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毛式美学与 ...
-
窗外是繁华的芝加哥，两只仓鼠直等到叙旧归来的昂热出现，纷纷露出找到主心骨的目光。
“你们竟然……在我的车里吃赛百味。”昂热靠在车边，看着那团包装纸，话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感，“而且还没给我留一点。”
“我们可没敢擅离职守啊校长，都是路过的好心人分的，还说您不应该把两个初中生独自放在这儿，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忙拨打911嘞！”路明非挺身而出。
“或许确实怪我离开得太久了，”昂热叹了口气，却比前一刻看起来轻松些许，“很高兴我的学生在任何地方都有这份生存能力。走吧，想去哪儿？”
“让我们决定么？”两只窝在车里显不出身高的仓鼠挠着鼻子互相看了看，神态像得好似照镜子。
“那就去接师兄咯。”路明非说。
“才不是羡慕师兄在和美少女单独相处呢！”路夕圆大声捅出自己的小心思。
“啊呀你果然是对师妹贼心不死！美女找美女太开挂了吧，给我们男生一个机会啊！”路明非瞪圆了眼睛。
“‘S’和‘A’又不能生孩子！那不就都一样！不要这么封建好不好，我都没说你和废柴师兄孤男寡男那点事呢——”女路明非振振有词。
“什么生孩子……岂有此理？不对我和那货什么时候有事了啊！”
路明非从和另一个自己以丑陋嘴脸争抢去师妹面前献媚机会的诡异局面中挣脱出来，看向了沉思的昂热。
“倒是确实有这样的问题，这也是我要和你说的。”昂热点点头，“夕圆，会开车么？我让人送你去游乐园，有些事要和明非单独说。”
“诺诺在夏威夷教过我开车……”路夕圆忽地贼眉鼠眼起来，“校长校长，他之后跟我说漏了讲课内容的话会被灭口么？”
昂热看着这两张某些角度仍然几乎一样的脸，沉思后说：“也对，那你去开车，我们在后排聊。但你要听我指挥。”
路明非觉得昂热敢把他的车交给女版自己真是太大胆了，被人看见真会坐实私生女传闻的吧，但他呆在后座看着路夕圆当真坐上驾驶位，动作稍微有点因豪车价值而生的束手束脚，却并没临阵脱逃，心里又产生出一丝酸气。
“诺诺竟然对你这么好啊。”他嘀咕。
“她跟我说女孩子一定要会飙车，因为飙过车可以让你有一拧钥匙就把所有傻逼狠狠甩在身后的底气，只是在男朋友想开的时候把方向盘让给他而已啦。”路夕圆回忆着，而那果然是诺诺一时兴起的口吻，“然后零告诉我不完全对。因为她这个学期原本准备教我开直升机的……”
“听起来你的校园生活也是蛮丰富多彩的。”路明非意识到，在他缩在寝室里、师兄泡图书馆或者出任务、恺撒在全球范围饭后闲逛的功夫里，舞会上亭亭的学姐和同级美少女们也在互相传授着混血种狂野的小爱好……这就是孟母三迁的典故之真髓么？与零做室友的路明非好像确实过得比与F级废柴做室友的路明非要充实一些啊！
把道路安全交给心爱学生性转版的昂热看也不看后排放着的一亿美元，摸出一张便签递给路明非，以示他言出必行。
路明非拿着便签翻来翻去又举起对光，反复端详潦草的笔触，即便昂热说了那代表他的校长特别授权，在卡塞尔学院无所不能。
“拿好了，被吹走了可不会有第二张啊。”昂热拍拍他，“夕圆，加速。”
路夕圆毫不犹豫遵照指令，还打开了敞篷，狂风同时猛地灌入密闭空间，下一秒变得和缓，让呛进路明非鼻子的前锋后继无力起来。
路明非把第一时间努力抓紧的纸片好好塞进口袋，眯起眼睛，直到此刻才从酸痛的鼻腔中浮出一丝茉莉花香——见鬼的混血种疯起来果然不分性别，路夕圆开上高速公路以前都没抽时间绑好头发，颜色质地都熟悉得要命的发丝正在风中飞舞，然而倒影中那张一样的脸十分平静，仿佛昂热只要下令，这辆车就会真的一直加速直到解体。
即便高速上没那么多车，但我们可没有老家伙那种完美适配飙车活动的言灵啊——？
路明非心中浮出一丝惊恐来，连忙看向身边的昂热，但这老家伙好似已经摒弃了肉体凡胎一般镇定，一脸百尺高楼上对月思故人式的沉寂。
好吧也许论坛里灌水的胡扯反而是猜到真相了，校长老而弥俊的皮囊下也许早被替换成钢铁做的骨头和器官也说不定！想想施耐德教授吧！
“校长您是否还有心愿未了……”路明非试图唤起昂热的求生欲。
“算是吧。想到即便我能看到成功杀死四大君主的那天，紧接着就是混血种的内战，真让人不愉快啊。”
“不是吧？BOSS打完大家就该在同伴的墓碑前献花然后走向新生活了啊！我还想看制作组人员名单呢……混血种自己有什么好打的，不是应该大家一起俯视人类吃香喝辣么，打架也是用钱互相扇脸，就像拍卖会上这样。”
路明非说着白烂话，心里却比起卡塞尔教的龙族历史要更早的翻起了义务教育阶段就灌输给他的人类的历史。如果大家都是一样的东西就不会彼此开战了，老唐——龙王诺顿上辈子那又是到公孙述手下干什么去了？总不能是去人类社会里竞选奥运冠军吧，好拿金牌给他弟弟捏点小戒指什么的。
之后的对话淹没在风声和音乐中，路夕圆瞥一眼后座的家伙试图摸自己尾巴骨的样又收回视线，因为有她负责驾驶，昂热干脆顺着风点起雪茄烟来说着往事，而那些是“路明非”该知道的。
这个路明非。短发的，有个胖表弟。
路夕圆没说过她的世界婶婶仿佛也是在和妯娌较劲一样，比着她生了个女孩子，所以她们依然能从小到大挤在同一个房间里。
但地点一致又如何，住在自己家和住在婶婶家是不同的，譬如买给真公主的连衣裙上蝴蝶是用细细的线缝在裙子表面的，每一只都剔透无瑕，衬得表妹小时候就胖鼓鼓的圆脸也细致可爱起来，而另一条裙子的装饰只是草草粘上去的，蝴蝶们被一块浑浊的半透明胶粒垫起来，屁股后面拖着不干净也不精心的细丝，时间久了能用手掰掉。
路夕圆本人没做错什么，但自幼便享有假公主的用度，路鸣泽鼓动她换命时也曾故作谄媚说着姐姐你本来是世界的女王啊——明明诺诺才是女王，她真有王冠也会摘下来献给诺诺，因为她的世界只是诺诺点起第一支火柴之后被照亮的东西，诺诺不高兴起来只要吹一口气，世界自然就熄灭了，即便用火里里外外烧个透也和第一次点亮时绝不一样。
回忆褪去，昂热掷地有声地说了什么，含着决心和愤怒，随后烟气被吹散，他问了路明非一个问题。
路明非的回答显然不够，因为昂热的声音盖过了音乐：“夕圆，加速——240迈以上！否则我将亲自监考整个年级的期末测验。”
“双喜临门啊。”路夕圆含蓄地咧开嘴，毫不犹豫地将油门踩到底，来到违规驾驶的领域她不愧是零的室友，战斗民族美少女亲自传授的高材生，“反正分不清我们的同学只会为此痛扁路明非两次吧？”
昂热戴上墨镜：“我开始欣赏你了，但我不能承认另一个我的教育成果胜过自己啊。何况明非也有他的优点——快想想啊明非，往事扑面而来，随便抓点什么给我！”
老家伙大声唱着歌发动时间零的言灵，稳稳辅佐快到极致的玛莎拉蒂越过一切跟不上这辆发疯的车的邻居。
一个被留恋着的时代和白裙女同学抛下的老疯子，还有一个流落到平行世界失去学籍与身份的女疯子，这是路明非人生中为数不多对郭靖大侠分外敬仰的时刻，被装备部改装过的野蛮跑车快得他要吐了。
两位大佬！我路明非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们——师兄救命啊！
惯性把路明非狠狠推在座椅上，强力甚至仿佛胜过三峡下的水压，而世界越来越亮，把一切他以为值得眷恋的、值得作为信念去坚持上百年的面孔和轮廓全都胡乱抹碎，连带着刚刚听来的故事，以及他本想记在心里悄悄多品味上一阵的对于父母爱意的感喟。
这就好像他和芬格尔无聊看的斯拉夫人小视频，抄着高压水枪的大胡子走进老屋，不忘单手拿酒瓶，三两下把墙壁上屋梁上那些甚至来自一战前的积累的灰尘和菌痕全部冲走，于是在表层附着的一切故事，甚至百年前谋杀案的血迹……一切都干净了。
而老屋外仍枝叶葱茏，植物在寒带仅有的夏季爆发着生命。
“哥哥。”小小的孩子抱住他。
原来那是他唯一重要的东西？
“真是我见犹怜啊。”
在昂热示意下缓缓减速停下车后，路夕圆小声嘀咕着给正在抹脸上泪水的路明非递去纸巾。
路明非的眼泪忽然更汹涌了，今天第二次眼眶通红，痛不欲生得好像一个大情种记起了那死去的前男友：“你你、你这纸巾哪儿来的？”
“当然是你在阿玛尼兜里装的了——难道是从酒店里拿出来的……”路夕圆手忙脚乱地找出纯净水瓶。
同样来自小魔鬼爱心暗算的那些残留的极微量的朝天椒酱，早些时候从指缝间转移到随手拿着的纸巾上，如今又来到路明非脆弱的眼部，成功比小魔鬼所说的火要更快地点燃了他哥的眼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