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偏移值：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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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肯定是喝多了。
“兰卡罗德小姐，”卡西恩听见自己的声音冷硬了几分，“您和埃德蒙殿下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把我也扯进来，是不是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艾莉森向后靠在墙上，像是反应了几秒眼前之人说话的内容，随即摆了摆手：“我不是说现在的你。”
“胡言乱语……”卡西恩受不了，伸出指头，在艾莉森头上轻轻弹了下，“真不该和你们喝酒。”
艾莉森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皱起眉，明明是抱怨的话，说起来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股撒娇的意味：“……痛。”
她极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像是突然被一只难以讨好的小猫蹭了蹭手心，卡西恩愣了愣，收回那还残留着她皮肤触感的手指，叹了口气。
“休息一会儿吧，我在这里守着。”
艾莉森抬头看着他，湛蓝色的眼里印出卡西恩的倒影。
他的表情，温柔得让自己都感到吃惊。
“……我就睡一会儿。”艾莉森喃喃道，靠向石墙。
夜风从塔楼的天窗中吹了进来。卡西恩揉揉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似乎也有点微醺了。
……酒精真是可怕的东西。
向来对校规不屑一顾的他，第一次觉得禁酒这种事，还是有些道理的。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弗兰克哭够了睡死了；赛琳和艾莉森靠在一起；维克多抱着膝盖，也不知道是在说醉话，还是依旧沉浸在宿敌文学带来的震撼里。
卡西恩叹了口气。
以他平时的风格，应该转身就走，任他们几个自生自灭——只是果酒而已，冷风吹一吹，很快就会醒的，反正这个楼顶够隐秘，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揉了揉头发，“切”了一声。
算了算了，谁叫自己欠了他们一笔大的，临近夏休，学院的课程已经没有多少，在这里等等他们稍微清醒些也行。他有些无奈，却谈不上反感，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在窗边坐了下来。
初夏的阿尔特蒂亚算不得炎热，校园里浓郁的橙花香气被夜风卷着吹进塔顶，卡西恩坐在窗边，望向夜幕下的校园。
一开始，公爵的确是命令他接近艾莉森来刺探兰卡罗德家的。
对卡西恩来说，这是个绝佳的能让自己摆脱控制掌握主动的机会——除此之外，他对所谓的“校园生活”并没有什么期待。
但事实上，他得到的远比想象中来得要多。
布莱克公爵如果知道送他来皇家军事学院居然会是这样的后果，只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卡西恩憎恨着布莱克家，但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血缘的力量：他精于算计，享受掌控，追求胜利不择手段——这正是心灵系魔法使用者最需要的品质。
海蒂. 兰卡罗德通过诺森德尔的药物，重塑了他的魔血回路，他能够感觉到魔力在体内的流动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定，也更加充盈了，不仅是薇拉，甚至连那个曾让他无比恐惧的“父亲”，也无可抵挡。
他已经不会再被过去的噩梦束缚住了。
很快，他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甚至可以爬到更高。
卡西恩向前伸出手去，王都璀璨的夜色仿佛被他覆于掌下。
然而，微凉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瞬微妙的魔力波动，像是悠扬的夜曲中，忽然有乐手拉错了音。
卡西恩立刻警觉起来。
他转过身，微微眯起双眼，魔纹在瞳孔中悄然浮现。他调动起全身的魔力回路，让自身的力量如同涟漪般一圈圈在空间中荡漾开，试图寻找那不和谐的源头。
四周并没有不坏好意的入侵者。那个奇怪的感觉，是来自赛琳。
躺在艾莉森少女的呼吸依旧平缓，她并没有醒来，但当卡西恩的魔力试图靠近她时，赛琳身体的四周，却像是火石摩擦一般，炸出了蓝色的火花。
正如卡西恩之前判断的那样，赛琳的魔力回路并不稳定。然而，在沉睡时也会产生魔力溢出的现象，却相当不寻常——
赛琳之前说过，她此前曾经去过炼金研究院接受海蒂的检查；更早之前，在唤醒卡西恩的那天早上，赛琳似乎也喝过海蒂.兰卡罗德给她的某种药物……
卡西恩皱起眉头。
这几件事，会有关联吗？
他从窗台上跳下，走到赛琳身前一步处。
如果再让她的魔力这么不受控制的散溢下去，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
卡西恩金绿色的眸子变成了竖瞳，伸出手来。
如果不是因为卡洛泄露了布莱克公爵和诺森德尔的交易，他根本不会发觉自己的出生会和弗里德里希.古斯塔夫的秘密实验有关联，更不会查到在自己之后，古斯塔夫居然还没有放弃计划，转而寻找另外一个婴儿继续他的研究。
种种证据早已证明，赛琳便是古斯塔夫笔记中所记载的那个“实验体1号”。
对此，卡西恩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从来不认为布莱克公爵或者卡洛是自己的家人，但作为世界上唯二的人造魔血拥有者，对于赛琳，他却有着奇妙的“同病相怜”的感觉。
如果她真的和自己魔血同源，那么利用魔力波动同调，也许能够让她暂时稳定下来。
再一次的，卡西恩将自身的力量扩散出去，他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衣袂和发丝无风自扬。
力量相撞，赛琳的魔力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野兽突然被无形之网罩住，它发出咆哮，想要反抗，但越是挣扎，魔力之网却越是收紧。
栗发少女的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色
与此同时， “心灵狩猎”的魔血让卡西恩的意识短暂地脱离了他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赛琳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如同一面面破碎的镜子，像是亲眼所见一般展现在卡西恩面前。
赛琳.罗德里克迄今为止的人生，有着平凡幸福的家庭，值得信赖的友人，装满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特有的奇思妙想。
然而在意识深处，却有着连她自己也几乎遗忘的过往。
平民区某间屋子前面，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妇，男的瘸了一条腿，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女人正苦苦哀求着。
他们面前站着两个人，其中一名，应该是医生。
“医生，求你救救这孩子！”
“是魔血病，而且是从母体中带来的……”
”这怎么可能呢？我和她爸都很健康啊！”
“魔晶石的魔力辐射不一定会立刻作用在你们身上……她不是个例，我很遗憾。”
“怎么会……？”女人脚下一软，跪了下去：“赛琳，赛琳还那么小……”
一直没有说话的另外一人却突然开了口：“也许不是没有希望，但我不保证成功。”
“古斯塔夫！”
眼前的画面模糊起来，婴儿时期的记忆，几乎是转瞬而逝。
然而，卡西恩却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此时此刻，赛琳的魔力波动已经平静下来，但他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对人造魔血本身的兴趣并不大，只要隐藏得足够好，布莱克公爵不会愚蠢到将这件事抖露出来，这对整个布莱克家族来说，都会是灭顶之灾。
——但赛琳身上，还藏着另外一个重要的秘密。
卡西恩再次调动心灵魔法的力量，进一步深入到赛琳的记忆深处。
“殿下，古斯塔夫已经死了，我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男人的声音响起，模糊的画面再次出现。
昏暗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炼金科技的仪器。两个男人站在其中，身后不远处，倒着一具尸体。
其中一人，虽然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不少，但卡西恩依旧认了出来，正是埃德加. 威尔逊。他手上正拿着本厚厚的笔记，毕恭毕敬地呈给他身侧的银发青年。
青年用修长的手指翻开笔记，眉头越皱越深。
突然，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睡裙的栗发小女孩走了出来，她揉了揉眼睛，好像还没睡醒：
“爸爸，你在哪里？”
银发青年对威尔逊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上前一步，巧妙地挡住了古斯塔夫的尸体。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抬头望向眼前银发的英俊男子：“我叫做赛琳。”
卡西恩正想看得再清楚些，但少女的记忆却在此刻扭曲了。
在赛琳的深层意识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正在阻碍着她回想起一切。
从现有的片段看来，那个银发青年，只有可能是一个人——埃德蒙殿下的哥哥，已经被废黜，被索菲亚女王软禁的大皇子，路易.雷恩。根据威尔逊提供的信息，大皇子正是因为“实验体1号”之事，彻底触怒了女王。
“你在做什么，卡西恩！”
就在这时，景色再次变化，钟塔顶层的房间出现在他眼前，卡西恩与赛琳的意识连接被切断了，他回到了现实之中。
就差一点点了……
卡西恩不无遗憾地收回了魔力。
此时，艾莉森正将赛琳护在怀中，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她的酒已经醒了大半，刚刚睁开眼，便看见卡西恩站在赛琳身前，将自身的魔力侵入到自己朋友的体内。
艾莉森虽然不懂魔法，但赛琳痛苦的表情却足以说明一切。
凯恩的警告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卡西恩不值得信任。”
艾莉森怒视着眼前的黑发少年，再一次质问道：
“给我一个解释，卡西恩！”
卡西恩用那双金绿色的眼睛注释着她，丝毫没有愧疚或者尴尬的意思，半晌，他耸了耸肩膀，冷笑道：“你认为我在做什么呢，艾莉森？”
“如果我说，我是在让赛琳散溢的魔力稳定下来，你会相信我吗？还是说，在你心中，我压根就是个坏人？”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偏移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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