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天光》千阙云落

12、心跳

　　还有小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广场上的红灯笼还有暖调灯已经安排上了，还有一些工人在装饰。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灯光衬得更亮更暖。
　　两个小时了，这架放置在广场上的钢琴两年没修，现在修费的功夫要许多，许孜在广场上已经修了两个小时，中间也有工作人员给他递水。
　　天黑得好快，周围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的，处处都是亮的，好像火光，能温暖人，尽管风还是那么冷。
　　许孜的手指早就已经冻僵了，他靠近手哈了几口气。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检验一下就可以结束。
　　广场上的人两三相伴，孩子的欢声笑语似乎是最好的背景。
　　夜色尚好。

　　许孜这么想，指尖触碰琴键……
　　音乐像流水徐徐流淌，许多人为之走近，为之驻足。
　　林誉颂听到琴声了，就在他的前方。前方那个人，背影瘦削。再走近，他终于可以看到，暖调的灯光打在他的眉骨，常被碎发遮挡的额头因为弹琴而捋起碎发露出来，睫毛的阴影像轻盈的鹅毛落在他的眼下，他微微地张开嘴唇时而抿起，指尖像是在跳舞，像是……在撩拨他的心弦。
　　许孜不知道想到什么，莞尔一笑，扬起一个漂亮的嘴角。
　　林誉颂有那么十几秒心动如擂，像是忽然得到了珍宝，突然就被一种莫名的幸福交杂撞击。
　　林誉颂走得越来越近，拨开人群，他的旁边有一对情侣在热吻，搅舌互拥。林誉颂有那么一刻竟也生出这种冲动。
　　“我叫许孜，孜孜不倦的孜。”
　　“我打车下错地方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誉颂。”
　　“送你，你放房间里，很香。”
　　“誉颂。”
　　“誉颂。”
　　……
　　林誉颂深吸了口气，像是陷入泥沼。他看见的，是一个新的许孜，他在广场中央，光洒他身上，像天赐，他像主角，他是主角，他是个难及的梦。
　　我喜欢他。我中意他。
　　这个答案像是洪水决堤，无法遏制。
　　他喜欢他，林誉颂不会否认这种情感，哪怕这听起来会是别人嘴里的异类。
　　那他呢？
　　幸福而后，是一种凛冽的苦涩。一种对不可知的惶恐。

　　音乐从一开始的缓缓而来，到后面跌宕起伏又激烈碰撞，像是两个身在深渊的人一次次爱抚，一次次用力冲破生活的囚笼。
　　最后一个琴键落下了，围在他旁边的人鼓起了激烈的掌声。
　　许孜簇拥在掌声里，仿佛他又回到了剧院里，万人的舞台之上。
　　热闹之后的沉寂显得更加落寞。
　　人终究散了。许孜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去。
　　林誉颂看着他熟练地将工具放入专门的位置，最后盖上钢琴盖。盲杖被伸长，又是敲地的声音。他逆着人群走，像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林誉颂定了定神，跑上前去。
　　“许孜！”林誉颂喊着他的名字，抓住了许孜的手臂。
　　林誉颂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不断回想过去和他在一起的画面，每一幅都像是扎根在他的心里，每一幅记忆都清晰得可怕。林誉颂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原来早已滋生。
　　三个月，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林誉颂分辨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