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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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语气平缓.
可玛丽还是感到寒颤，她尴尬地小了两声，转身放下篮子，“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你又没有工作，总要有人养家吧。”
她强装镇定将锅碗瓢盆放在水池中撸起袖子装作忙碌的样子。
“回答我，你去求她了对吗？”
……“哎呀，你这孩子，也不能算求吧，是诺斯大人比较心善才愿意给我一份工作，不然就你小子做的那种事……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她不罚我们钱就算好的了。”
玛丽将手泡在水池里搓洗着青菜，有一搭没一搭的安抚着马克的情绪，“你现在天天在家待着，我再不挣钱，咱俩不就要饿肚子了嘛。”
玛丽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再转头时马克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令玛丽欣慰的是这次他没再坚持留在自己的房间独自进食了，终于走出房间再一次和玛丽坐到了一张餐桌上。
晚餐的菜品异常丰富，有鱼有肉都是马克喜欢吃的。
“你母亲我的手艺不错吧！只要我能包住这份工作，以后咱们天天都能吃的这么好。比别说诺斯那个女人看起来没个女人的样子，凶得很，可出手可真是大方，我还打听了，只要做的好还能涨钱呢，说不定到时候可不比你在骑士所赚的少。”玛丽站起身费劲地往马克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就是吧，工作确实是不错，但也是有要求的……以后我可能没办法天天回来了，要么你自己想办法做点吃，要么我去和隔壁的老头说一声，我不在的时候你上他们家凑活凑活。”
马克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碗里一个劲得扒拉饭。
玛丽想，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不爽得很，但应该要不了几天就能接受了，毕竟饿肚子的滋味怎么也比羞耻难受地多。
很快一桌子美食被母子俩一扫而空。
马克这才说了上桌以后的第一句话：“你辞职别去了，我会工作的。”
玛丽还在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哦哟！你终于想清楚了，这是好事啊，到时候你挣一份我挣一份，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到城里买房子了！”
“你不会辞职的对吗？”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说话？”玛丽被儿子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我这工作挣得又多，又清闲，我才不要辞职嘞。”玛丽想是个小女孩似的努努嘴，要不是之前马克一直嫌弃自己的工作不体面，她才不会每天被关在家里呢。
马克在骑士所这是一个小骑士，自己工作又没了，又挤不进去那些富太太的圈子，天天无聊死了，其实要不是看儿子收的伤是在那种地方，她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伤受的值了呢，至少自己不用每天看着儿子的眼神过日子了。
玛丽见麦克没在出声，于是扶着腰站起身准备收拾，先是将剩下的饭菜集中在一个盆里。将空掉的盘子叠起来，熟练地一手端菜盆一手端盘子往厨房走去。
她没注意的是，从来不参与家务劳动的马克也跟在她身后。
更没注意他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把叉子。
直到，这把叉子被插进自己的脖子。
餐具掉落，玛丽不可置信地转头，手不自觉的向上想要捂住伤口。
马克见她还能活动，阴沉着脸将叉子拔出想要再次朝着她刺去。
玛丽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反抗，另一只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没有思考的能力，直接拿起来砸向马克的脑袋。
显然马克完全没有防备，被玛丽的甩来的瓶子直接砸懵，饿了两天，刚才吃的饭还没来得及消化，用力眨眨眼睛想要看清玛丽的位置，可眼前已然血红一片。
看着马克直挺挺地倒下，玛丽无措地站在原地。
然后飞快地跑向厨房，翻出了面粉，一捧一捧地往自己伤口抹去。接着往门口走去，边走边撕扯自己的围裙，将撕下来的布料一圈一圈地缠在颈部。
路过马克时，她停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跨过他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去。
玛丽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年轻了许多，其实她20来岁的时候还挺苗条的，只是因为和丈夫分开后要独自抚养马克，压力实在大一不小心才吃成了胖子，要说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灵活了。
口腔鼻腔中布满血液的味道，或许是命运的决定，她一路上都没碰到任何人，玛丽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她脑中划过自己的一生。光明神啊，原来人在死前真的能会想起这么多小事。
从15岁被父母卖给老猎人结婚、生孩子，带着刚满5岁的马克离开村子，一路南下来到帝都，找到女佣的工作，赚到的第一笔钱立刻把马克送去上学。
她记得他被选入圣殿骑士团的那天，天气很好，甚至被太阳光刺得睁不开眼，马克穿着骑士铠甲站在家门口，她出门倒厨余的脏水，没注意到他，不小心泼了他一身，马克丝毫都没有在意，动作不停的三两步上来给了她个大大的拥抱——母子两个就都被带着腥臭味脏水给浸湿了，但不管老的小的都没有露出任何嫌弃。
她记得马克第一次恋爱失败的样子，对方姑娘来了家里一次后就立刻与马克分手，那天马克将厨房砸了个稀烂，玛丽畏缩地站在门口，提出要不然自己也出门工作，至少可以换一个房子，可马克怎么也不准，那天他脱口而出的那句“难道你也看不起我吗？”让玛丽难受了好久。
很久之后她都在后悔当时没有告诉他她的心里话“怎么会呢？孩子你是我的骄傲啊！”
玛丽的人生轨迹里密密麻麻地全是马克，他刚出生的时候，他和村子里的孩子玩闹的时候，他被父亲打骂的时候，他第一次上学的时候，他拿到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剑的时候，他高声宣布自己以后一定会成为英雄骑士的时候……
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倒在地上费力地喘着粗气，试图再多在这个世界停留几秒能让自己的思考有一个结果……
*
“什么时候的事？！”
听完尤安的话，诺斯丢下手中的马鞭加快脚步朝一楼的朝客房走去。
奥弗诺斯见状也将手中抱着的一摞文件放在身旁的鞋柜上，跟在诺斯身后。
房间里，墨菲弯腰检查着玛丽大娘的伤口，刚才包扎好的纱布已经再次被血液渗透。能感受到房间的气氛十分凝重。
诺斯凑近仔细看了下，奥弗诺斯也跟在她身后复制了她的动作，在诺斯起身吩咐尤安，“去把我房间床头抽屉里的药拿来。”的时候，奥弗诺斯不安地揪住了她的衣角。
尤安现在没心情关注奥弗诺斯的小动作，装作没看见，立刻转身上楼按诺斯的要求取药。
“我已经尽力，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的运气了。”墨菲给玛丽大娘换好药后，坐回了床边的凳子上。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诺斯目睹他换药的全过程，可以清晰地看到玛丽的伤口是连排的点状，她一时想不起什么武器能够留下这样的痕迹。
“是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尤安在旁边插嘴道。
……原本是不想管闲事的
今天他出门的目的是再次拜访墨菲，因为奥弗诺斯在喝下饮料后的反应让他无法进行准确的判断，所以他再次来到法师塔求助墨菲。
听他描述完昨晚和今早餐桌上的场景后，墨菲嗤笑一声，“蠢货。”
尤安并没有因为这句侮辱而生气。
“既然早就知道的话……”他抬起头直视着墨菲的眼睛，掀起嘴角微笑，“为什么不给我些能直接杀死恶魔的毒药呢？”
“哇哦~”听到这话墨菲兴奋了不少，连忙起身在自己那些瓶瓶罐罐里翻找起来。
还真有这种东西？尤安的眼神暗下来，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
他下意识接过墨菲抛来的东西，是一个紫色的药水瓶。
“这个应该对魅魔有用，要是你能顺便把诺斯一起毒死就更好了。”
“什么意思？”尤安攥紧手中的瓶子。
“你不知道吗，诺斯和那只魅魔建立了契约，看起来是那种‘性命相连’的生死契约哦。”
“昨天晚上没睡好吧。”墨菲上前两步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尤安的肩膀。而后就直接以强硬的态度将他请了出去。
尤安手里一直紧攥着墨菲给的药瓶，直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一个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老妇前，他的脑中都一刻不停的在思考墨菲此举的用意。
其实他没打算管，即使能够看出他是诺斯新招进来的女仆。
尤安坐在马上冷眼看着地上肉球似的女人痛苦的呻吟。
忽然他改变了主意，翻身下马来到了玛丽身边，做出十分焦急地样子，在她身边转了好几天才有了动作，将她扶到了马上。
将玛丽交给家中的佣人，尤安转身准备到街上随便找一个游医。
还没出大门，就看见了跟在他身后到达的墨菲。
“……所以其实还没时间调查是谁把她伤成这样的是吗？”啰里吧嗦地听了一大堆，诺斯没有从中找到自己问题的答案。
“是他儿子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墨菲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带我去。”诺斯没有废话直接起身。
走前还没忘了拜托尤安再去请一位法师坐镇，以免玛丽病情恶化。
*
“……是你做的？！”
即使见过大场面的诺斯也没忍住移开了视线，倒在餐桌前的男人几乎看不清人的模样，身体被利器分割成了数十个小块，脑子脏器全部露在外面，血液更是想不要钱一样淌了一地。
墨菲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地“嗯。”了一声。
……
“你不解释一下吗？”诺斯补充道：“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他到底那人命当什么啊！
墨菲站在一块没有被血液污染的地上，“我有和你解释的必要吗，诺斯大人？”
他不以为意的样子差点激怒了诺斯，但好在她还理智尚存，“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用相同的眼神看着诺斯，依旧一言不发。
墨菲很不对劲。
从几个月诺斯就发现了。诺斯完全理解他的心情，于是很长事件都没有出现在他眼前，给了他足够的事件冷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但诺斯觉得在情绪冷却下来之后两人还是应该找一次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
拉斐拉德的事情她很抱歉，但他的结局是既定的——从他开始背叛他的誓言那一刻起。
“或许你想知道些什么？”诺斯没能找到机会坐下来谈，因为墨菲丝毫不愿意和她交流。于是她只能自顾自地讲述了自己调查黑市和杀掉拉斐拉德的全过程。
墨菲却依旧一言不发，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好像诺斯讲述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而被她杀死的男人也只是一个陌生人，不是将他一手带大的导师，“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是什么时候和劳伦斯搭上线的？他们在密谋什么？费这么大劲真的只是为了挣那一点拐卖人口的黑钱？为什么他能在短短几年内老成那个样子？”诺斯至今记得她再见拉斐拉德时的情景。
关押着数不清奴隶的巨型铁笼前那个畸形弯曲的老人，满脸不自然的沟壑，泛黄摇摇欲坠的牙齿，混沌的眼球，看向她时逃避的眼神，逃跑时狼狈的姿态……
墨菲却像是没听到诺斯的问题一样，紧盯着她的眼睛再次重复的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诺斯没有移开视线，她向前一步，“墨菲，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你对法师塔的感情，如果你恨我，真的觉得我的做法是错误的，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
两人定定地对视了一会儿，诺斯先行转身离开。
她走的太干脆，没能看见不久后墨菲眼角泛出的湿润的泪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