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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秦王   自从失 ...

  •   自从失明以后,每至午夜,女孩睡着时,偶尔会听到若有若无的古乐声,又有时,她能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料味,像千年以前的祭香,令她心生疑惑。
      今夜,夜色格外深沉,诡异的月光透过窗户撒下,投射躺在床上睁着空洞双眼的女孩的瞳孔,闪过出一抹月光的颜色,困意就如潮水般袭来,几近将她淹没。
      而后,女孩的心头不禁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她的意识仿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似被卷入高速旋转的时空漩涡,她的眼前快速闪过无数的历史残片,秦宫士兵巡逻的肃杀画面,还有宫廷宴饮的热闹场景。待混沌感褪去,女孩只觉天翻地覆。
      她嗅到一股浓烈且怪异的铜锈腥甜味,顺着鼻腔一路蔓延,沁入心底。女孩惊恐地浑身颤抖,下意识地紧咬牙关,试图以此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奇异侵袭,谁料牙齿竟磕在了冰冷坚硬的甲胄,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响。刹那间,黑暗轰然散开,将她彻底掉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未知之地。
      待她的意识开始恢复,视觉如潮水般涌入,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觉无力操控,只能任由那双臂自由摆动,抬起又放下。她猛地惊觉,这手臂动作敏捷有力,肌肉的紧绷感与自己原本瘦弱的身体截然不同。
      她环顾四周,这高大的房梁、华丽的装饰,陌生又威严。慌乱之中,她的目光急切地搜寻,最终定格在自己身上,透过铜镜,那分明是一个年轻男子,芝兰玉树,风姿绰约,走动间仿若行云流水,袍角处绣着繁复的金色云纹,在摇曳的烛光下熠熠生辉。
      起初,嬴政只感觉身体有些异样,他以为是政务繁忙、劳累所致,未太在意。但是随着女孩的意识涌入,他才开始警觉,好似有什么东西逐渐进入到了他的身体,让他接近头晕,浑身颤抖。
      在这时,一道光晕在他脑中闪过,女孩与嬴政意识激烈碰撞,她看到嬴政十二岁生辰夜那段痛苦且扭曲的记忆,正如潮水般冲向女孩。那是一些破碎画面,赵姬拿着剑,丢开猎物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却又幻化成嫪毐战甲上狰狞的铜钉,还有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狠扎进少年嬴政的瞳孔,将曾经的美好彻底碾碎。
      待强光消逝、双方意识分离,女孩才慢慢整理出了那段完整回忆。眼前这位帝王内心深处藏着不为人的伤痛,这伤痛如同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撕裂他看似坚强的外表。
      这时,嬴政震惊地低声喝问“何方鬼魅”,发现似有回应,嬴政又羞又怒,已经笃定她的存在,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轰然炸响,你滚出去!从我的眼睛里滚出去!
      女孩被这好似恐惧的声音吓到,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附身的这具身体在微微颤抖,可这颤抖并非源自恐惧,反倒像是暴风雨来临的那种战栗。
      她目光一转,瞥见男子的左手上的剑柄,让她在混沌的意识中努力翻找,起初只是模糊印象,经过几秒集中精力回忆,才将记忆与眼前场景精准对应,意识到这是秦时的佩剑习惯。
      女孩急中生智,说道:“秦王莫怒,我无意冒犯,实乃上苍有旨意,遣我来助大王避祸。适才察觉玉梳不妥,乃警示之象,梳齿有恙,恐损君之发肤,危及龙体安康。”
      嬴政听完,虽仍对体内这莫名的存在满心厌恶,却也因这番话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仔细看向袖中,只见滑落的玉梳断齿处,果真有几处绿斑。
      嬴政看到玉梳绿斑一愣神,紧接着眯起眼睛,目光冷峻地看向女孩试探道:“既言上苍旨意,你有何凭证?这玉梳之恙究竟预示何事,又该如何化解,若有欺瞒,定不轻饶!”
      女孩心中一惊,怎么了?一会儿又凭借历史知识胡诌道:“大王,古籍有载,玉梳现绿斑,乃警示宫中有小人作祟,需在三日之内于章台宫设坛祭天,诚心祷告,方可保大王平安顺遂,驱邪避祸。”
      嬴政听完,想到幼时却曾听过上天怜悯,派鬼魅附身凡人搭救之说,刚要进一步提问,打更声传来,穿透宫墙,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
      月光忽明忽暗,女孩恍惚间,透过嬴政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个全身缠着发光丝线的光晕,不受控制地抽离出男子的身体,她看到男子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伸手朝着空气使劲抓住。
      当清晨的鸟鸣传入女孩的耳朵,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黑暗,她深吸一口气,鼻腔中似乎还隐隐嗅到秦宫的熏香,此后数日,她在黑暗中时常不自觉回忆起嬴政的模样、秦宫的场景,只当那是一场奇异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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