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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隆中对策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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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明道:“我们可以见一面了。”
      黄承彦道:“你拿什么和人家见面呢?不会就是一张嘴吧?”
      孔明随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地图,这是道:“这是益州五十四州图。是我五年前就制作好的。本打算献给刘表或者孙权的。可惜……”
      黄承彦惊奇道:“原来你早有准备。思想如此周备,又如此能沉住气。孔明,我没看错你,我没看错你。”
      春风和煦,转眼就是建安十三年春。刘备见日子不错,第三次来到隆中拜谒。孔明也因关系早早知道了。所以,就在隆中专等着。
      头天晚上,孔明对黄月英道:“月英,如果我跟了刘使君,那以后可就委屈你了。”
      黄月英道:“夫妻一体,何谈委屈。你尽管做你的事去,家里有我。”说着,又忍不住勾住孔明的脖子,幽幽道,“只恨我没有给你生个孩子。”
      孔明道:“不管有没有孩子。我们永远都是夫妻。永不相弃。”
      黄月英道:“抱抱我,抱紧我。”孔明就把黄月英紧紧拥在了怀里。
      第二天,当孔明醒来时,发觉黄月英已经不在了。询问童子,童子说夫人已经去了娘家。
      2,
      孔明对诸葛均说:“刘使君来了后,你就出去。他们问你时,你就说家兄昨日傍晚才回来,现在堂上睡眠。不要引见,直接出门便是。”
      诸葛均道:“这样太失礼了吧?”
      孔明道:“我就是要你失礼。”
      诸葛均道:“二哥,别怪我多嘴。为什么?你一直不是在等待刘使君嘛?怎么人家好容易来了,你偏这样?”
      孔明道:“欲速则不达。急事要缓办。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志同道合。如果,志不同、道不合,那往往就意不坚、情不洽,最后也是坏事。如果刘使君连这一点耐心和气度都没有,那他也不值得我追随了。君以施下为仁,臣以事上为义。二心不可以事君,疑政不可以授臣。做事,一厢情愿是不可以的。”
      诸葛均道:“我明白了。这一步一旦跨出,便是一生的事业,不能回头的。所以,要谨慎。”
      孔明笑道:“咱们是卖命的。所以,一定要找一个好坟头。免得忠而见疑,信而被谤,遗恨终生。。”
      诸葛均点点头。
      中午时分,童子来报说:“先生,刘将军来了。”
      孔明道:“三弟,该你了。”
      诸葛均道:“那我出去了。”说罢,诸葛均就退了出去。
      孔明道:“童子。刘将军一来,就说我在睡眠。至于往下怎么做,你只听刘将军吩咐便是,自己不要主张。”
      童子道:“知道了。”

      刘备三人乘着马,带着聘礼往隆中从容而赶。在离草庐半里之外,刘备便下马步行。关、张无奈,只能随着哥哥,也下马在后面步行。正巧遇上诸葛均。刘备忙迎上去施礼,问道:“令兄在庄上嘛?”
      诸葛均道:“昨暮方归。将军今日可与相见。”言罢,飘然自去。对关张竟视而不见。
      刘备一听在家,回头向关张笑道:“这次咱们有幸得见先生了!”
      张飞望着诸葛均:“这人太无礼了!就是引我等到庄也不妨,何故竟自去了!”
      刘备道:“彼各有事,岂可相强。况今日咱们是来见孔明先生的,其他的都不可在意。”
      张飞道:“知道!”却又对二哥关公道,“二哥,这卧龙先生如果是一条卧虫,我就一脚踩死他,给大哥出气!”
      关公听三弟这样揶揄大哥,笑而不语。
      刘备则回身呵斥道:“你再胡说一句,我就……我就抽你!”
      张飞道:“二哥,听见了嘛?大哥为了外人要抽我呢?”
      关公忍着笑,不理他。
      刘备道:“什么外人内人。咱们如果能请得动卧龙先生,那就是一家人!”
      说话间,三人就来到了诸葛庐门外。刘备叩门之前,又回头对关公说:“咱们马上就要见到卧龙先生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忍耐。云长,你素来持重,看着点儿翼德!别人他坏了我的好事。”
      云长道:“不消大哥吩咐。”
      刘备叩门。
      童子开门,见是刘玄德,笑道:“将军又来了!”
      刘备道:“有劳仙童转报:刘备专来拜见先生。”
      童子道:“今日先生虽然在家,但今在草堂上昼寝未醒。”
      刘备听了,心思斗转,忙道:“既如此,且休通报。”又回身叮嘱关、张二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不可轻举妄动。云长,看紧翼德。”
      说罢,刘备就轻手蹑脚来到阶前,见孔明仰卧于草堂几席之上。刘备无奈,只好拱立阶下。半晌,孔明未醒。关、张在外站立良久,不见动静,入见大哥犹然侍立。
      张飞忍耐不住,大怒,对云长道:“这先生忒傲慢了!见我哥哥侍立阶下,他竟高卧,推睡不起!等我去屋后放一把火,看他起不起!”
      关公一把拉住张飞道:“三弟,你要这样做。就把大哥所有的心血都给葬送了!”
      张飞听了这话,怒气稍敛,可还是忍耐不住。
      刘备听见动静,回头见关张进了院子,且张飞一脸怒容。忙轻步把二人推出去。并对张飞语重心长地道:“三弟,我知道你是心疼大哥。受不得我受委屈。”说到这里,回头望了一眼草堂,继续道,“这么些日子咱们都等了。还在乎这一时三刻?我知道他早醒了。此时不过是在考验我们。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要拯救天下的人,些许委屈,何足道哉!”说着,又抚了抚张飞的肩膀道,“我就不信,他能装睡一日一夜!”
      张飞见哥哥这样说,心胸开阔不少,火气下去许多,便点点头,表示不再折腾。
      刘备见了三弟情绪稳了,便移步回到阶下继续侍立。
      孔明见刘玄德不仅有偌大的耐心,还能镇住性如烈火的张飞,不觉感叹非常。忍不住翻身想起来接见。但心思又一转,争夺天下,与曹操争锋,这一点耐心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继续试探刘备的耐心。断不可感情用事。于是,便趁势朝里壁睡着。
      童子看见,想去报告。
      刘备忙摆手,轻声道:“且勿惊动。”
      就这样又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孔明感觉差不多了,口吟诗道: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一听孔明醒了,刘备嘴角微动,关张二人不禁迈步进了院子,抬头张望。
      孔明吟罢,翻身问童子说:“有俗客来否?”
      无论来什么人,别人都说“贵客”,孔明偏用“俗客”二字。刘备听见,只当做是考验,仍旧无动于衷;云长听见,怒气上涌,却忍住了。张飞却忍不得。心想,“我哥哥是汉室贵胄,哪里是俗客?我哥哥再不济,也是朝廷封赏的豫州牧,我二哥还汉寿亭侯。你个山野村夫算个什么东西,敢说我们是俗客?”心里想着,便要上去砸门理论。云长一把拉住张飞,朝他摇摇头,意思叫他不要轻举妄动。张飞会意,又看看大哥。见他安素如常,只好忍耐。
      童子道:“刘皇叔在此,立候多时了。”
      孔明起身道:“何不早报!尚容更衣。”遂转入后堂。
      刘关张被请进厅堂,奉了茶水。却半晌不见孔明出来。张飞道:“这先生怎么了?要见便见,不见便不见,这么耍弄我们做什么?”
      刘备道:“翼德。水就要开了。你想釜底抽薪嘛?我们三人走到今天,全凭一腔热情。可如今看来,仅凭一腔热情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大谋略的人。你生他的气,我倒是很佩服他。肉都送到嘴边了,他竟能坦然迟迟不吃。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襟,不凡啊不凡。”
      话刚说完,只听孔明在外面道:“刘使君,久等了。”
      刘备三人回头看时,孔明已然现身。
      刘备见孔明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器宇轩昂,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之概。刘备眼前一亮,忙起身下拜道:“汉室末胄、涿郡愚夫,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前两次晋谒,缘悭一面,已书贱名于文几,未审得入览否?”
      孔明道:“南阳野人,疏懒性成,屡蒙将军枉临,不胜愧赧。”说着,深深一揖,然后又向关张作揖道,“二将军、三将军,久等了。”
      出于礼数,关公只回礼、不答话,张飞见孔明长得不错,可太年轻了,能有多少学问经历。他不惯作假,只潦草抬了一下手,算是回礼。孔明看见,会心一笑,不以为意。
      四人分宾主而坐,童子献茶。
      茶罢,孔明道:“昨观书意,足见将军忧民忧国之心;但恨亮年幼才疏,名微德浅,有误下问。”
      刘备道:“司马德操之言,徐元直之语,岂虚谈哉?还望先生不弃鄙贱,不吝教诲。”
      孔明道:“德操、元直,世之高士。亮乃一耕夫罢了,安敢谈天下大事?二公谬举了。将军奈何舍美玉而求顽石乎?”
      刘备道:“大丈夫抱经世奇才,岂可空老于林泉之下?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开备愚鲁而赐教。”
      孔明笑道:“如此,请将军到内室一谈。”
      刘备道:“如此甚好。”于是叮嘱关张道,“我去去就来。两位贤弟在此专心等候。不可造次。”
      张飞道:“知道了,大哥。再说,这破屋子也不值得我和二哥造次。”
      刘备一听这话,真想当场打张飞一记耳光。只不好当场责备,于是只瞪了张飞一眼。更见孔明清风淡月,充耳不闻,足见涵养之好。不觉尴尬一笑,随孔明步入后堂。
      留下张飞对云长道:“二哥,你看这瓜娃子能成吗?”
      关公粗粗喘口气道:“说不好。”
      进了后堂,孔明和刘备分宾主坐好。
      孔明道:“愿闻将军之志。”
      刘备在腹内打了一下草稿,乃道:“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刘备自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奔走二十余年,迄无所就。万望先生能开其愚而拯其厄,方为万幸!”
      孔明道:“自董卓造逆以来,天下豪杰并起。曹操势力不及袁绍,而竟能大败袁绍,非惟天时,抑是人谋啊。如今曹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虎踞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此可用为援而不可图之。反观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地,非其主不能守;这是上天资与将军的,将军岂有意乎?还有益州,四面险塞,沃野千里,乃天府之国,昔日我朝高祖皇帝因之以成帝业;而今刘璋暗弱,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彝、越,外结孙权,内修政理;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有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大业可成,汉室可兴矣。此亮为将军所谋画也。惟将军图之。”言罢,命童子取出画一轴,挂于中堂,对刘备道:“这是西川五十四州之图。将军欲成霸业,北让曹操占天时,南让孙权占地利,将军可占人和。先取荆州为家,后取西川建基业,以成鼎足之势,然后可图中原也。”
      刘备听了这一篇话,心头的乌云一扫而光,心胸豁然开朗,乃道:“先生是说,曹操占中原,孙权占江东。而我们占据荆州和益州。这样就可以三分天下。好,好,好。”说到这里,忙避席拱手谢道,“先生之言,顿开茅塞,使备如拨云雾而睹青天。不过荆州刘表、益州刘璋,皆汉室宗亲,备安忍夺之?”
      孔明道:“亮夜观天象,刘表不久人世;刘表一死,猛虎饿狼都会扑上来撕咬荆州。到时候,将军为保汉室江山,焉能作壁上观?至于益州,刘璋非立业之主:久后不归将军,将归谁乎?”
      刘备见孔明这样说,顿首拜谢。于是道:“备虽名微德薄,愿先生不弃鄙贱,出山相助。备当拱听明诲。”
      孔明道:“亮久乐耕锄,懒于应世,不能奉命。”
      刘备见孔明又推辞,不禁想起徐庶来,大感自己命途太蹇,竟一个像样的大贤都请不动、留不住。而曹操的文臣武将,皆不请自来。相形之下,前途黑暗,没有尽头,不觉委屈垂泪道:“先生不出,如苍生何!”说完,越想越委屈,竟至泪如雨下。
      孔明不想出山,是他知道,他这时候出山,已经不占天时了。出来也是徒劳。但他一腔抱负,自小就翻滚涌动,不能自抑。如今见到属于自己的主公,又诚意殷切,他心早倾动了。即听到“如苍生何”四个字,大感刘玄德为公之心之盛大,孔明全身一热,道:“将军既不相弃,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见孔明出山,心头如拂过一场春雨,滋润勃发,大喜过望,连忙呼唤道:“二弟、三弟,拿来!”
      彼时,关公正在闭目养神,张飞正背着手,面着墙生气。一听到大哥呼唤,关公睁眼笑道:“三弟,成了。”
      张飞也知道成了,但依旧不愿放下架子道:“成了就成了呗。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
      关公站起身,卡拉着张飞道:“行了,给哥哥拿聘礼去。”于是两人出去,命人把聘礼搬大前堂里来。
      孔明见了这些,道:“主公,我出山不为这个。况我寸功为录,焉敢如此?”
      刘备道:“此非聘大贤之礼,不过聊表寸心耳。”
      孔明道:“主公既然这样说。亮就愧领了。”
      当夜,三人就在诸葛庐住宿一宿。关张自在一室,刘备则个孔明同榻一眠。
      次日,诸葛均回来,孔明嘱咐道:“我受刘皇叔三顾之恩,不容不出。三弟,你必要躬耕于此,勿得荒芜田亩。待我功成之日,即当归隐。”诸葛均点头。
      刘备等三人别了诸葛均,与孔明同归新野。刘备待孔明如师,食则同桌,寝则同榻,终日共论天下之事。
      孔明道:“主公,如今荆州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危险非常。外则曹操于冀州作玄武池以练水军,必有侵江南之意。可密令人过江探听虚实。内则刘表缠绵病榻,命在垂危。蔡氏一族包围刘表,又和我们关系不恰。一旦不讳,即有肘腋之危。以后我们必要时时在意,步步小心。”
      刘备听了,点头道:“隆中时,军师你说我们第一步要先取荆州为家。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准备呢?”
      说到这里,忽然人报:“主公,张将军来了。”
      话音一落,张飞就大踏步走了进来。张飞道:“大哥,孔明先生,探马来报,黄祖被江东孙权杀了。”
      黄祖性情粗暴,死固宜然。刘备并不惊讶。但他看了一下孔明。孔明点头不语。
      刘备知道孔明有话要说。只是要回避翼德。便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往常有重大变故,刘备都会招徕关张二人前来,一起议论一番。可自从有了诸葛亮这瓜娃子,大哥就很少,或者就不跟关张说话了。如今黄祖被孙权杀害,荆州必有重大人事调整,或者军事动作。这样大的事,哥哥不跟他阔谈一番,反而叫他下去。张飞明显感觉到,大哥这是要和孔明这瓜娃子私下商量,却把他撇开一边。张飞很生气,却又不敢在刘备跟前造次。只好瞪了孔明一眼,气呼呼去了。
      张飞一去,刘备便道:“先生怎么看?”
      孔明道:“听说公子刘琦和主公十分要好。”
      刘备笑道:“不错。昔日刘景升想废长立幼,询问于我。当时我酒喝多了,一时失口说,废长立幼乃取乱之道。希望景升切切谨慎。不意被蔡氏听到了。因此得罪了蔡家。公子刘琦见我为他说话,很是感激。后来蔡瑁张允多次谋害,幸而有公子刘琦从中接应调停,我才躲过劫难。如今刘表被蔡氏包围,疏远刘琦。刘琦终日惶恐。所以,和我亲近,以求庇佑。”
      孔明点头道:“如此看来,公子刘琦和主公是亲密无间,无所不谈了?”
      刘备笑道:“没有那么亲近,但也差不多。”
      孔明道:“这就好办了。”
      刘备道:“疏不间亲。好办什么啊?到现在,我还为上次失口之事后悔呢!”
      孔明道:“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啊?如今黄祖新亡。江夏无人守御。刘景升必要召见主公商议。其间,公子刘琦大是可能求到主公,寻求保身之策。到时候,主公毋庸多言,只推在我身上便了。”
      刘备恍然道:“你的意思是……”
      孔明道:“曹操一旦南下。新野是守不住的。荆州又被蔡家所把持。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根据。江夏不错。”
      刘备道:“好主意。”
      孔明摇摇头道:“算不上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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