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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翻船 阿弥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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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兰开始趁着魔物沉睡时寻找压制它的办法。
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而魔物对这些浑不在意,好似早已料定这些招数奈何它不得,对阿弥兰的动作仍旧默许纵容。
“我这样喜欢你,怎会因这些小事同你生气呢。”
它愈是从容,阿弥兰愈是崩溃。
好在经人指点,言说西女大祖的藏书室中或有门法。由此便有了此前找上栖尔的一遭。
栖尔听完立在一旁不言不语,只是心中有了计较。
“呃!”
却见阿弥兰突然撑着额头呻吟了声。
她若有所感一抬头,但见头顶乌云盖月,漏进洞中的月光所剩无几。
“不好!月华被,遮住了!阵法恐怕,压制不了多久!”
阿弥兰猛地将栖尔一推:“站回去!得完成,阵法!”
话音刚落,但见背后黑影身形骤然大了一圈!
黑烟拧作一股股绳索,如暴雨梨花般射向栖尔!
她就地一滚,狼狈躲过,身后烟雾如影随形追上来,想要将她扎个对穿!
栖尔咬牙奋力一奔!
“啪哒!”
脸上的汗液混杂着血滴落尘土中,栖尔终于入阵。
阿弥兰见状飞快地掐诀:“天罡照衡,法光荡清,绳准度理,邪魔伏诛!”
黑影发出凄厉的嚎叫!
一阵地动山摇后,符文的红光遍布那黑影的全身,那黑影轰的一声烧起来了!
在一声惨过一声的哀鸣中,它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阿弥兰怔愣在原地许久,随后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终于——终于摆脱这个怪物了!
栖尔盘坐于地上调息,待她起身时阿弥兰已经渐渐止住了哭音,现下只是偶尔有一两声抽噎。
栖尔走上前,将玉简递给她:“禁制。”
阿弥兰像是吓了一跳,听见她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过来:“你、你——”
栖尔瞧着她,脸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怎么?”
阿弥兰定了定神:“没、没甚么。”
末了老实接过玉简替栖尔解开了禁制。
了却这段交集,两人便不言不语地各自别过。
只是临走时,魍魉瞧着阿弥兰的背影惊诧不已:“那邪灵——”
“怎么同她的魂魄缠到一处了?!”
十日后。
“——那女子依约解开了神棺术的禁制后,属下便日夜兼程从无暕一方赶回枢圆城,将此秘术献与主上。”
栖尔躬身于魔主的书房中,将一册玉简双手奉上。
彼时栖尔一回了枢圆城,便按照尸倌先前教过的那样同扶曜通了信,并径直越过陵月献上了神棺术。
既然此时魍魉已经醒来,要想仿照尸倌的声腔便再简单不过了,即便单独同扶曜交谈也不会露出半分破绽。
将西城的事略作增删,这便能将扶曜这头糊弄过去了。
扶曜一把拿过玉简展开,细细看了又看。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收起玉简,露出一双野心勃勃的眼:“有此术在身,吾必将带领吾族重返七州,君临天下!哈哈哈哈哈哈哈!”
扶曜瞥见仍旧半跪于一旁的栖尔,略敛了笑容:“你做得很好!此事当记你一等功!你可有甚么想要的奖赏?说来听听。”
栖尔却是将头又俯下一分:“为主上排忧解难乃属下分内之事,不敢受赏。但仅此,仍恨不能报答主上提拔栽培恩情之万一。”
“如今征伐在即,属下愿为主上作先锋,带队突袭七州凌云门,以扬我族威名挫敌锋锐。”
凌云门?
扶曜颇有些意外。这似乎并不是七州那些个名头响亮的大宗门,难不成是有什么私怨在里头?
如此倒也不难理解,扶曜微颔了首:“你有这样的锐气不是什么坏事。但此事关键不容有失,仍需从长计议。待吾等商量出个细则章程,再命你率队前往七州如何?卿近日奔波劳累,不防趁此休息些时日。”
栖尔原也未曾期望此事能一锤定音,正好也有些私事要处理,因而此时也说不上失望。
她拜过礼,这才站起身退出书房。
“嗡嗡……”
刚走到大殿正门,袖中的晶片便震个不停。
倒是忘了这茬了。
栖尔两指一错将晶片夹了个粉碎。
抬脚跨过门槛,她侧身走入宫内廊道,不期然撞上了一位熟人。
对面那人面色一冷,但转瞬又带上了和煦的笑:“我正要寻你,倒是正巧遇上了。”
“既然已经回了枢圆城,怎的也不先知会一声。”
栖尔面上全无撞见事主的气虚,反倒有股小人得志的意气:“绛领伍直属魔主,我的去向不好与大皇子禀告罢。”
陵月似乎喉头一哽,声调中已有几分不虞:“你莫不是忘了我们先前约定——”“我可等不了你说的那个时候。”
“即便没有你,不久之后七州也将门洞大开,我何必要背魔主而择你?”
陵月面色愈发阴沉:“阁下做事这样决绝,就不怕……”
说到这里栖尔已经失了耐心,连个眼神也无掉头就走开了。
背后陵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早知这人难驯,临了被反嘴咬一口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只恨自己先前辛勤筹谋的一切竟是为她人做嫁衣,叫她踩着自己搭上了魔主那边。
看来得叫她知道,有些事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轻轻揭过的。
且不管陵月那边又作何打算,栖尔的确是还有自己的私事要忙的。
出了宫门,栖尔径直去了坊市。
常环坊今日似乎没什么生意,店内有些冷清,柜台后的老头也没在,只有个打瞌睡的学徒。
栖尔走上前,“砰”的一声将装了同烁金的袋子砸到台面上。
学徒猛地惊醒,脱口而出:“今日店主不在,只售成品不接单子!”
栖尔不耐道:“我来交货的。前些日子在这定了张面具,这是补交的炼器材料。”
那学徒口中叠声应答,慌慌张张从屉格里拿出货单校对。
“哦哦,在这呢,是‘圈’阁下对罢?先前收您黑晶壹仟叁佰枚,今日收同烁金一份。工期自明日起为七日,七日后取货时将一并退还您额外的工本钱与材料。”
虽有些迷糊,这学徒办事还算利索,很快将货款名目理清了,又把取货凭证开好给了栖尔。
七日时间不算长亦不算短,届时扶曜那头差不多也能商量出个结果来了。
栖尔正打算利用这段潜心修炼一番,谁知偏生有人不想叫她好过。
这日栖尔本是打算去附近夜市瞧瞧,想用在西城搜罗到的玩意淘换点别的物什。
她遮挡好了面目与身形正待出门,却被突然的一道黑影拦住去路。
“尸倌?”
栖尔精神一紧:“谁?”
这人也不答话,竟是伸手要揭她幂篱!
栖尔头一偏,啪地打开他的手,反身照他门面踢去!
来人不闪不避,径直伸手抓上栖尔脚腕——
“哧!”
她裤腿处的织物竟像是遇火一般融化开了!
栖尔眼仁一缩,手中灵剑一现当即削向那人手臂!
眼见有断臂之险,他这才松了手。
栖尔一脱身便立刻后撤,手上一吊撑身坐上墙沿。
她低头一扫,被人握过的腿脚处没了衣物遮挡,短了一截的裤管下竟是空空荡荡,血肉不翼而飞!只露出里头的森森白骨并其上仿佛被灼烧出的黑色指印。
对面的不速之客瞧着手心,五指张开复又握拢。
“那人说得不错,你果然不是他。”
听这人口气,他好似竟是尸倌的旧识。
栖尔闻言眉头一皱:什么?是有人向他泄密?
知晓替身一事的拢共就那么几人,尸倌本人对此避之不及,思及几日前并不怎么愉快的会见,这泄密之人除了陵月不作他想。
这是狗急跳墙要同自己鱼死网破了?
但直接派人灭口不是更快,为何还要绕个弯子向他人揭发自己的身份?
她思绪一转,冷笑道:“我是不是尸倌同你又有什么干系。倒是你小心被人当了刀子使还不自知。”
那人手腕一翻,一条钩爪向栖尔射来:“多说无益,跟我去见魔主罢!”
……魔主?这人是绛领伍?!
是了,能动动嘴皮子解决的事,何须自己费心费力地动手,事后还得想法子将自个摘出去。
将此事告发与绛领伍,一来更能取信于魔主,届时说是失手杀了自己也是名正言顺;二来若是绛领伍的人没能下杀手,就算到了魔主面前自己将陵月参与其中的事咬出来,中间隔了一层绛领伍,届时陵月将自己撇清岂不是轻而易举?更何况能证明自己同陵月有联系的晶片也已经被自己毁去。
这厮当真算得仔细。
“啪!”
栖尔翻身跃下墙头,钩爪击空撞上了墙身!
她在屋舍小巷间不断闪躲翻飞,身后绛领伍鬼魅一样紧追不舍。
绛领伍毕竟是自整个荒境选拔出来的数一数二的高手,同他们硬抗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而陵月选的这人绝对是个中翘楚,同他比起来尸倌倒像是个充数的。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现下可用不了借煞术,被那人追上不过早晚的事。
拐过墙角,一面死胡同撞到了栖尔面前。
回身看向缓步逼近的魔族,她的气息却出乎意料的沉稳。
不过,有一事他却是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