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坚持走剧情》宫雨莲墨

209、人鬼殊途：求而不得

　　韩箫渡的指甲深深掐进秦肆肩头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秦肆，以他的行为，但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变得这么虚弱。
　　此时他突然想起玄清观藏经阁中《幽冥志》的记载
　　若以心头血温养鬼物神魂，需每日以精血为引，长此以往，饲主的魂魄将如同风中残烛，在岁月里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每日......你都在剜自己的心？”
　　韩箫渡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破碎。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每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秦肆独自坐在黑暗中，颤抖着将符咒按在胸口，任由鲜血顺着掌心滴落，而那只艳鬼正慵懒倚在一旁，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精血。
　　秦肆偏过头去，不愿与他对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将眼底的倦意照得纤毫毕现。
　　“他受伤太重，只有我的血能让他恢复。”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我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观。”
　　“所以你就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一时安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秦肆胸口的咒印周围，正爬满蛛网状的黑气，如同贪婪的藤蔓，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生机。
　　窗外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苏乐璟的虚影从墙角缓缓浮现。
　　他一身红衣似血，指尖缠绕着一缕缕属于秦肆的精气，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嘲讽
　　“小和尚，这可是秦肆自愿的。”
　　他伸手抚上秦肆的脸，秦肆竟下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不过放心，等他油尽灯枯那天，我会带着他的魂魄，永远在黄泉路上作伴。”
　　韩箫渡的降魔杵瞬间出鞘，却在触及苏乐璟的刹那被一道血红色屏障弹开。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秦肆伸手握住艳鬼的手腕，用带着血丝的唇印上对方苍白的手背。
　　【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秦肆你演归演，闹归闹，你别把自己给带入了。】
　　[我是这么恋爱脑的人吗？我任务失败了，谁给我收尸？]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两人是如此刺眼，刺眼得让他想要闭上眼睛，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因为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活着的秦肆。
　　韩箫渡的佛珠突然寸寸崩裂，檀木珠子如暴雨般砸在地上。
　　他看着苏乐璟下意识往秦肆怀中缩了缩，心口传来钝痛
　　那本该是他用性命守护的人，此刻却像飞蛾扑火般沉溺在致命的温柔里。
　　铜镜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染上血色，将苏乐璟妖异的虚影映衬得愈发单薄。
　　“够了！”
　　韩箫渡猛地祭出掌心雷，金色雷光却在触及秦肆衣角时自动消散。
　　他这才惊觉，秦肆周身竟缠绕着苏乐璟设下的护命咒，但凡有人伤他分毫，反噬之力便会立刻抽走秦肆十年阳寿。
　　艳鬼仰起头，戏谑的目光顺着秦肆颀长的脖颈上移，在对上那双温柔注视自己的眸子时，朱唇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用指尖勾住秦肆垂落的发梢。
　　“我说过，要带他去黄泉作伴，可舍不得他现在就受伤。”
　　苏乐璟故意将脸颊贴在秦肆胸口，听着下方逐渐紊乱的心跳声，朝韩箫渡抛去挑衅的眼神。
　　而比他高出半头的秦肆立刻伸手护住他的后颈，宽大的道袍将艳鬼整个人笼在怀中，苍白的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别伤害他，求你......”
　　秦肆恳切的眼神望着韩箫渡，似是知道以现在的实力已经无法与曾经可以势均力敌的好友相比了
　　那恳求的声音是韩箫渡从来都不曾听过的语调，那语调像是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但也像尖刀一样直直插进韩箫渡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秦肆怀里紧抱着苏乐璟，表情恳切，语气哀求的模样活衬的韩箫渡像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掌心雷消散的余烬簌簌落在青砖缝隙里，韩箫渡望着秦肆将苏乐璟完全护在怀中的姿态，喉间腥甜翻涌。
　　[你为什么不能护着我呢？明明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明明我是你的至交好友啊，你怎么可以护着他而警惕我呢？]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惦记他？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招人喜欢呢？]
　　降魔杵垂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仿佛也在为这份求而不得的深情叹息。
　　他深深看了眼相拥的两人，衣袂间的檀香混着血腥味在结界中弥漫
　　最终他知道此时无论他怎么劝秦肆想必他都不会清醒，于是他选择了一个迂回折中的办法。
　　“你若是后悔了，来金光寺找我。”
　　话音未落，苏乐璟眉头骤蹙，苍白纤细的手指猛地勾住秦肆的脖颈。
　　秦肆因身高差被迫弯腰，长发垂落，发丝扫过艳鬼妖冶的眉眼。
　　苏乐璟朱唇轻启，呼出的气息带着幽冥的寒气
　　“你说过你不会后悔的，你要失言吗？”
　　“我不会后悔。”
　　秦肆声音坚定，伸手将苏乐璟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哪怕指尖还在因为失血微微颤抖
　　“就算耗尽阳寿，我也要守着你。”
　　他抬起头，与韩箫渡对视，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箫渡，别再劝我了。”
　　韩箫渡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铜镜结界。镜面映出三人扭曲的身影，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局外人。
　　佛珠在地上滚动，最终停在秦肆沾满血迹的鞋边。
　　他弯腰拾起佛珠，将最后一眼眷恋藏进眼底，转身推开房门。
　　雨幕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叹息
　　“保重。”
　　屋内，苏乐璟望着紧闭的房门，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环住秦肆的腰，将脸埋进对方温热的胸膛
　　“看到了吗？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而秦肆低头吻去他眉梢的雨水，眼中爱意翻涌，却不知在这深情背后，韩箫渡的身影正随着夜色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