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姐姐会一 ...
-
“嘭”地一声巨响，418寝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彼时午意正浓，胡文亮正戴着耳机边看游戏直播边吃饭。
巨响穿透耳机里的机械音，他一口饭还没嚼完，愣神看向声音源头。
周颂安一脸阴沉，拖起正在吃饭的杨衡，挥臂就是一拳。
力的作用，杨衡朝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腰磕到凳子，倒下去的时候手又胡乱抓到了桌上刚吃没几口的汤面。
热汤浇下，他和凳子一起摔在地上。
胡文亮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也吓呆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挡在周颂安面前。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额前碎发半掩下的一双漆瞳阴戾，男生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人毛骨悚然，“我就是太跟他好好说了，让他有机会阴我！”
没等胡文亮想明白周颂安话里的意思，门口开始有隔壁宿舍的人探头出来看热闹。
胡文亮不想把事情闹大，挥手驱赶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走走走，没见过吵架啊！”
地上，杨衡在咬牙切齿地清理弄在衬衣上的面条和菜叶。
周颂安一脸嫌恶地看着面前人敢怒不敢言的窘态，突然扯唇轻笑，阔声问：“杨衡，你在酒吧打工，屁股还好吗？”
吃瓜群众还没完全被驱散，外加周颂安有意扬声高问，一时间，众多视线齐齐射向杨衡。
连胡文亮也不例外。
“周颂安！你污蔑我！我没有！”杨衡恼羞成怒，爬起来朝男生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周颂安没有躲避，生生受下这一拳。
拇指指腹轻蹭唇角，果不其然一抹刺眼的殷红血迹。
男生嗤声浅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
夜晚的廊道阴嗖嗖的，尤其电梯口的声控灯这几天还坏了。
都多少天了，物业还不修。
周茉边在心里吐槽，边用手机照明拿钥匙开门。
突然，身后缠上来男人温热的胸膛，坚实的手臂横抵在她的腰腹前，用力收紧。
周茉吓了一跳，双目惊恐，举起手机往后砸去，“谁？！”
“姐姐，是我。”
周颂安及时扣住她的手腕，才没让东西砸到他的脸。
“周颂安！你要死啊！”
大晚上的，故意吓她。
周茉恼得屈臂用肘关节撞他的右腹，“快给我松开！”
周颂安不应，反而越发收紧了手臂，埋首进她的颈窝，“姐姐。”
男生委屈的嗓音里染了哭腔，周茉感受到了侧颈湿漉漉的气息。
周茉一愣，而后去看男生埋在短发里的脸，惊诧问：“你哭了？”
周颂安躲着她的视线，不断用力收紧扣在周茉腰间的手臂。
周茉捏住他的脸把人揪出来。
手机电筒刺眼的光线直直打向男生，他半低羽睫的眼尾绯红，唇角有青紫痕迹。
周茉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下去。
她拍下周颂安捞在腰前的手臂。
她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周颂安不敢火上浇油，讪讪卸了力。
周茉转身开门，玄关灯亮的一刻，周颂安被她扯住敞怀的飞行夹克拖进屋。
“脸上是谁弄的？”
那明显被人打了一拳的痕迹，是谁？
低垂的视线落在她一双白皙漂亮的手上，周颂安吸吸鼻子，诚实答话：“是室友。”
“他神经病啊！”
周茉气得出声咒骂。
周颂安抿唇不语。
“打回去没有？”
周茉还在愤怒，胸脯随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周颂安想了想，摇头，“打人犯法。”
“周颂安！”周茉真想一巴掌挥他头上，“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想这些？”
“互殴会被叫家长。”周颂安放弱嗓音，眼尾下耷，委屈巴巴说：“姐姐讨厌被麻烦。”
“我讨厌被麻烦也要分情况的好不好？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嫌弃你给我找麻烦？”
“姐姐不用说，我能感受到。”
男生低垂着脑袋，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谈恋爱了，满脑子都是别的男人了，还借口说什么我们都长大了，不许我再依赖你，明明小时候，我想要什么姐姐都会答应我，现在，你却连抱我一下都不肯。”
他委屈控诉着。
周茉简直要气笑了。
他过敏生病，她尽心尽力照顾三天，他就只记住自己不肯抱抱他了。
“周颂安。”周茉抱臂好整以暇看向他，“你今天要翻旧账是不是？好，我跟你翻。”
“我今年24岁，我谈恋爱有错吗？你说我冷落你？工作日我要上班加班这就不提了，你回回星期天休息日说要找我，我有哪一次拒绝了吗？因为要陪你，我推掉了多少次约会，你现在指责我冷落你？”
周茉生气了，这回是真生气了。
周颂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上前用力扑抱住她，“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周茉不悦，“松开。”
周颂安不松，再度故技重施，挤出几滴泪，“我、我只是太没安全感，太担心姐姐被抢走了，姐姐生爸的气，拉黑我都没拉黑妈，我已经不是姐姐心里的第一顺位了，我害怕，会不会有一天，我连第二顺位第三顺位都不是了？我只有姐姐，姐姐为什么心里要装那么多人呢？”
男生晶莹的泪珠落在她的锁骨上，又一路滚过胸口，微凉的温度，却带着灼烫的力量，烧得她心头酸软。
周茉在这沉默中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潜移默化受周有志的影响，将这份厌恶蔓延转移到了周颂安身上？
其实，小时候的周茉并没有对周颂安很好，她嫉妒一家人对他的好，觉得是他的出现抢走了父母为数不多的爱，她恶劣地推倒他刚搭建起来的积木房子，霸占他的扭扭车，哄他把所有的零花钱统统上交给她……
那时候的周颂安，小小的一只，不灵光的脑袋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一场霸凌，只会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把积木块塞到她的手心，牵起扭扭车的拉车绳，乖乖地把兜里的钱和糖都拿给她。
是周颂安始终如一的好，让青春期的周茉逐渐生出对这个弟弟的愧疚。
从不懂事到懂事，走出对父亲这个角色的崇拜滤镜，周茉开始厌恶周有志，与此同时，她也开始学会把周颂安和周有志分开。
所以……她其实并没有做得很好对吧？
“颂安。”周茉失落垂下眼，“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姐姐啊？”
听到这话的周颂安微愣，他止住泪，抬起头，“姐姐怎么会这么想？姐姐是这世上最好的姐姐，独一无二。”
他真的很会哄人。
周茉看着周颂安纯粹坦诚的眼睛，忍不住抬指碰了碰他的唇角，“疼吗？”
周颂安想说不疼，喉结轻滚，呜咽一声，“疼。”
上药的时候，周茉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问：“你室友为什么打你？”
眼睫眨动频率加快两下，周颂安一本正经说：“他嫉妒我。”
周茉狐疑抬眼，“学习好？”
“不，是帅气。”
男生展颜笑起来，一双桃花眼会说话似的。
周茉也跟着笑，揉乱他的头发，“周颂安，你怎么这么自恋呐。”
周颂安不服，“难道我不比姐姐那个男朋友帅吗？”
“帅帅帅，你最帅了。”
周茉真是搞不懂男生的想法，十八岁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什么都要比个赢。
“骗子。”
周颂安没忍住，小声嘟囔道。
如果真觉得他帅，就该踹了那个狗屁倒灶的男朋友，只看他一个人。
收起棉签和消肿化瘀的药膏，周茉慢慢敛起笑，开始同他说正经事，“需要我明天出面跟你们辅导员谈一谈吗？”
至少也要换个宿舍。
周颂安知道周茉在想什么，他摇头，手又犯瘾去捉她的手玩。
“我想搬出来住。”
“……？！”周茉皱起眉，“你们学校附近的房租……”
周颂安打断补充道：“我想搬出来跟姐姐一起住。”
“可是……”
“我能起早去上课，我不怕辛苦。”
但周茉怕他辛苦。
“让我搬来跟你一起住吧，姐姐。”周颂安捏捏她的手，好声祈求：“我可以包圆家务，还有姐姐的三餐！姐姐早上不是喜欢吃单面煎蛋，我可以天天煎给姐姐吃，姐姐，就让我留下来吧。”
周茉瞪他一眼，“我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让你留的吗？”
真是不赶早八不知道每天早两个小时起床的痛苦。
“算了。”周茉妥协道：“学校的床位先不要退，你既然想搬出来，那就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
男生眉眼弯弯笑着，又开始不正经地往她身上歪。
周茉推开他靠过来的脑袋，嫌弃道：“起开，我去给你拿被子。”
还是他之前在周茉腿伤留宿期间盖过的被子，她又把被罩洗了一遍，被芯晒了太阳。
那淡淡的茉莉香，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听着淋浴间传来的哗哗水声，周颂安埋脸蹭了好几下解瘾。
手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起铃声。
是来自本地的陌生号码。
周颂安滑到接听键，却并不说话，直到对方打破沉默，“颂安？”
辨认出是傅岚的声音的一刹那，周颂安挂断了电话。
周茉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客厅挂钟的指针正巧指向了十一点，她边趿着拖鞋往卧室走，边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姐姐。”
周颂安突然出声叫住她。
周茉循声看过去。
男生盘腿坐在放平的折叠沙发上，目光幽深望向她的方向。
周茉不解，“怎么了？”
周颂安张了张嘴，提气却顿住，欲言又止，末了，他摇头。
像是在回应周茉那句狐疑的问话，又像是要把脑中纠结的想法统统甩掉。
怪怪的。
但周茉没多想。
直到门把手被按下，听到“咔哒”一声的轻微响动，身后突然传来周颂安的问询：“姐姐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大晚上的，问的这是什么废话？
周茉翻了个白眼，哦一声，“谁让你是我弟弟。”
不对他好对谁好？
“少看那些网抑云的东西，早点儿睡觉。”
门“咔哒”一声又关上。
浓稠如墨的漆黑夜色里，周颂安低落垂下眼。
只是因为弟弟的关系吗？
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弟弟，周茉才对他这么好的吗？
可如果有一天，他连弟弟这个身份都没有了……
空气里仿佛藏了绵密到数不清的细针，随每一下的呼吸扎穿五脏六腑，疼得周颂安不敢深思细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