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诱饵》芝士奶团

33、033

　　十月午后，月白秋光透过稀疏的树叶，落在窗前笔记上。
　　学校那边似乎正在准备运动会，十月末。

　　望着微信上的消息，少女握笔的手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回复：那你要记得给我拍照。
　　郑荞：保证完成任务！我报了400米~求夸夸~
　　cat：好棒！我猜晚上也会有你的演出？
　　郑荞：嗯嗯！是我和音乐老师……的合奏~我会拜托别人录视频的，如果你在就好啦。

　　如果我在就好了。
　　少女淡淡的眸子里映着这几个字。
　　可转念一想……还不如不在，除了郑荞，她没什么好期盼留恋的。

　　叮咚。
　　yOvO：在干什么？想不想去秋游？我从我爸仓库里翻出来两个帐篷。

　　姜颂意精神一振，背脊猛地挺直，四处张望，又踮脚看看楼下。
　　他为什么……
　　像是被监视一样，好奇怪，这算什么？……心有灵犀吗？

　　yOvO：还有全新的睡袋耶，我爸真是暴殄天物，现在归我了！
　　yOvO：［杂物间比耶照片x1］

　　cat：不要。

　　yOvO：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是我去年缠着我妈买的，让他们陪我去露营，但是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陪我去。
　　yOvO：要是小意宝不想去也没关系，我挂二手平台卖掉就好了。
　　yOvO：虽然期待了很久，但是我一个人去也太无聊了。
　　yOvO：没关系，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去。

　　……
　　cat：我陪你。
　　yOvO：小意老师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几分钟后。
　　仇停打来电话，背景乱糟糟的，他正在研究一个手电筒。
　　“坏没坏……小意宝！你说我们要带什么好？是不是要带一个花露水？要是山里蚊子多就完蛋啦！”

　　姜颂意靠在窗台，望他一眼，低头换着笔芯，漫不经心开口。
　　“怎么忽然想去秋游露营？”
　　“因为上次我想去的时候也是秋天。”仇停回答的毫无破绽，“而且那个露营地旁边有个果园，还能捉螃蟹……哦对了，小意宝是不是不喜欢做这些？”

　　手电筒换了个电池后终于亮了，笔尖也在书本上画出重点。

　　姜颂意：“我不会捉螃蟹，但我会摘果子。”
　　“那就是答应了？”
　　“你自己心里有把握的事情不用再和我确认第二遍。”

　　仇停凑近屏幕：“这不是确认。”
　　“那是什么？”她懒懒抬眼。
　　仇停一脸认真：“我想听你的声音。”

　　那是透过屏幕也能灼伤心脏的眸光，是秋风凌冽里惹眼又突兀的青绿夏日。
　　他仿佛不属于这个季节。
　　仿佛。
　　他只存在于夏天。

　　仿佛……
　　某个爬满蔷薇，绿树成荫的拐角，迎接走过冷冬的她。

　　脑海里闪过学校后门的那条小道。
　　只在放学时有些小摊贩。

　　姜颂意愣了愣。
　　为什么会想到那里？
　　台灯忽然迸发出刺眼的白光，让她不得不闭上眼，失明超过十秒，连心脏都骤停一瞬，眼前的白在一瞬间有了形状，一具人形，奄奄一息。

　　她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生物书上的重点被糊成一团黑线。

　　“小意宝？在想什么？”他一脸担心。
　　姜颂意晃晃脑袋：“可能没睡好。”

　　姜洪勇手术后的情况越来越好，姜浅香去陪床照顾，已经去了一个星期。
　　老家的亲朋好友总来探望。
　　姜浅香总是挑挑拣拣一些水果牛奶，带回来给她。

　　仇福方去看过他一次。
　　两个大男人聊到当年的身不由己，聊到当时的阳关道和独木桥，都红了眼。
　　走时，仇福方留下一些补品和一句话。
　　“你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小意。”

　　月末。
　　仇停选了个好天气。

　　少女略显局促地坐在后座，身边坐着仇停。
　　驾驶座的仇福方温柔一笑：“没事，一会儿你们就自己玩，不用管我，我跟来只是为了充当个监护人位置，不然人家露营地的老板可不让你们玩的——本来想让你阿姨来的，可惜她来例假了，胃不舒服。”

　　姜颂意礼貌地点头说着谢谢，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袖子。
　　粉色针织衫上有一个小兔子，为了搭这个粉，她还特意找了粉蓝色的发卡，林愿听说她要出来玩，自告奋勇给她扎了双麻花辫，并且嘱咐她要玩的开心。

　　甜品店因为她的到来，生意比往日好不少，众多顾客都在说她服务态度好，温柔细心。
　　付愿总是感激地抱着她说：“谢谢你~不知道从哪里谢起，就谢谢你让我每天的账都不再乱七八糟吧~”

　　仇福方继续找着话题：“一会儿需要我去接郑荞吗？她翻墙逃学失败，被妈妈接回来散心了。”
　　姜颂意和仇停齐齐愣住：“欸？！”

　　仇福方笑弯眼，推了推眼镜：“这孩子胆子大，翻墙的时候还和我说一声，要是失败被老师捉回去，就告诉你一声——她一直在想你。”

　　姜颂意眼睛一亮：“那……”
　　考虑到仇福方老师的身份，她抿抿唇。
　　“我，我告诉她……下次不能翻墙。”

　　她掩盖眼底的高兴，给郑荞发去消息。
　　cat：我也很想你！下次可以用学校的座机给我打电话，我来学校门口看你。
　　郑荞：嘿嘿~
　　cat：傻乎乎的。
　　郑荞：嘿！

　　怎么一直嘿？

　　仇福方看一眼后视镜，打断她的聊天：“小意，我从学校带了几份试卷，还有一些习题也和其他老师要了点，后天回家的时候给你。”
　　仇停脸色一变，满眼惊恐，似乎回到小时候。
　　六年级的他被迫做初一二的题，初一开始学初三的课，初三学高一的课……

　　仇福方：“仇停要不要？难道不想和小意一决高下？”
　　高一的时候，每天回来都要比的。

　　仇停咽了咽口水，但抵不住身旁人期待的目光，一不做二不休。
　　“要！”

　　下车搬行李时，姜颂意轻轻笑：“仇停你最好啦。”
　　“……！！！”
　　仇福方帮他们搬东西，调侃：“怎么还没有去河边就可以看见虾？”

　　帐篷在仇福方的帮助下搭好，男人起身看一圈周围，大多都是一家人出来散心的，也还有一队来写生的学生，他没有犹豫，往那群学生的方向去。
　　给两人留出空间。

　　忽然。
　　“大小姐驾到！！！”
　　郑荞从树丛后钻出来，直冲姜颂意而去，把人抱个满怀。

　　姜颂意脚尖已经离地：“荞？！放，放我下去！”
　　郑荞抱着人转一圈才放手，她的头发有些长了，所以扎了两个小揪揪，摇头晃脑的模样喜庆又可爱。
　　“你瘦了。”

　　姜颂意：“哪有？我还胖了好多呢，是你力气变大了。”
　　“嘿嘿~”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非要从学校出来？”姜颂意一脸担心，捧着对方的脸捏捏，“嗯？是被人欺负了吗？还是学校的饭不好吃？”
　　郑荞笑眯眯：“就是单纯的上腻了，劳逸结合嘛~”
　　“真的？”
　　“真的！”

　　姜颂意转身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帐篷。
　　“晚上可以挤一挤。”

　　郑荞和仇停对视一眼，傲娇地轻哼一声，往前走两步又回头，无声开口：“谢了~”
　　仇停微笑着垂眸，目光始终在钻帐篷的粉衣少女身上，像是在说，是她想见你。

　　“荞，晚上和我挤一挤？”
　　“那就暖烘烘的了，而且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悄咪咪聊八卦哦！”
　　“好~”

　　露营地的老板准备了烧烤架和食材，贴心地告诉他们晚上会来帮忙生火，然后叼着烟和仇福方谈天说地去了。

　　郑荞一叉腰：“那我们去摘果子吧！我刚才好像看见了苹果和柿子耶~”
　　仇停补充：“其实旁边还有个葡萄园~”
　　姜颂意：“那我们明天去捉螃蟹？”

　　三人对视一眼。
　　一拍即合。
　　仇停：“今天捉螃蟹一会儿就能烤了吃，明天摘果子吃不完就能直接带回去了，不用怕放坏。”

　　郑荞抱着姜颂意的手晃啊晃：“只要和小意在一起，干什么我都愿意。”
　　仇停皮笑肉不笑，故作惋惜：“那挺好的，我只能一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幼稚的火药味。
　　姜颂意无奈扶额叹气。

　　螃蟹是露营地老板养的，旁边还有鱼有虾，可以钓鱼，也可以换上涉水裤直接进去捞。
　　一个员工：“涉水裤也有粉色的哦！当然捉螃蟹和大虾不介意下水亲密接触呢~这边有夹子。”

　　这一系列的服务让姜颂意愣了愣。
　　仇停自然地把她的两条辫子扎起来：“害怕？”
　　“会不会很贵？”她的话出乎意料，也在情理之中。
　　仇停手一顿，眼底心疼一闪而过：“免费的，去年暑假我来帮过几天忙，因为是熟人就没要工资，要了次免费游玩的机会~”

　　姜颂意咬咬唇：“那是你的。”
　　“现在也是你的。”仇停终于给她绑好头发，“要是一会儿乱了我给你重新编？”

　　“仇停。”

　　“……小意宝，现在，也是你的。”
　　包括我。
　　仇停眼神坚定。
　　“这是我给你的，我自愿的，我赠予的，我心甘情愿，我甘之如饴。”

　　郑荞都愣住了。
　　挠挠头。
　　“合着我是顺带的？也行，不吃白不吃，不玩白不玩~”
　　她揽住姜颂意，缓和气氛：“亲爱的小姜同学，我和仇停蹭过你多少次饭？不要心里过意不去，也不许想下次应该怎么还回来——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叫做礼物，不需要回报甚至有时候不需要感谢，只要你开心。”

　　她呆在原地，盯着鞋尖，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

　　仇停把红色的小桶递到她面前：“现在要和我们一起去捉鱼吗？小意老师？”
　　郑荞：“捉不到也没关系！我和那边的小帅哥买两条！当然，有小姜同学在，不可能捉不到！所以……要不要去？”

　　心底阴霾和压力随飞而去。
　　她抬起头，声音清脆。
　　“好。”

作者有话说

　　荞：[抱抱]
停：[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