵构一觉惊 ...

  •   赵构一觉惊醒,发现在自己躺在一个半旧简陋的军帐之内,狭小的行军床容不得翻身辗转,床板坚硬,后颈背一身酸痛。

      抬头一看,敞开的帐门外被风刮进几缕天光,隐约处看到飘起的“韩”字军旗忽明忽暗。

      “官家,您醒了?”侍卫李马赶紧上前伺扶。

      旁边坐着的韩世忠见赵构醒了,单膝跪地说道:“臣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这里是甚么地方?吾怎么在这里?”

      “官家,是您的侍卫李马找到您,把您送到臣这里,您已经昏睡许久了。”

      “哦”赵构起了身来坐起。

      李马跪倒在地说道:“官家乃真龙天子,遇事都能逢凶化吉,小的从渔家哪里找了一条小船,沿岸寻找,才在南岸边一座寺庙旁的芦草丛中找到圣驾,幸亏韩将军在此扎营,在巡逻兵的帮助下就把您送到这里来了。”

      营兵很快地送了碗粥和一些菜蔬熟菜进来。

      帐外传来整齐的士兵操练声,赵构喝过一碗粥后,李马扶起他走出营帐。

      赵构一眼望去,排列的军营帐房并不多,虽然士兵很是规整的操练,深感这些兵将终究难敌金兵的千军万马,担忧之色不禁溢于言表。

      “卿部兵马几许?”

      韩世忠喉头滚动,抱拳回答道:“臣自知兵马不多,虽有八千余众,却也难挡金兵南下,臣即日起拔营跟随官家南下护驾,请官家恩准。”

      江风吹起芦苇叶起伏,纤细的芦苇杆似乎不禁被风一折。

      年轻的官家脸色凝重,连日来的疲惫,被江水泡过的嗓音有些沙哑,还未干透的龙衣却是让微颤的手心捏出细汗。

      “即刻拔营。”

      南下不提。

      外婆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小巧个子,头发夹杂着黑白花色,从前到后梳得一丝不苟,整齐伏贴的顺到脑后,不似海边刚看到时候那样的凌乱。

      外婆盘了一个古代农村老年妇女们惯用的一个发髻,她细眉细眼脸颊端正,虽然是穿着蓝土布大襟盘纽衣衫,却是看上去非常干净清爽利落,腰上围着一条蓝色宽带拦腰,黑色的大拢裤,脚上穿着一双蓝底绣花鞋,细小的小脚,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地,但看上去却是走得很快的感觉。

      乐琪很好奇外婆的小脚,作为现代人对于小脚根本就无从见过。以前看故事也只是知道了一下,也没有特意去看过古代女人小脚的故事,她第一次看到小脚的原型,竟然是穿越到古代时候看。

      她看着外婆忙碌地收拾碗筷,盯着外婆的小脚看得出神。

      乐琪觉得外婆长相清秀,气质娴静,做事细致,不像是农家出身的,倒像个古代闺阁女子优雅到老。

      村里的哪怕一件小事都会传遍每家每户,还未吃好晚饭,一些村东、村西的邻居婶婶,阿姆们都涌进了外婆家不大的屋子,忙的外婆不停的端凳子请邻居们坐。几个半大的、手里拿着饼在吃的小孩、刚会走路的小孩,也跟着长辈来,外婆家的堂屋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个细声问道:“雁儿,你认得阿婶我吗?”那个大嗓门说:“大阿姆我你记得吗?”乐琪都摇摇头。
      “雁儿,你记得你以前很小的时候从哪里来的吗?”乐琪还是摇头。

      大家也都摇头叹息,叽叽喳喳地说道:“这雁儿才来我们村里几年,竟然出了这事。”惹得外婆又抹起了眼泪,嘴里念叨道:“雁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咋和她爹娘交代啊!”

      大家见雁儿的外婆伤心了,都转口安慰道:“阿婶啊,雁儿一个北方人,又不会游水,落水后身体没受伤没呛水、没有变傻已很是谢天谢地了,阿婶不要难过了。”大家又劝慰外婆说不着急,雁儿一定会想起来的。七嘴八舌的一说,外婆心情稍好受些了。

      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女孩在门口伸脑袋羞怯地张望,看到乐琪在看她,甜甜地笑了一下。

      乐琪想,大概是哪家邻居的孩子吧,那女孩看到乐琪没在意,表情木然疑惑,便走了进来。

      邻居们都纷纷叫起来说道:“这个是你最好的好朋友小姊妹,雁儿总该记得吧!”

      乐琪还是茫然,女孩过来拉着乐琪的手轻声说:“我是秀月啊!”乐琪见她温柔可亲,对她甜甜一笑,但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坐一起都乖乖地听邻居大妈大婶们聊天,看着抱着的小孩打哈欠。

      一群婆娘在一起,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东拉西扯起来个没完,这家短那家长的点点碎事八卦说得津津有味,外婆一边刷锅洗碗,一边附和着闲聊。

      这时,门口突然人影一闪,似乎有一男子身影一闪而过,乐琪敏锐的感觉到那双鬼鬼祟祟的眼睛。忽的想起下午躺在岩石上见过这身影,追逐着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可能是与他有关.......

      送走了邻居们和秀月,外婆闩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提着油灯,暖黄的光晕在墙上晕开了涟漪,乐琪尾随外婆进了老人住的西屋。

      屋内陈设简单而温馨,一张雕花半新旧老床挂着经年浆洗素白的蚊帐,旁边是一个柜子叠着箱子,也是旧色红漆木箱,室内干净整洁,散发着淳朴的气息。

      祖孙俩踏上床前的踏板,坐在床沿上,外婆在乐琪脑门上探了探,确定温度如常,外婆放心的松了口气。

      乐琪心里充满了疑惑,她迫切想知道自己究竟如何来到这个年代的,脑海中一片混沌,思绪纷乱,无从理清。

      她太想知道这里的一切了。

      乐琪再也忍不住不说话,轻声的问外婆:“外婆,我是谁?”

      外婆柔声笑道:“你是雁儿啊!”

      “我大名是?”

      “叫王子雁,你爹给你取得名字,嘿嘿嘿!”

      脸上皱纹如水花般散开,外婆笑了起来。

      “我爹我娘是谁?他们叫啥名字?他们是干什么的?”乐琪用夹杂普通话的家乡话问道。

      “这囡真的啥都忘记了,唉!”外婆叹了口气。

      乐琪惊讶地发现,外婆对于她说话的方式丝毫没有感到诧异,心想:难道这古代的雁儿说话与我一般样?

      外婆告诉她,四年前外公和外婆从北方带着她回到了这大海边他们自己的故乡。

      外公是厨师,平时也种些菜地务农,他离开村里多年,父母过世后,田地房屋等都给了兄弟,因兄弟得病过世早,外公的弟媳带子女改嫁到了外乡,老屋也就空置下来。

      他们回来时候,虽然是离家多年,终究是本村人,老屋宅在族长佬的同意下,拆掉翻新了房子,一些旧家具还是半新旧的,外公觉得扔掉可惜,也就继续使用了。

      凡各村各岙有红喜白事都会请外公去做大厨,一家以此为生。

      在现代,很多孩子都是留守的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带着的,乐琪并不在意外公外婆把她是从北方带过来的,并没有追根问底为啥从北方带过来,况且,又不是自己的真爸妈,她不去关心。

      她想:这雁儿就是个普通农家长大的孩子,看来一切都是简单的、平常的、顺缘发生的一件穿越事件。

      本想告诉外婆自己不是她的亲外孙女,但是她不敢,因为在海滩边上看到过外婆失魂落魄的模样,怕再次吓到她,便忍住了。

      乐琪从刚醒过来时候就明确的感觉到外婆对外孙女的感情是多么的心肝肉疼的,那种超越生命的爱护是无言于表的。

      乐琪不敢多问了,顺从地跟着外婆,看她忙忙碌碌不停的样子。

      外婆拿着油灯走到东屋,蜡烛点亮了,把竹床的蚊帐放下来,然后伸进身子在蚊帐里,仔细的、角角落落寻找着蚊子,发现有一黑点,“啪”地伸双手打过去,确定没有蚊子了,爬下床来紧紧捏住蚊帐的出口处,招呼乐琪赶紧上床,不要被蚊子钻空子跑进去。

      乐琪换好了睡服,听到外婆招呼,她便往蚊帐里钻进去,顺从地躺在床上,外婆摸了摸她的头发,给她盖好了薄被,拉紧了蚊帐的开口叠起,边角塞进草席底下,然后吹灭蜡烛,提着油灯带上了门。

      没有电灯,没有电脑,更没有手机,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完全没有现代的生活品质。乐琪感叹:我怎么那么苦啊,穿越到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身上,无可适从,该怎么生活嘛?

      乐琪哪里一下子睡得着,睁着眼,盯着朦朦胧胧的蚊帐顶,一会儿翻来覆去,心想:得往好处想,还好不是穿越在乞丐身上,那不是更加抓狂了。这里的外婆对她可是真像主子和宝贝一样的伺候,她都感到不好意思让一个老年人为她做这做那。

      尽管乐琪在这样的环境中啥也不会,但是似乎外婆根本没有半点的疑惑她,似乎照常一样麻利做家务,像对待一个婴儿般的照顾着乐琪,似乎只要开口,外婆就召之即来。

      乐琪自己安慰自己,不是有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在现代都没怎么长期住过农家,可现代的农家也是楼房簇新,家家户户生活设施不比城里差。

      乐琪除了放假看看外公外婆外,其他时间都住在城市读书,只是穿越到这里,特别想爸爸妈妈了,想起父母,乐琪偷偷地哭得很伤心,平常不高兴就跟爸妈发脾气,对妈妈的唠叨还要怼她,此刻,她与爸妈时空年代相隔,妈妈的唠叨现在想起来是那么的温馨,如果爸妈知道我穿越了,他们会伤心成啥样,乐琪都不敢往下想。

      如何睡得着,趿上棉底布鞋,起床推开油纸糊的木框小窗。

      一轮皎洁的月亮中天悬挂,月光倾泻在大地上,泛着微微的蓝色,繁星簇拥着月亮闪烁,一眨一眨地、似乎用调皮的眼睛在戏耍着乐琪,轻风吹来,阵阵凉意,乐琪忽然想起今天是农历十六中秋节,但是今天却没有看到各乡邻有过中秋节的迹象,难道古代家乡地方不是农历十六过节?乐琪知道在现代家乡,中秋是过农历十六的,可这里的外婆家却没有一点儿月饼的痕迹。

      一觉醒来,就听见外婆刷锅舀水烧早饭的声响,柴火“啪啪地”燃烧,鼻息不时地被钻入米粥的香味和新鲜蒸咸带鱼的油黄咸香味。

      乐琪睡不住了,起床睡眼惺忪地走到堂屋。

      烧火的外婆忙起来端起架子上的小木盆,从另外一大锅里用瓢舀起烧热的热水,乐琪赶紧接过放在角落的木架子上,居然还有木枝牙刷,乐琪拿起仔细地瞧了瞧,看着那个牙刷的毛,好像是动物毛?那惊奇的神态太傻乎乎了,甚至连外婆都有些疑惑,问道:“雁儿,这是你天天用的东西,也不认得了?”“认得,这是牙刷。”

      放木棚的木架子做的精巧,有个凹进去的地方装了小碗盐,乐琪心想:古代农家没牙膏,大概就是用盐刷牙齿了吧。就蘸了一点盐,慢慢刷起来,味道实在不好受极了,自己在城市里习惯生活的人,连牙膏的口味都是很挑剔的,现在欲哭也无泪了!洗刷好自己,她就坐在桌前发呆,乐琪神情的呆滞,外婆看着她又紧张兮兮起来。

      早饭还未吃完,周先生就登门来访,外婆忙着让座,端茶倒水,周先生不多客套径直而坐,笑着说道:“老阿嫂,不用忙,大清早的,不用麻烦。”

      乐琪赶紧吃好早饭,便要帮着外婆收拾碗筷,外婆不让,非让乐琪坐着让周先生赶紧给看看。

      乐琪看周先生并没有很见外的样子,仿佛到朋友家来串门一样,心中也放松了些。

      周先生在外婆擦干净的八仙桌子上放好药箱,脉枕,端坐在乐琪的对面,看着乐琪疑惑的眼神他笑意盈盈的,说道:“雁儿,还是想不起来你自个(自己)是谁吗?哈哈...来,把手伸出来。”乐琪迟疑了一下,还是很乖巧地把手放在诊枕上。

      乐琪打量了一下周先生。

      前一天被这么多人围着,但是乐琪记得这位和蔼可亲的周先生,印象深刻。

      今天一打量,这周先生看上去五十开外,面容清隽,儒风道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仙风道骨。

      他捋着胡须,微笑着看着乐琪,眼神中满是慈爱,仿佛乐琪是一直是他疼爱的孩子,让乐琪不由得在突然间就撕开了一道陌生感的屏障。

      周先生给乐琪诊了脉,轻声问道:“雁儿身体没啥不舒服吧!睡过一晚上,还是记不起以前的事吗?”

      乐琪心中暗想:该如何回答?以前的事当然记得,毕竟自己也是快二十二岁的成年人了,但不能贸然的回答说自己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记得二十一世纪和自己的过去。

      而他们所关心的雁儿,乐琪根本毫无半点她的生活经历在脑海里突现,奇怪,那个雁儿去哪里了,为啥外婆和村民们不怀疑她不是真正的雁儿,她想,也许那个雁儿的体貌跟她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不舒服,也记不起以前的事!”乐琪回答道。

      周先生点点头,转头跟正在洗碗的外婆笑道:“雁儿身体无碍,你好吃好喝养着就行了。”说完回头看了看乐琪藏不住地疑惑和急切的眼神,又笑着对她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是的,我想知道现在是什么年号?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宋靖康...啊不,大宋建炎元年。”

      周先生神色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继续说道:“此地为明州府彭姥县管辖下的一个村子,名为饭桶村,东海为邻,海边村民多以猎渔为生,也有务农等其他行业,你外公外婆是本地人,雁儿你呢,四年前,你外公外婆从北方带来,是居住在我们这里的一位小客人。”

      周先生说完,呵呵一笑,乐琪还想再问,她发现周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叹了一声,乐琪便不再问。

      乐琪这才明白,原来这雁儿是北方人,并非本地土长的,难怪她说不好当地话,也没人觉得奇怪。敢情这古代的雁儿说话一定也是完全说不好当地的土话,这不是歪打正着嘛。

      可是周先生轻叹了一口气,乐琪也敏感地感觉到,似乎在先生心里藏着有什么很难说清的事。

      后来,乐琪才逐渐了解到,她来到的这一年,正是宋朝历史上的“靖康之耻”,北宋覆灭,张邦昌被金朝立为傀儡皇帝,国号为楚,南宋赵构即位,改元建炎。

      这一年,金朝铁蹄南下,宋朝大地日昏月暗,风雨飘摇。

      南方的百姓在风声鹤唳中,灼灼不安的度日。

      然而,对于地处天涯海角、山高皇帝远的饭桶村来说,外面动荡似乎并未波及到这里,这个东海旁闭塞的一个小山渔村,这里安宁闲静,宛如世外桃源。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不闻世上有啸风,只听门前蛙连声!

      乐琪感慨,仿佛自己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远离着纷扰和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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