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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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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内,泠温浔跪在宗主泠增旭脚下,“恳求叔父······”
泠增旭手指敲击着桌子,百无聊赖地看着泠温浔,玩味地笑道:“以玉石斋三成分红换一个被楚继来玩过的炉鼎,阿浔,多年前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散了灵力,如今又如此这般,你让叔父情何以堪啊!”
泠温浔的广袖遮住了的手掌攥紧拳头,“叔父,她与我相识一场······侄儿从来没有求过您,还望叔父成全!”
泠增旭故作为难,“天机阁阁主楚继来与我也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为了一个炉鼎闹掰,叔父也不好办啊。”
泠温浔知道泠增旭是嫌玉石斋三成分红太少,这么多年来,泠增旭以他身体差为由,不让他接触宗门政务,但是玉石斋的生意是他个人产业,泠增旭向来眼红,如今逮着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从得知楚梦被天机阁宗主楚继来强占后,一直想要搭救,但是实力有限,再加上楚梦也有自己的打算,逃走本来就困难,她身上被楚继来下了毒,虽然她是医修,但是搞清楚具体的药性再配置解药也需要时间,后来在他帮助下解了毒,楚梦又觉得一走了之也太便宜了楚继来,“我要让他身败名裂!用命来偿还我!”
如今泠温浔背后不止有玉石斋,还有培养多年的暗卫,楚梦给楚继来每日投毒也积攒到了合适的时机,正是援救她的最好时候。
泠温浔之所以没有用自己暗卫,一是为了隐藏实力,二是想利用叔父泠增旭,以利相诱,让他出手,削弱他的力量哪怕一点也是赚到了。
见泠增旭想趁机赚更多,泠温浔也是早就猜测到,“只要叔父肯帮忙,无论叔父要什么,侄儿都双手奉上。”
“玉石斋三成分红倒也不错,听闻玉石斋近来生意不如往年,倒是被那个龙游山的少宗主念云逍抢去了灵石矿产的市场,不过贤侄儿和那个念云逍关系甚密,想必也不会为难······”
玄天宗的生意多半是水运,但是下游海运受制于龙游山,再加上念云心近半年以来和泠清川联手开拓市场,海运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泠增旭眼热至极,才想通过泠温浔下手侵占一二。
“如果贤侄儿能够让念云逍签了这海运通商令——玄天宗要南海五成航道,我既可送你两百精锐为你所用,如何?”
泠温浔从宗门出来,夜枭才敢愤愤不平地吐槽说:“主子,五成啊,他怎么不去抢!就算你跟那个念云逍关系好,也不能这样吧!”
泠温浔摩挲着手腕上戴着的锁魂链,沉思片刻,“恐怕少宗主和清川在为蛟龙内丹的事跟我置气。”
“那蛟龙内丹给泠增旭确实可惜了。”夜枭说,“还好楚姑娘说那内丹炼化费劲,想必他也不可能立刻就用上。”
泠温浔意味深长地轻笑道:“不急,早晚会拿回来。”
去见泠增旭时,夜枭不方便跟着,他听从泠温浔指示去准备了一份厚礼是要拿给念云心的。
然而这些奇珍异宝也没有让念云心高兴多少,她还在心疼蛟龙内丹。
“兄长确实不该拿蛟龙内丹给叔父,万一他炼化,功力大增,日后更难对付。”泠清川也直言道。
“无妨,那蛟龙内丹被楚梦经手,它没有传言中的奇效,再者炼化费时费力,需要十年功夫闭关修炼才能够真正提升功力。”
泠温浔的解释让念云心稍微缓和一点,但随即就听他又说,“少宗主,在下有一桩生意,不知道是否可行。”
念云心不明就里,爽快地答应说:“大哥跟我还客套什么,你要谈什么声音,我的还不就是你的吗?”
“用玉石斋换龙游山五成海运生意,少宗主意下如何?”
泠清川一愣,料想此事不单纯,他太了解自己的兄长了,这般反常的举动背后必有隐情忙问道:“兄长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叔父逼迫的吗?”
念云心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灵石。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男装玉带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晕。
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泠温浔的每个表情都收入眼底。
“大哥这样,不会也是为了那个什么楚梦把,”她戏谑地扫了泠温浔一眼,“她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相待?”她冷眼旁观,将泠温浔判定为十足的恋爱脑。
泠温浔沉默片刻:“是一位故人。”
“故人?”念云心冷笑一声,将灵石重重拍在案几上,“我原先还以为你心机深沉,运筹帷幄,怎么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她站起身,广袖翻飞间带起一阵香风,“你十年前的心上人呢?怎么又来了个故人?我可不觉得她是什么普通故人,谁会拿自己苦心经营的玉石斋去帮一个故人?”
泠清川轻叹一声,扣住念云心纤细的手腕:“兄长自有他的考量。”
他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按,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她用两人秘密符咒窃窃私语。
“五成啊,他跟我要五成!”
念云心压根看不上玉石斋,毕竟她跟泠清川经营的灵石矿产生意比玉石斋的营销更科学稳当,即便是玉石斋市场占有率高,但是也不至于拿来交换龙游山五成航海商路。
“你兄长真当以为经商是过家家,说给多少都无妨?只是交出来账册那么容易?”她转头望向窗外,清冷的月光将她的面部轮廓勾勒出来。
“所以我说不能让兄长看到你的真实面目。”泠清川用他和念云心专门的联系符咒吐槽说,“兄长从小就比我重情重义。”
“重情重义?”念云心嗤笑一声,将手里灵石扔进玉盘子里,“就是恋爱脑一个!”
念云心又把海路的契约扔在桌子上,厚重的账册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一点上你兄长真不如你清醒。”
她又望向泠温浔,目光如炬,冷言问道:“大哥要对付天机阁,其实不是为了拓宽商路,也是为了那个楚梦把?”
泠温浔只好承认说:“两者都有。”
泠清川无可奈何地推搡一下念云心,说道:“是什么原因不重要了。救人要紧。”
念云心突然把手里账册甩到桌子上,账册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
那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整理的海运数据,每一笔都倾注着她的心血。
“这生意怎么做都是你们得利,”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和自嘲,“毕竟我这身份不实,日后被戳穿了,得利的还不是你们!”
她提笔在契约上签字时,手腕微微发抖。
她听见泠温浔在她身后轻声地道谢,墨迹晕开一小片,她迟疑了一刻。
泠清川说得对,她确实不能让泠温浔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可是更让她难过的是,即便是知道她的容貌,又不是十年前那一位,又能够如何?她对当替身可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成交。”她扔下笔,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风,吹散了案几上的沉香。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见她眼角一闪而逝的水光。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余下零星几点星光。
夜枭站在廊下,狐狸面具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
他望着泠温浔略显疲惫的背影,犹豫再三,终是开口:“主子,为何不告诉二公子和少宗主实情?若他们知道楚姑娘不仅医术精湛,还是开启那个阵法的关键,或许会体谅……”
“不可,”泠温浔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清川性子执拗,若知道我还在研究禁术,定会阻拦。至于少宗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摇曳的烛火,“她心思太重,知道得越少越好。”
夜枭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如此说来,这世上知晓主子秘密的,便只有属下一人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泠温浔转身看他,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亮了夜枭那张少年面容。
而他手里的面具是十年前念晚亲手为他打造的,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你对我来说,确实无人能比。”泠温浔的声音很轻,却让夜枭心头一颤,“即便是清川,也不行。”
夜枭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
他想起十年前,念晚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泠温浔面前时的情景。那时的他不过是个流落街头的孤儿,是念晚给了他新生。
“主子这么说,属下就放心了。”夜枭上前一步,抬手扶住泠温浔的手臂。
他能感觉到主子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带着些许凉意。
自念晚消失后,泠温浔便一直郁郁寡欢。
夜枭记得那些深夜,泠温浔独自坐在院中,一遍遍擦拭着念晚留下的长剑。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其实,属下也不支持您再研究禁术。”夜枭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既然这样能让您高兴,那至少,属下会一直守护着您。”
泠温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夜枭的手背。
夜枭感觉掌心传来一阵温热,那是同心蛊在回应主人的情绪。
当年为了表忠心,他毫不犹豫地服下了这蛊虫,从此与泠温浔心意相通。
前段时间他藏身玄天宗,替主人监视泠增旭,然而心思早就随着主人飞到龙游山了,所以办完正经事,他就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泠温浔身边。
生而为人,本就是孤独的。
夜枭望着天边那轮残月,想起念晚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的她总是温柔地抚摸他的头,说:“我可爱的小夜枭,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阿浔。千万要阻止他做傻事。”
夜枭握紧了拳头,眼眶微微发烫。他没有告诉泠温浔,其实念晚临走前,还给了他一个锦囊。那锦囊他一直贴身收着,从未打开过。因为他知道,一旦打开,就意味着……
“主子,夜深了,该歇息了。”夜枭轻声提醒。
泠温浔点点头,转身向屋内走去。夜枭跟在他身后,看着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念晚说过,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权势,不是财富,而是有人真心实意地待你。
即便那个人,永远不知道你藏在面具下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