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乡》风小禾

39、恶龙与公主3 有亡灵的气

　　终于解决了恶龙大患的伊芽诺曼心情很好，哼着歌吃早餐，看奥莉戴尔和巫师演得差不多了，开口问：“姐，你们明天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过圣诞节？反正来都来了，我们好多年没一起过节了。”

　　刚逗完女巫心情同样很好的奥莉戴尔：“……”

　　忘记告诉她恶龙只是变成人还没有走的真相了。

　　窗外明亮的日光带着小孩的嬉笑将屋子填满，大人一边扫雪一边说着晚上的平安夜，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奥莉戴尔。

　　奥莉戴尔期待地看向自己可靠的朋友们。

　　不过她的朋友们并没有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意思。

　　伊莎贝尔神色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面包：“这面包可真面包啊！"

　　巫师同样面露欣赏地附和：“从未见过如此标志的面包。”

　　至于巫妖——饭桌上她从不开口，只专注吃喝，但从她面前飞快消失的食物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对以上意见的赞同。

　　剩下两个奥莉戴尔都不用看，平时就话少更不要说现在，指望她俩开口还不如期待前面三个良心发现。

　　她迟迟不回答，伊芽诺曼敏锐地察觉到不i对劲，警惕地盯着奥莉戴尔：“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又趁我不注意坑我了？”

　　奥莉戴尔：“……”

　　不愧是亲姐妹，猜得真准。

　　奥莉戴尔咳了一声，先给她打预防针：“确实有个小事，不对……不是坑。”奥莉戴尔急忙按住暴起的伊芽诺曼，“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这个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伊芽诺曼被按住的双手已经蠢蠢欲动，随时准备跳起给奥莉戴尔邦邦来两拳。

　　“就是关于那个恶龙……”奥莉戴尔死死按着伊芽诺曼的手，看天看地就不敢看她：“其实她还没……”

　　门外突然喧闹起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将打断奥莉戴尔的话：“不好了小村长，有人冻死了！”

　　“什么？！”伊芽诺曼听清门外的叫嚷的瞬间就冲了出去。

　　伊莎贝尔等人闻言也是一惊，纷纷放下手上的面包跟了出去。

　　“人在哪发现的？冻死的是谁？家人知道了吗？蒂芙尼小姐看过了吗？确定救不回来了吗？”伊芽诺曼一串问题如连珠炮般砸下去把人问得晕头转向，几个人吵吵嚷嚷的，伊芽诺曼根本听不清，眼睛一扫发现平时经常跟着自己干活的几个人都不在，大概是去镇上采购了，伊芽诺曼没为难他们：“算了，先带我过去。”

　　等到地方这些问题自然就知道，伊芽诺曼果断将问话改成下命令：“去请蒂芙尼小姐过来看看，看好小孩，不要让他们乱跑。”

　　伊芽诺曼年纪不大，站在那里比周围的人都矮，伊莎贝尔她们慢了一步，一出来就看见伊芽诺曼被人围着，她们差点看不到她的头顶。但这个半大的孩子板着脸说出来的话却莫名让人信服，得到命令原本乱哄哄挤在门口的人群立刻井然有序起来，有人离开去请人，几个发现冻死人的给伊芽诺曼她们带路，剩下的散开去找乱跑的小孩。

　　人变少就好说话多了，伊芽诺曼又问了一遍是怎么回事，村民找到主心骨，骤然发现冻死人而慌乱的心也定了下来，回答道：“是神树那里，今天早上我们想去折点神树的树枝，结果就看见树干上倒了个人……”

　　村民口中的神树就是伊莎贝尔她们昨天看见的那棵怪树，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源由不可究，但被霍克贝雷村奉为神树，村里的传统，平安夜他们不止会送苹果，还会折一段树枝插在门口保平安。

　　今早他们就是去折树枝的，结果到地一看，树下倒个人，黑衣黑发，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走过去一摸已经凉透了，吓得他们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跑回来找村长。

　　听到这里伊芽诺曼微微松了一口气，不是村里人就好，大概是某个过路人。

　　在传统教廷宣传的观念里黑色一般代表不祥，拥有黑色头发的都是恶魔。但这里霍克贝雷，曼特德宁的霍克贝雷，她们不仅拥有一位驱逐教会的领主，还拥有一位年仅十五岁的村长，这些放在教廷里也统统都是要被烧死的，但在这里的人却接受得异常良好。

　　伊芽诺曼作为要被教廷处以“火刑”的当事人之一就更不用说了，在女巫还没有成为女巫之前她们就是朋友，她是对女巫成为女巫始末了解得最清楚的人之一。

　　以上种种原因导致现在发现树下倒了个人的第一时间，根本没有人意识到那可能是一只恶魔。

　　而伊莎贝尔等人听完面色古怪，黑衣黑发，树下……怎么听怎么耳熟。

　　伊莎贝尔默默捂脸，奥莉戴尔小心翼翼挪到伊芽诺曼身边，说道：“亲爱的，我跟你说个事，你保证不能生气。”

　　“你先说。”伊芽诺曼斜了她一眼，姐妹互坑了那么多年她才不会上她的当。

　　“……”奥莉戴尔不动声色后退靠近女巫身边，目测如果伊芽诺曼暴起打人自己能瞬间躲到女巫背后才开口说道：“其实这事跟刚刚吃饭时要和你说的应该算一件事情。”

　　伊芽诺曼眼神一厉，意识到不对：“冻死的人你认识？”

　　“咳。”奥莉戴尔在伊芽诺曼吃人的目光抱紧女巫的手臂，说：“准确来说，你也认识，而且应该冻不死。”

　　神树本来就离村子不远，伊芽诺曼又因为听说冻死人一着急走得快，说话间神树庇护下的那块绿地已经到了眼前。

　　满目雪白和嫩绿之间那一点黑色极其显眼，身材高大的女人倚靠在树干上，半露出英气的眉眼。伊芽诺曼仔仔细细辨认，确认记忆里没有见过这个人——帅成这样见过她不可能不记得，于是指着人转过身对着奥莉戴尔理直气壮道：“我哪认识？”

　　奥莉戴尔已经佛了，大不了被邦两拳，老神在在地解释：“她的人形你确实是第一次见，但她的本体你这段时间应该天天见。”

　　人形，本体，这段时间天天见，还是黑发！！！

　　伊芽诺曼：“……”好耳熟的配置。

　　伊芽诺曼两眼一黑。

　　奥莉戴尔见状开心……不是，贴心地替她说出了那个答案：“没错，那就是恶龙，把你们村围起来那只。”

　　“奥！莉！戴！尔！”伊芽诺曼一字一顿，三两步冲到奥莉戴尔面前，猛地跳起来掐住她的脖子死命摇：“你不是说恶龙已经走了吗？它怎么还在这？啊？！说话！！！”

　　“咳咳，松手，咳咳。”奥莉戴尔弯腰配合她的动作，一边拍打她的胳膊：“你先冷静，冷静，我什么时候说过恶龙已经走了……咳咳咳……”

　　伊芽诺曼原本手已经松开了，听到这话又掐了回去：“你还敢狡辩！昨天晚上刚说的，新鲜的！”

　　“我没说，是你自己默认的！”奥莉戴尔辩解着，放弃掰她的胳膊，转而抓住了女巫求救。

　　女巫认命叹气，把她们分开，一手把奥莉戴尔扫到身后，一手拦住伊芽诺曼，说：“你先听她狡辩，狡辩完再打。”

　　“说。”伊芽诺曼和颜悦色道。

　　奥莉戴尔知道不能再闹了，老老实实解释：“你放心，这只恶龙我们认识，不吃人……”

　　……

　　昨晚半夜又下雪了，飘飘扬扬的飞雪把她们昨天踩出来的脚印全都盖起来了。带路的几个村民已经被“恶龙”这个词吓呆滞了，伊莎贝尔绕过她们走向凯飒斯。

　　“凯飒斯，凯撒斯，”伊莎贝尔轻轻推了推人，果不其然没叫醒人。手下皮肤触感冰冷坚硬，确实很像冻死了，但鼻尖有缓慢微弱的气息流动。

　　伊莎贝尔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虽然知道恶龙很强悍，是冻不死的，但她刚才听到村民的叫嚷声还是有点担忧，毕竟是存在传说中的生物，记载很少，她也并不了解，但是万一呢？

　　不过有一说一，凯撒斯这也睡得太沉了吧，人群来来往往，大呼小叫都没能吵醒她，戒备心这么差，万一被偷袭了怎么办？

　　“哎，”伊莎贝尔叹了口气，好愁。

　　耳边突然刮起一道凌厉的风响，寒凉中夹杂着雪粒，将伊莎贝尔未束起的长发吹乱。

　　伊莎贝尔一手压住墨绿色的头发，一边抬头看见巫妖又爬树上去了。她后退两步，放声问道：“蕾莉亚，你怎么又爬树上去了？”

　　“我在找东西。”巫妖在成为巫妖之前还是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小孩子，骨架纤小，在茂密的枝丫间辗转腾挪，异常轻盈。

　　“找什么？我帮你。”爬树高手伊莎贝尔三两下也跟着撺了上去。

　　“亡灵。”

　　“？”伊芽贝尔不解，树上能有什么亡灵？

　　但下一刻鸡皮疙瘩就起来，满脑子都是吟游诗人讲的故事里会困住人□□血的妖怪。啊啊啊啊啊，她就说这树有问题吧，肯定是迷惑了凯飒斯，想吸她的精血。

　　巫妖不知道伊莎贝尔脑补了什么，见脸突然白了，解释道：“有亡灵的味道，很淡，可是找不到骨头，但确实有……还香香的。”

　　蕾莉亚的身体早已化成了骨架，只有头颅被巫师以容易吓到小孩为由，施了咒语，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此刻她正吸着鼻子在树枝间闻来闻去，其实亡灵的气息也不是靠闻出来，而是靠感知，她只是习惯性做了人类习性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