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的心脏上会长出花来吗》焦糖披萨咪

5、第 5 章 一只名叫又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虚假的太阳早已熄灭，墨色的阴影中只剩零星的路灯，住在外城区居民并不多，为了降低能耗，路灯的光也十分暗淡。

　　附近的楼房比较旧，贴合猫印象中人类的房屋，这是居民区，墙上还贴着载具禁行的标识，郁恒之把猫包抱在怀里下了车。

　　那辆很酷的摩托转眼就不见了,猫没看清，只觉得自己光顾着啃肉干没在意。

　　骑行改为步行，昏暗的灯光把人和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猫算半个夜行动物，又是吸血鬼，夜晚对他如同回了家一样。
　　猫蹲在包里专心啃着郁恒之刚给他买的肉干，目光时不时留意着人，可别被绊倒摔个大屁股墩。

　　不过猫有点多虑了，因为郁恒之在黑暗中步伐很稳健，即便光线不足也丝毫没被影响地在寂静的道路上穿行，很快摸黑回到居所。

　　刚进门他把猫放在沙发上，随后开了灯。

　　猫一直乖乖趴在包里没有闹腾，透过上面的小纱窗观察屋里的摆设，虽说是老城区，屋里其实还挺大的，只是空空荡荡，没什么人气。
　　说不上家徒四壁，但看着绝对不富有。

　　他的人类，背负神秘诅咒依旧身强力壮，还给猫买肉干吃，猫很满意。

　　就是有点点贫穷。

　　这是猫的结论。

　　人并不知道猫会怎么看待他的极简风装修，他将大衣挂在架子上，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居所才后知后觉养猫是多么仓促的决定，以至于什么准备都没有。

　　原本安静的屋里忽然多了个毛球，到现在毛球的财产只有一包肉干和一个背包。

　　鱼非鱼又不卖猫粮，他是个人类医生，不是兽医，所以他那除了宠物沟通按钮和建议外没别的东西能给郁恒之。

　　不过猫不介意，现在就挺好的，住过垃圾场，走过下水道的咪是没那么娇气的。

　　男人俯下身，轻轻把一个新的按钮放在了地上，猫好奇地从包里探出小脑袋，它看着和之前的有些不同，爪尖轻碰了它下，一道亮光投在地上，变成了几十个按键的投影。

　　小小的猫眯着眼，鉴定了上面的字，发现它除了吃饭，喝水，玩之类的日常词汇外还有挺多别的词语，上面还有个自定义键，看着是给人调整用的。

　　新按钮的使用方式和之前的差不多，唤醒它后，爪爪按在对应词语的投影上就行。

　　“有名字吗？”郁恒之问他。

　　“没有”

　　机械音响起，按完后猫仰着可爱的小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人。

　　名字，啊，对猫来说也是个小难题呢。

　　猫没有名字，硬要说，所有野良猫都有个通用的名字，那就是咪咪，郁恒之陷入沉思，显然他不打算叫猫如此简易的通用名。

　　他摸了摸猫的头顶，决定把选择权交给猫。

　　或许是因为那纸领养宣言的缘故，郁恒之总忍不住以更加平等的姿态靠近，上面所说的命运和缘分，真是花言巧语。

　　人相信猫是聪明的猫，尽管他看起来呆得很，不过能活到现在的生灵就没几个蠢的，哪怕看着不聪明也一样。

　　没有名字，那就为自己取一个吧。

　　小小的猫凑近嗅嗅郁恒之的衣角，然后轻轻咬了他的手。

　　这种事情，可以一半一半嘛，猫完全不介意。

　　现在的人和猫都对彼此一无所知，即便不了解过去也不要紧，因为起名这件事将会是最特别的。
　　猫舔舔自己的毛，曾经的记忆一幕幕被拉出来走了一遍，思考和紧张的时候他就喜欢舔毛，有助于他放松和进入状态。

　　猫曾经认认真真又努力地想过，自己以后会希望别人怎么叫他。

　　毛毛，球球，听起来像狗，而且和咪不搭，咪不喜欢。

　　其实猫之前想过名字的问题，只是没想好，而且也不会有谁听得懂猫的话，一只猫而已，就这样普普通通地过了。

　　人坐在猫旁边，猫站在沙发上竖着尾巴跳下去转了几圈，暗示他自己想吃饭，他记得郁恒之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了鲜鸡胸肉，花了几个贡献点。

　　男人在厨房僵住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平时不怎么做饭，几乎都是营养液和食堂的饭来凑合。

　　做饭似乎比平常完成十份剿灭的工作更艰难，好在只是煮鸡胸肉而已，只要不煮老了，煮糊了，就没什么难度。

　　猫谨慎地嗅嗅盘子里新鲜出炉的鸡胸肉，冒着热气，闻起来味道像白开水，小小牙尖咬了一小口鸡肉嚼了嚼，确实非常寡淡。

　　不甘心的猫委屈地叫了起来。

　　一般来说猫不能吃带调料的食物，郁恒之想起鱼非鱼私下跟他聊的些注意事项，还是拿调味瓶撒了一点点在上面，挑嘴的毛球才算满意，呜喵呜喵地啃着吃了。

　　其实为名字烦恼的不止有猫，郁恒之也是，他设想了下自己的取名水平可能跟鱼非鱼差不多吧，养绿植就叫草，养鸟就叫鸟。

　　人低头看着猫，猫是柔软的，蓬松的，看起来比蒲公英还要轻盈毛绒，如果让郁恒之自己取名，大概会叫绒绒之类的吧。

　　“绒”

　　郁恒之按了自定义键，想看看他的反应。

　　这时候猫也吃饱了，舔着嘴正向人走来，松鼠般的尾巴高高翘起，慢慢走到他的身侧示好地蹭了蹭，然后模样认真地挑选起上面的按钮来，最后小爪子扒拉几下，拍定了一个字。

　　“又”

　　——又又。

　　尾巴高耸地竖着，尖尖在轻微摆动，猫高兴地眯着眼，允许人小心翼翼地摸摸自己的耳朵根。

　　其实猫起名字的水准也没好到哪去，可是谁让他只是一只猫呢，小猫给自己取的名字在别人看来怎么都是好的。

　　咪咪，这样的名字虽然没什么不好，但是世界上所有的猫都叫这个，就算这座城市里只有他一只咪咪，那也是不行的。

　　因为又又是只顽固的猫。

　　以前他走过小胡同的围墙，在溪水边扑过小鱼，行过春夏秋冬，那些两脚兽们大多数是喜欢他的，因为猫是很讨人喜欢的，漂亮的猫。

　　但不论是喜欢还是讨厌猫，他们总会说。

　　“那只讨厌的/可爱的/漂亮的猫，”

　　“又来了。”

　　所以，就叫又又吧。

　　今天开始，猫的名字就是绒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