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小狗》晴雨伞下

4、小狗

　　二十一岁，向卿语大三。

　　距离订婚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她终于得偿所愿，将未婚夫里里外外玩了个透。

　　而且，秦年的服务意识绝佳。

　　虽然性子是保守了点，能让她玩的花样不多，也死活不愿意做到最后——

　　但想想秦年那嘴硬得要死的样子，想想昨晚秦年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再对比记忆里那个傲气的秦年，心理上获得的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向卿语美滋滋地睡了懒觉，日上三竿才起床。

　　醒来时秦年已经没了踪影，卧室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痕迹。

　　但是，她身上的红痕可说不了谎。

　　向卿语洗漱后来到厨房，打算随便煮点速食，撒上调味料搅拌搅拌，就当做早午餐过去了。

　　可是刚刚踏进厨房，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她在厨房转了一圈，发现电饭煲里有保温的热粥，蒸笼里有小笼包，秦年还留了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吃完就赶紧离开我的公寓，回你学校宿舍睡觉。】

　　龙飞凤舞的字体后面还跟着个手绘表情包。表情包是个Q版的小人，瞪着凶巴巴的眼神，对她竖着鄙夷的中指。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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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觉得秦年有些陌生了。

　　过去的秦年外表内敛，骨子里却是张扬恣意的。

　　哪怕有个珠玉在前的哥哥，他也是不可否认的少年天骄，也正因为有个处处优秀的哥哥，努力追赶、不骄不躁的秦年才更显得独特。

　　虽然向卿语不太想承认，但秦年确实优秀，没得挑剔。

　　所以初中的向卿语，大多数时候只能攻击他的身高。

　　长大后的向卿语回想从前，发现，从前自以为和秦年关系最为恶劣的时期，实际上是她和秦年关系最融洽的时候了。

　　秦年给她补习的那段日子，她切身地感受到了书上的形容——青春期的懵懂，和萌动。

　　她不是一个藏藏掖掖的人，甚至用外向来形容她都不太贴切。因为除了秦年是从小就陪在她身边的，她的其他朋友几乎都是她“入室抢劫”抢来的。

　　但是面对秦年，她反倒不会主动。

　　很多时候，强盛的自尊心压过时而抢拍的心跳声，让她莫名其妙矜持起来，好像一旦主动就输了，就跌份儿了，就丢脸了。

　　她也不急不忙，以为时间还有很久很久。

　　然而，初三那年发生了太多事情。

　　毕业季里，学校有段时间谣言纷纷，传闻她是秦家给秦年择选的“童养媳”。

　　班里很多男生嘴臭得厉害，甚至在打照面时笑嘻嘻地喊她：诶，这不是秦年的小媳妇儿吗？

　　那段时间算得上她的青春期阴影。她向那些男生们表示愤怒，他们反倒更来劲儿。

　　她跟父母告状，父母觉得是小孩之间的口舌纷争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也向老师反映过这个问题，然而谣言无法根绝，临近毕业，同学们学业繁重，老师只想息事宁人。

　　四处碰壁之下，那段时间，她见到秦年就像见到空气，和秦年之间疏离得连陌生人都不如。

　　而秦年配合她，在学校里和她装作断交，在私下里各种暗戳戳地修复关系。

　　她能感觉到，也不拒绝。

　　她幼稚、青涩地试探秦年，推开秦年，又靠近秦年，不清楚自己偶尔的别扭和不舒适来源何处。

　　直到毕业那天傍晚，几个隔壁职中的女生在学校后巷将她堵住。

　　大概是那些谣言扬得太嚣张了，都舞到了别的学校，所以招惹来了这些家伙——她们喜欢秦年，所以对她极尽辱骂贬低。

　　向卿语试图与她们讲道理，然而她们只想动手，甚至找来了所谓的社会“大哥”。

　　几个地痞流氓堵住她，烟雾缭绕，熏得她直直呛咳，想要逃跑，又被人一把抓回来。

　　她摔在了墙角，为了拍照穿的漂亮裙子脏了，小腿被锋利的石头割得血流不止。

　　她想呼救，他们却掏出了刀子威胁：跟你聊会儿天而已，别出声啊。

　　所谓聊天，实际上是拳打脚踢。

　　所幸在她被踹得头晕眼花时，秦年赶到了。在她逐渐发昏的视线里，秦年五官扭曲，和那些人扭打成一团。

　　然而，秦年并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英雄。她昏过去时，只有一个念头——因为秦年，她真的遭受了许多无妄之灾。

　　再度醒来是在医院。

　　她只是些皮外伤，加上惊吓过度，医生让她静养。但听说，秦年给她挡刀，被人捅了，真的进了ICU。

　　她忽然有股怒意不知何处发泄的感觉，好像只要有秦年在，她就莫名其妙地一直处于弱势。

　　还有，无端遭受着很多恶意。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秦家突生变故。

　　秦年的哥哥秦岁双腿残疾，昔日得众人仰望的天才一度自暴自弃，后离家出走，直到现在也下落不明。

　　秦家人丁稀少，小辈不成气候，没了秦岁，本就上上下下如临大敌，秦年进了趟ICU以后，反倒得到了重视。

　　秦家把他当作救星。

　　初中毕业后的暑假末，秦年的身体渐渐恢复，便被迫代替哥哥，成为秦家新任继承人。

　　秦年被秦家送去读军事化高中，几乎没有娱乐时间，学校的学业进度远超同龄人，对身体素质、自制力的要求都极为严苛。

　　她想，秦年大概就是那个时候长高的，变得像狐狸一样狡猾，说话真真假假，现在在她面前也一样。

　　那时，她按部就班，以前一百的名次进入省内最好的私立高中，入学就拿了奖学金——这一点，“秦老师”功不可没。

　　之后，她和秦年的人生就踏上完全不同的轨道了。

　　秦年的父母离婚，秦家内忧外患，自顾不暇，向家偶尔伸出援手，却也没有过多掺和，两家之间有婚约却没再提起过。

　　直到最近，秦家那些旁系又搞出了大动静，把秦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秦年不如他的哥哥那样杀伐果决，能力有限，最后竟然想出了和向家联姻这招。

　　秦年向她的大哥向卿诺求助，不知谈判了些什么，最后居然真的成为了她的未婚夫，订婚了的那种。

　　这是她和秦年第二次关系转变。

　　订婚两个月以来，秦年对她百般包容。

　　他变得成熟稳重，事事周全，不仅尽心尽力帮她处理前任，甚至还专门做了机器人帅哥放在家里供她玩乐。

　　他做得像顶顶好的未婚夫。

　　这些，就是秦年以为的讨好她。可向卿语总觉得，哪里不够满足。

　　这些年来，秦年的变化无疑比她更大。

　　五官早已褪去稚气，锋芒毕露，清瘦的身形也早已成为过去，丰硕漂亮的肌肉隐在西装内，诱人深入。

　　她见色起意许久，但昨晚才得手。

　　这下，总算打碎了秦年那成熟稳重的面具，再次见到过去那个羞臊青涩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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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回笼。

　　向卿语将那张画了Q版小人的便利贴塞进口袋里，心情愉悦。

　　熟悉的秦年，玩起来更带感。

　　她盛了一碗粥，又尝了口小笼包，鲜美的肉汁在唇齿间挤压而出，她胃口很好地吃完了一笼。

　　秦年现在每天早上都会晨跑，可能是读那个军事化高中开始就养成的习惯，自律到变态。

　　晨跑时，他也不忘给她买早餐。

　　该夸。

　　向卿语想了想，发消息给秦年：【谢谢未婚夫款待，我很喜欢】

　　秦年消息回得很快。她的手机还没放下，便收到了他的语音。

　　她点开来听，惊了一下。

　　秦年的羞恼要从手机音筒里冲出来了，他说什么：【款待？！我可不是你的食物，向卿语，你说这种话一点都不害臊吗？！】

　　语音播放完毕。

　　向卿语差点笑倒在桌子上，也发语音，声音勾勾缠缠：【秦年，你想到哪里去了呀？】

　　秦年不回。

　　她扫过餐桌上还未收拾的碗筷，拍了两张照，发了过去。

　　然后配文：【吃干抹净】

　　向卿语看到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明明灭灭闪了许久，最后一句话也没出现。

　　那就仍旧由她来主动。

　　向卿语笑着，又发了条语音，语气暧昧：【说真的，昨晚我很舒服，今晚继续吗？】

　　最后轻轻咬着三个字：【秦小狗。】

　　这次总算又把对方炸了出来，这次是文字消息：【向卿语，谨言慎行。】

　　*

　　上午十点半，秦世科技总裁办，林秘书又被传唤了。

　　然而，这时会议刚结束，有什么要说的，会议上也都交代过了，这个时间收到传唤，林秘书以为，只有可能是秦总要临时调整行程。

　　临时调整行程这种事，在秦总订婚以来不算少见。

　　因为，秦总虽然是卿卿小姐的未婚夫，但地位不稳，情敌无数，绝对不敢掉以轻心，是以但凡听到些风吹草动，秦总都会单方面拉响警报。

　　他想，这次也应该没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