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偏移值：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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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不要！"
"贱/人！你父母已经把你和你的小崽子都卖给我了！"
女人的哭喊，伴随着拳打脚踢和物品破碎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停下来，妈妈，求你了，停下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黑发的孩子把自己蒙在被窝里，全身都在颤抖，他紧紧地捂着耳朵，却无法阻止那可怕而凄厉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男人依旧叫骂着，但女人的声音却变成了另外一种介于痛苦与快乐之间的古怪呻/吟。
孩子跳下床来，走到房门口，从门缝里张望过去。
一头丑陋的，全身长满了黑毛的长角怪兽，正压在女人的身上蠕动着。
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怪兽缓缓回头，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里喷出一团恶臭的气体，放开那精疲力竭的女人，朝他走了过来。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跑！快跑啊！
于是他转身逃了，眼前的墙壁突然裂开个黑压压的洞口，但那孩子没有停留。
就在踏入的一瞬间，身后的墙壁陡然合拢，变成了厚厚的岩壁。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长高了不少，脑子也比此前清醒了些，随即看向自己的掌心，关节上布满了茧子，黑灰混着汉水，溶成一层黏腻的触感。
黑暗再次将少年包围，长长的甬道看不到头，他只能往前走，却丝毫不知，等待着自己的将是什么。
少年被怪物们包围了，他们张着血淋淋的嘴，露出森森的尖牙，想要将他吞吃入腹。
他害怕极了，可怪物们步步逼近，身后却突然变成了万丈深渊。
"你想要力量吗？"
***
"不行，他没有办法直接饮用魔药。"
海蒂尝试着将诺森德尔的药剂用汤勺送入卡西恩的口中，但他太过虚弱，淡蓝色的液体全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艾莉森，有些犹豫地说："我想……"
没由来的，艾莉森想起塞琳看的那些爱情小说的桥段，男主角昏迷的时候，女主角通常用嘴给他喂药或者解毒——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如果一定要这样才能救卡西恩的话，她……
“恐怕只能采用皮下注射了，不过我的医术不如老师，恐怕会有风险。但话说回来，和诺森德尔这种药剂本身带来的风险相比，也不算什么……”
海蒂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语，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却抬头看见艾莉森红透的脸。
“你怎么了？脸好红。”
“可能是有点闷。”
艾莉森连忙走到房屋的另一侧，打开窗户，让凉风灌入屋内。她深吸了一口气，暗骂赛琳那些破小说荼毒不浅，现在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吗？
这时候，海蒂已经取来了皮下注射需要的工具。
她从医药盒中取出水晶注射器，拧上金属针头，用酒精擦拭后，又以魔导器启动了净化魔纹，完成了消毒。
“幸好他现在完全没有知觉，不会感到痛……”海蒂“啧”了一声，又对艾莉森吩咐道：“让他坐起来，露出左上臂。”
“好。”
艾莉森依照她的指示，让卡西恩靠坐在自己身上，挽起他亚麻衬衫的袖子，露出苍白的皮肤。
海蒂从棕色的水晶瓶中抽取了少许诺森德尔的药剂，轻轻弹了弹针管。
“抚稳他。”
针尖刺入卡西恩上臂的皮肤，海蒂推动注射器，淡蓝色的液体渐渐流入他的体内。
***
周围的景色不断地变化着，有时候是矿洞，有时候则是华丽的房间，但无论在何处，这个世界总是一片漆黑。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前进着，鲜血不断流出，在身后汇成一条小溪，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些被他杀死的怪物的。
他需要力量。
即便那股力量会让他宛如万蚁噬心般的痛苦，他也想要活下来。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成了怪物。
“奴仆增加了，你做得不错，卡西恩。”
一个声音从虚空里响起，他木然地抬起头，看见巨大的影子从浑浊中升腾而起，将他的天空遮蔽。
“你要感谢痛苦。”
“痛苦会让你更加强大。”
“你应该感谢我给你的机会。”
他想说话，可是他刚一张开嘴，里面便钻出了另一个影子。
恭敬地，谦卑地，谄媚地：
“是的，父亲。”
“我要送你去皇家军事学院。”
“去接近那个兰卡罗德家的小姑娘。”
“好好利用你这副皮囊吧——”
那个金绿色眼睛的人形怪物转过身来，伸出手，捣入他的胸口，对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将他的身体撕开。
他连尖叫都是沉默的。
***
“该死！压住他，艾莉森！”
海蒂操纵着炼金魔导器，魔纹在实验台四周升起，环绕着躺在上面的卡西恩。
”海蒂姐，这是怎么回事？！”
卡西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血管暴起，幽蓝色的光芒宛如植物的根系，迅速地在全身皮肤上蔓延。突然，他睁开了金绿色的眸子，但此时此刻，他明显看不见眼前的艾莉森，像是一头应激的野兽，想要挣脱禁锢他的牢笼。
“药起效了！”海蒂死死盯着魔导器水晶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双手不停，她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兴奋的光芒，“有意思，人造的魔力回路居然能引起这么强烈的反应吗？”
魔纹不断地变化，旋转，一道道光路将黑发少年笼罩其中，像是在以他为战场，与缠绕在他身上的蓝色的毒蛇战斗。
“我会调整魔纹构造，将他的魔力波动引导至与生命体征一致——坚持住，别让他乱动！”
“海蒂姐，快点！”
由于昏迷卧床的原因，他的肌肉流失，体力和爆发力都大不如前，但此刻魔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卡西恩又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艾莉森一咬牙，用膝盖压着他的大腿，用双手固定住他的头部，用全身的力气，死死压住了他。
突然，艾莉森惊叫出声。
卡西恩居然朝她的手臂狠狠咬了过去。
他这一下完全没留力，艾莉森吃痛，本能地想要撤手，但卡西恩却根本不打算放开她，鲜血顺着小臂流下，艾莉森又气又急，痛得连表情都扭曲起来。
“好了！”
海蒂猛地一拍魔导器上的按键，魔纹再次改变，发出蜂鸣般的声音。卡西恩身上那些如扭曲根系般的蓝色光绘，似乎想要做出最后的挣扎，但最终败下阵势来，如潮水般，渐渐褪去了。
而试验台上那个黑发少年，也终于平静了下来，松开了艾莉森的手臂。
海蒂扶了扶因为汗水而有些滑落的眼镜，回过头来：“天啊，艾莉森，你手怎么了？”
艾莉森捂着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瞥了眼此刻已再次陷入昏睡的卡西恩，没好气地说：“被疯狗咬了。”
房间里只有海蒂，艾莉森和卡西恩，哪里来的狗？
海蒂失笑：“等他醒了，我支持你揍他一顿。”
“海蒂姐，你是说……？”
“成功了。”海蒂面上颇有几分得色，“换做那帮魔法师，估计在他发狂那会儿就停下来了，殊不知这正是唤醒他魔力回路的关键，只要能利用多重魔纹……打个比方，他体内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而我所做的，便是利用炼金科技的魔纹，将洪水引导至特定的泄洪点，为魔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出口。”
她走到实验台前，注视着卡西恩，道：“每个人的魔力回路，都如同一道密纹锁，只要知道解法，他的生死不过在我一念之间。”
说罢，她看向艾莉森，打趣道：“不过，好不容易把你的小男友救回来，我猜你不会让我这么做。但如果未来哪天他欺负你……”
“海蒂姐，你胡说什么呢！”
艾莉森也不知道到底该先反驳“小男友”，还是“未来哪天欺负她”，只好苦笑道：
“能不能先给我点伤药？”
另外一边，炼金研究院的会客室里，巨大的黄铜管道镶嵌着水晶导管构成了支撑柱；奇异的球形仪器不需要任何支撑，便能悬浮在空中，周围是一圈圈金属制成的星轨，缓缓地旋转着……
这一切对赛琳来说不算陌生，但对于初次到来的弗兰克和维克多，却是前所未见。他们东摸摸西瞧瞧，就连沙发旁的罐子，都想要揭开来瞅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炼金机关。
“这就是炼金研究院吗？太神奇了……乖乖，这是魔晶灯吧？这么大一颗放这里，不担心魔血病吗？”
“炼，炼金……科科科……技……神、神奇！”
“你们俩别瞎看了，都不担心卡西恩队长吗？”
赛琳扶额，觉得自己的同伴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些丢人——幸好，海蒂为了救治卡西恩的事，特意让炼金研究院放了一天假。
“当然担心，所以才要看点稀奇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啊。”弗兰克一边出神地看着玻璃管道中流动旋转的魔力光路，一边答道：“赛琳，你看起来活泼，实际上担心的事一大堆，这样会老得快的。”
“你管我，”赛琳别过头，“我乐意。”
弗兰克走到门边，好奇地看着那个喇叭花形状的传声器，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啊？”
突然，传声器里响起了一阵古怪的音乐，吓得弗兰克一步蹦开老远。
“什、什么啊？！”
维克多和赛琳见状，也凑了过来。
“这个，我之前好像见海蒂姐操作过……”赛琳学着海蒂的样子，从传声器上摘下听筒，放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许多人的脚步声。
“你好？”赛琳怯怯地开口，问。
“什么玩意？”听筒那边传来一名女性的惊呼，过了一小会儿，她似乎反应过来，清了清喉咙，咳了两声：
“我是王都警备队的薇拉.坎贝尔警督，请开门。”
会客室中，三人对视一眼——
白天的时候，埃德加.威尔逊特意前来警告，那位王室密探只简单地带了一句话，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后来，艾莉森他们带回了卡西恩，在进入炼金研究院的秘密实验室之前，海蒂就嘱咐过他们，在救治卡西恩的过程中，可能会有“客人”来访。
“在我成功之前，无论来人是谁，尽量拖住他们。”
赛琳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请开门。”薇拉.坎贝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没人来应门，但炼金研究院的大门却缓缓打开了。
她眯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昂首挺胸地带着自己的队员走了进去。
“炼金研究院涉嫌窝藏绑架卡西恩.布莱克的凶犯，我奉令追查，垦请配合！”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偏移值：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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