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下鱼》薄荷黑巧

8、08

　　现世、尸魂界、虚圈是构成世界的三大元素，其间的缝隙则笼统地被称为叫谷。但缝隙与缝隙之间的情况也迥然不同。因着三界间的能量转换时有失衡，这些缝隙的时间空间都不稳定。

　　自我有意识起，世界便可谓光怪陆离。天空是多种色块拼凑而成的无际花窗，山河湖海瞬息万变。夜晚窝在山谷短眠 ，醒后四周却成了茫茫一片旷野，这是寻常的事。

　　空气里的灵力稀薄，生存的唯一方式便是同类相食。我大概就是这样诞生的怪物。生存是杀戮最开始的借口，但以此重获的意识却不再纯善。

　　他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打破平静的表象。

　　其实，近年来魂魄掉落的频率有增高的趋势。往往本人还没反映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就已经成为了巨嘴獠牙下的碎肉骨渣。

　　但像他这样高纯度的魂魄并不常见。哪怕随着进化我的进食次数已经屈指可数，也忍不住在嗅到气息的那一刻滚动了喉结，即刻将他划为了我的猎物。

　　但为着这一顿饕餮盛宴垂涎三尺的显然不止我一个。他落到这里后没多久，便被大大小小的捕食者团团围住。它们大多还保留着动物的外形特征，结合着虚的假面，或者人的肢体，看起来不伦不类。

　　我收敛了气息，藏身在一朵云后俯视看戏。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没想到身份调转如此迅速。

　　十字花的残影一闪而过，周围的温度都好似下降了几度。被冻住的尸体碎裂成细小的冰粒，熠熠星光转瞬即逝，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又只剩下一人。

　　——倒是有点意思。

　　我看向他手里的长刀，刀柄处变化出一串带着弯钩的锁链。记忆里也见过有类似能力的魂魄……怎么称呼的来着？

　　沙地上又围上一波玩意儿来。这回的倒是有组织有纪律多了，手里拿着统一的武器，肉眼可见是专门训练过的士兵。正中间站着个发号施令的决策者，从灵压上看倒并非虚张声势。

　　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气，谁胜谁败无关紧要，但我看中的猎物绝没有跟人分食的道理，于是决定看战况随机应变。

　　没曾想又看到了有趣的内容：浓雾散去后，高挑的青年踏着冰雪而来，所到之处万物冻结。

　　作壁上观的我也被低温波及，只觉一呼一吸都带着细小刀片进出鼻腔和气管。但看着阴沉的天空，又有一种奇妙的兴奋油然而生：原来叫谷的天空并非一尘不变，也有办法让山谷不再变为旷野。

　　我重新看向战场上唯一站着的人，意外和他对上了视线。真是稀奇，竟能察觉到我的踪迹。以及，给这个世界带来冰雪的人，眼睛却是春天的颜色。

　　哦，我想起该怎么称呼这类人了。

　　——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