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反派》雾山冬日

2、第二章 灵根

　　栖叶开了神识在这小乞丐身上扫视了一番，随后撤去屏障。

　　从骨龄看来，应当是八九岁上下。这女孩也着实可怜，这般年纪却不知怎么就沦落至此以乞讨为生了。

　　这边小乞丐突然觉得全身一阵恶寒，像是有人拿着细针扎进了她全身的毛孔似的。

　　栖叶捏了个法诀将她清洁一新。而小乞丐混不在意这些，全神贯注地盯着玉牌。

　　栖叶方一递出玉牌，小乞丐立刻死死握住它，就像握住了往后的一切。

　　众人看着代表水灵根的浅淡蓝色逐渐覆盖整个玉牌，皆是激动不已：“竟是水单灵根！”

　　小乞丐在一旁虽然看不懂，但瞧他们十分欢喜的样子，知道自己应该是资质不错的，于是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本以为这就完了，可玉牌里突然出现了一丝红色，这丝红像是滴入水池的鲜血一样扩散开来，并且颜色越来越深，竟然逐渐与蓝色持平。

　　小乞丐看见仙人们的笑突然僵在脸上，然后窸窸窣窣的私语响起：“这、这怎么就变成水火双灵根了。”

　　“白高兴一场，还以为出了个单灵根呢！”

　　“水火双灵根怎么了？”“这属性相克的双灵根比三灵根还差一点呢。”

　　“不止如此，据说属性相克者修炼速度奇慢，且引气入体时灵气会在体内相斗，叫修炼者全身剧痛不已！实属天难之资！”

　　栖叶无言半晌，虽说水火双灵根也不算太差，但有单水灵根的前例在，这差距不免叫人失望。

　　他对小乞丐道：“你可愿随我们走？”

　　虽说小乞丐对他们微妙的态度有些不安，但离开大河村、摆脱乞丐身份的喜悦大大盖过了这一丝不安，她重重地点下头。

　　最终一行人乘上叶子方头船，预备启程回到门派。

　　船上装了一群幼童，免不了叽叽喳喳打打闹闹，他们瞧着这船和空中的景色都新奇不已，激动地四处看看摸摸。

　　唯有小乞丐八风不动，坐在一旁，瞅着他们的样子内心嗤笑不已：一群没见识的野猴子，以后估计也成不了大器。

　　栖语等人早被这些精力旺盛的顽童们扰得心烦，迫于师兄没发话，却也没有加以制止。

　　栖叶嘴上未曾说什么，但对于始终气定神闲的小乞丐心生赞许。

　　好在叶子船的速度不慢，几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结束了这段旅程。

　　孩童们下了船，瞧着这高山上耸立的宏伟建筑群又是一阵骚动。虽然十分想四处参观参观，但被栖语板着脸勒令紧跟在他们身后，也只得收敛了心神老老实实排成一列，有序进入广场中。

　　广场由一种雪白的岩石铺地，越过广阔的空间，四个角皆伫立着同样质地的巨大石柱，其上雕着繁复的花纹，最上面的柱头被雕成了不知名兽类的样子。正前方是座巍峨的白色宫殿，左右两边又有两个副殿，分别是凌云门掌门住所与首座长老住所。

　　“入门大典开始。”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在上空响起，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整个广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小萝卜头们环顾四周，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此人站在正前方的主宫殿前，正是凌云门掌门点墨真人。

　　点墨真人先是讲述了凌云门建立的历史，又一番鼓舞新入门的弟子为派争光认真修炼。

　　小萝卜头们像是听说书一般津津有味，振奋不已。小乞丐却只觉得百无聊赖：真是与青州州长搪塞老百姓说的屁话别无二致。

　　不知过了多久，掌门宣布进行新弟子入殿，便是各个殿挑选弟子。

　　“领天灵根众弟子上前。”

　　听见掌门的话，各个队里领头的那人将自己队里的天灵根弟子带出，统一来到正殿前听候吩咐。

　　这灵根的资质以数少为佳，天灵根即是单一灵，乃是顶好的一种。此外更优的资质是除了一般的金木水火土单灵根之外的异象灵根。

　　此次招收弟子中便有两名，一个是变异风灵根，一个是变异雷灵根，这两人同众单灵根弟子一道被带上前。

　　虽说凌云门所在的尘世地界也不小，但单灵根着实是少数。此次包括两个变异灵根在内，拢共竟然出了四个单灵根，实在是意外之喜。

　　掌门对这四个，可以说是这一代里头挑起了门派大梁的弟子不可谓不和蔼，先是眼带笑意地询问了这四人的名字，再亲自为这四人赐了道号。

　　凌云门的规矩是新弟子入门由其师赐道号，意为摒弃尘世一心修炼，这道号中必有一字取自弟子俗名，意为不忘根本忌生傲慢。

　　而凌云门这一代皆以“栖”字作号，掌门便赐这四人道号：栖鹤，栖岚，栖桓，栖温。

　　此处众殿主对这四个弟子的争夺揭过不提，最终是雷灵根的栖岚入了掌门门下，风灵根栖鹤入盘星殿主点玉门下，木灵根栖温入纯郢殿主点青门下，金灵根栖桓入也崇殿主点鸿、点漆门下。

　　要说这分配实在再公平、合理不过了。掌门点墨在成为掌门之前，乃是“点”字一代最受人敬重、最为精于法术的修士，由他来教习道术天赋十分突出的雷灵根再合适不过。

　　虽说凌云门对于弟子的修炼十分宽松，弟子们可选择自己喜爱的道法学习，然术业有专攻，若想学到各行最好的道法，只能入专修此类的“殿”门下。

　　盘星殿主授占星卜算、奇门阵法；纯郢殿主授医术、炼丹等药石之术；也崇殿主授制符、炼器。值得一提的是，也崇殿殿主乃是一对双生子，一教习制符，一教习炼器，且两位乃是唯二的女殿主。

　　此外还有一殿，被称作凌云门修罗殿的勾锐殿。此殿独立于其他几殿之外，它作为凌云门的执法堂，不教授道法，隶属掌门，监管凌云门规则制度。但硬要说有所长的话，此殿弟子皆身手了得，擅使兵械。

　　这边单灵根弟子的归属决定后，众殿主便有些兴致缺缺，思及双灵根的弟子中往往也有十分不错的苗子，于是又打起了精神。

　　小乞丐这边由栖叶带领她前去听候发落。小乞丐目不斜视微垂着眼睑跟在栖叶身后，心中所想却不同于面上的乖顺。

　　呵，这什么大典不就是像挑猪肉一样，我们这些弟子就依照肉质先后被买走，全然不曾被过问自身的意愿如何！凭什么不能自己选择要入哪殿、不入哪殿？

　　只不过这想法若是叫人听了去怕是会被耻笑：真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是何身份，竟妄想自己挑选师父？

　　小乞丐又不无恶意地想道：灵根的好坏就决定一切么，日后的变数多的是呢，指不定哪天就有个单灵根的宝贝弟子意外夭折呢！

　　这种对天之骄子的酸言酸语，眼下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

　　前面的双灵根资质好的，例如风火灵根，风助火势，这便是相辅相成的灵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有的被收入殿主门下，有的则归入殿中其他颇有造诣的大师门下。

　　到了小乞丐这，掌门的神色罕见的有了波动：“这……水火双灵根？”

　　无怪乎掌门大惊小怪，这世间万物产生皆有其因果规律，水火双灵根乃是相克灵根，可谓逆道而行，若是产生了，那便是同变异灵根一样的罕见。

　　只不过，一个是好得罕见，一个是怪得罕见。

　　诸位殿主及大师皆是面面相觑，无人出声。掌门见状干咳一声，打破沉闷尴尬的气氛：“依我看，这样如何，这位弟子便入勾锐殿主点辛师弟门下如何？”

　　猝不及防被指到的点辛眉头一跳。

　　掌门作思忖状：“一来勾锐殿对于术法的研修要求不甚严苛，二来勾锐殿许久不添新人，这下便是有了新鲜的血液注入了。”

　　术法研修不甚严苛只是委婉的说辞罢了，掌门似乎也对这水火双灵根的前途不甚看好。

　　点辛真君颔首应下，面上冷淡，看得出对于突然被塞了个包袱一事有所不满。

　　小乞丐对于入谁门下学什么无所谓：就算只凭借自己，她最终也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但是这些人随意推脱自己的态度让她有些愤懑。

　　最后到了分配三灵根及以下的弟子时，殿主们都已寻了借口离开了。

　　这边小乞丐仍是面上乖顺木讷地跟在点辛身后，一路跟到了他将要离开这座山，小乞丐眼疾手快，拉住了点辛的衣袖：“师父，我待如何？”

　　点辛转身拂开她的手，抛出句“大典结束后同栖叶一同回来”便御风而去。

　　小乞丐背对着广场，盯着点辛离去的方向眼里情绪不明，手上缓缓地搓捻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轻轻一闭眼，睁眼时又是无甚表情的一张脸，转身回到了栖叶那处，融入人群。

　　之后入门大典结束时已不知是多久，栖叶再次拿出叶子船，将师弟师妹们载回勾锐殿。

　　回到勾锐殿所在的山峰，栖叶在下船的人群中意外发现了小乞丐，便对她道：“师妹是迷路了？怎的没有同师父一起？”

　　小乞丐扯起嘴角僵硬地笑了下没有作答。

　　栖叶自发地认为是小乞丐怕生，想同自己这些相熟的人一起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师妹随我来，我先带你去找师傅赐道号。”他轻轻招手唤道。

　　正经说起来小乞丐真正该叫师兄的也就栖叶一人，其余人诸如栖语等都只是勾锐殿内执法者的弟子。勾锐殿招收新人全凭自愿，再从这些人中进行选拔，最终才能入勾锐殿。

　　栖叶在同小乞丐去往勾锐主殿寻点辛的路上，将一些修仙的常识悉心告知了她。

　　待栖叶将事情嘱咐得差不多时，他们正好到了主殿。

　　“师父，我将师妹带来了。”栖叶在门外道。

　　“进来罢。”

　　得到允许后，栖叶示意小乞丐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