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忘记你的脸》岳灵犀

37、岁月静好

　　许悠然气得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心里忍不住骂，真是个榆木脑袋！

　　“哎哟，别拧别拧，你想谋杀亲夫啊！”郑骐夸张地叫，趁机把许悠然的手抓到掌心里。

　　许悠然闹够了，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一斤我就亲你一下，怎么样？”

　　她声音软糯，呼出的气息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清新，郑骐的心突然漏跳几拍，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按下心里的起伏，温柔地看着她：“然然，我希望你健康快乐。”

　　两人慢悠悠回到酒店，刚进大堂就看到韩骁坐在角落沙发玩手机游戏。

　　韩骁抬头瞥了两人一眼，视线往下落到两人紧紧相牵的手上。他转开目光，继续玩游戏。

　　“早点休息吧，你们今天都累了。”郑骐看了看手表，已经七点多了。
　　韩骁配合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不经意地问：“你今天还回学校吗？”
　　郑骐点点头：“得回去，明天我有训练，后天带你们出去玩，明天你们自己出去逛逛，别走太远。”
　　韩骁扫了许悠然一眼，见她脸上明显有失望和不舍，懒懒地说：“看她，我本来就是收钱来当保镖的。”
　　许悠然不想让郑骐担心，收起失望，扬起笑脸：“当然要出去了，我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来这里，怎么能就在酒店里睡觉？那你明天晚上能出来和我们吃晚饭吗？”她期盼地看着郑骐，她答应了父母只能在这里待五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郑骐不忍让她失望，想了想说：“我尽量，但是不能保证。”
　　许悠然眼睛一亮，“那我——们等你！”

　　郑骐又嘱咐两人晚上不要出去、把门锁好等琐碎的事情，韩骁不耐：“怎么和老妈子一样，真受不了。”
　　许悠然乖乖点头的间隙，瞪了韩骁一眼。

　　“然然，有事情就给韩骁打电话，别怕麻烦。”
　　不等许悠然回答，韩骁抢先说：“她什么时候怕麻烦我过？我的麻烦都是她带来的。”
　　郑骐无可奈何，把许悠然送到房门口，看着她关好门才离开。

　　许悠然关上门就在房间里兴奋地大叫，又跳起自创的舞步，她小时候学过两年舞蹈，基础还在。她快乐地转着圈，嘴里哼着歌，觉得有太多喜悦需要宣泄，不然就会憋得透不过气。

　　跳得正专注，门铃突然响了。难道是郑骐去而复返？许悠然来不及多想，笑盈盈打开门：“怎么又回来了？”

　　脸的确是那张脸，只是表情不对。
　　韩骁冷冷看着许悠然，眼见她的表情从喜悦变成疑惑，进而变成失望。

　　“给。”韩骁递过一个袋子。
　　许悠然接过来，“是什么？”
　　“怕你半夜饿死！别到时候瘦得像根豆芽，回去又告我的状。”韩骁恶狠狠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你能不能长长脑子，别随便开门？”
　　许悠然正欲反驳，韩骁闪身消失在隔壁，只留下“哐”地一声。

　　她打开袋子，有她喜欢喝的橙汁，还有巧克力、面包、薯片之类的零食。
　　忽视韩骁恶毒的嘴，其实他还是不错的。许悠然美滋滋拧开一瓶橙汁，她正觉得口渴呢。

　　第二天许悠然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来。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带来的后遗症终于显现出来，她感到腰酸背痛，浑身酸软无力。
　　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手机震动了。

　　“懒猪，还没起来吗？你是来旅游还是来睡觉的？？？”

　　许悠然几乎能想象到一墙之隔的另一边，韩骁怒目圆睁的样子。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难怪韩骁要生气，她的确睡过头了。

　　“你才是懒猪！我早就起来了，怕你没起来，又好心不想吵醒你！”许悠然决定恶人先告状。
　　“呵呵，我信你才有鬼！半小时后门口见，我快饿死了！”

　　许悠然丢开手机，爬起来洗漱。见镜子里自己的头发乱得和鸡窝一样，又决定洗个头。没想到刚刚吹干头发，门铃就响了。
　　她慌忙拿起手机，半个小时已经到了，韩骁这家伙还真是准时。

　　她一边从行李箱里拿衣服一边冲外面喊，“再等十分钟！不，五分钟！”

　　门铃终于停止了。
　　等她穿好T恤和牛仔短裤，手忙脚乱打开门，韩骁果然冷着脸站在门口。

　　他扫了一眼房间，行李箱摊开在过道上，隐约可见衣服乱糟糟堆在一起，床上还散乱着毛巾和睡衣。

　　许悠然尴尬地打着哈哈，展开双手挡住他的视线，“你乱看什么？”
　　韩骁扯扯嘴角，冷笑一声：“许悠然，你能不能别这么邋遢？你有点儿女孩子的样子吗？”
　　“女孩子应该什么样？说得好像你见过别的女孩子的房间一样？”想到韩骁遮遮掩掩的模样，许悠然一拍手，贼兮兮地凑上去，“嘿嘿，你真见过吧？是谁，你女朋友？给我看看照片嘛！”
　　韩骁把她头推远点，一脸嫌恶，“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许悠然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一边关门一边低声嘀咕：“谁喜欢你才是瞎了眼。”
　　韩骁跟长了顺风耳一样，瞟着她凶巴巴地说：“彼此彼此！”

　　许悠然没有还嘴，哼，郑骐才不瞎呢！想到郑骐，她心里甜丝丝的，大步一迈，哼着歌就往外走，根本不受韩骁影响。

　　两人在酒店附近的餐馆吃饭，许悠然把东北特色的菜全点了一份，服务员惊得目瞪口呆，主动劝道：“你们，确定能吃得完？现在都提倡节约，两位还是量力而行吧。”
　　韩骁把菜单接过来，没好气地说：“土包子，你知不知道东北菜的份量？这么多别说我们俩，就算郑骐在也吃不完。”
　　许悠然只得放弃点菜权，交给韩骁负责。
　　韩骁嘴里念念有词，很快点好了三个菜。

　　等服务员上完菜，许悠然发现全是她喜欢吃的。酱大骨，肉烂脱骨、酱香浓郁，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开胃，还有一道清蒸白鱼，鲜香清甜，卖相十足。三道菜不仅色香味俱全，份量更是令人咋舌。幸好有韩骁，不然她肯定要浪费了。

　　原本天气热没什么胃口，但是看到满满一桌美味，许悠然的胃口突然开了，加上早上没吃饭，早已经饥肠辘辘。她吸了一鼻子的香气，跃跃欲试。

　　韩骁用开水把餐具烫了烫，塞到许悠然手上，见她馋猫一样，忍不住笑了笑，“快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喽！”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两人都饿了，专心吃饭停止了斗嘴。吃完满满一碗饭，许悠然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对今天的午餐十分满意。
　　韩骁掏钱准备结账，许悠然拦住他，“轮到我了，咱们说好AA的啊，文明社会，男女平等。”

　　从前天上火车开始，许悠然就没机会花钱。虽然和韩骁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家长也熟得不能再熟，但是父母常常耳提面命，好女孩不能随便花男生的钱，不然会被看轻。

　　韩骁甩开她的手，“我从来不花女人的钱。”
　　“那不行，我不能白吃白喝。”许悠然坚持己见。
　　韩骁瞟她一眼，“你从小还吃少了？放心，这钱也有你的一份。”
　　许悠然诧异地看着他。

　　“要不是给你当保镖，我妈也不会这么大方，所以这钱有你一份。放心花，我不要你还。”韩骁抽出两张红票子，像个暴发户一样在许悠然面前晃了晃。
　　“哦，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快把我的那份给我！”
　　韩骁付完钱，转身就跑，“许悠然，没你这样的啊，过河就拆桥，你的良心呢？”
　　许悠然追上去：“快把我的钱给我！”

　　阳光灿烂，岁月静好。树荫下光影斑驳，年轻男女的笑闹声伴随着蝉鸣，让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参观完博物馆，已经是傍晚。郑骐还没有消息，许悠然忐忑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发呆。
　　等待，也许是她以后最重要的事情了。可她早已经等了那么久，或许应该习惯了。

　　手机轻轻震动，一条短信进来了。

　　“然然，我走不开，你们先吃吧，玩得开心点，别生我的气。”

　　许悠然撇撇嘴，哼，要生气她早就气死了。

　　“韩骁，我们去逛夜市吧！”

　　每个城市都至少有一个汇集地方特色和各地名小吃的夜市，熙熙攘攘的人群、缤纷璀璨的灯光、香气四溢的摊位，人的热情很容易就会被点燃。
　　暑假是旅游旺季，夜市人来人往，几乎摩肩接踵。许悠然决定化愤怒为食量，大吃一顿，然后再减肥，总之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变胖。

　　韩骁冷着脸，双手插在裤兜里，偶尔心不在焉地回应许悠然几句。他不喜欢夜市，吵吵闹闹的，熏得一身油烟味，洗都洗不掉，只有小孩才会喜欢。不过心里再不爽，他付钱的速度还是很快。在一个拍摄民族风情照的摊位前，许悠然挪不动脚了。
　　她兴奋地看着衣架上一排排款式颜色各异的民族服装，不时挑出一套在自己身上比划。

　　“好看吗？”许悠然拿着一蒙古族服饰，满脸期待地看着韩骁。
　　韩骁喉咙梗住，“难看”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
　　“还行吧。”他扫了许悠然一眼。

　　其实很好看，这种毛茸茸的装束很适合许悠然，她原本就长得甜美可爱，衣领袖口的毛圈设计让她看起来像个忽闪着圆溜溜眼睛的小动物。
　　但他不可能说出这些真实想法。他又不是郑骐。

　　摊主大婶儿机灵，马上贴上来连声夸赞，“大闺女你穿这个真好看，就跟那电视里的小公主似的，要不要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
　　许悠然点头，旁边有个简易更衣室，不过大夏天，也不需要脱衣服，直接往身上一套就行了。
　　韩骁罕见地耐心等在外面，既没有催促也没有泼冷水。

　　“老板，多少钱？我先给你。”
　　大婶儿一边找钱一边说：“小伙子真机灵，不过也是，这么可爱的小女朋友，不得紧着些？”

　　韩骁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犯不着对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
　　他自嘲地笑笑，置身于热闹的人间烟火中，他好像也有点被感染了。

　　许悠然穿好衣服出来，幸好是八月中旬，北方的夜晚已经很凉爽。许悠然有点不自信，扯扯衣服下摆，“会不会怪怪的？”
　　韩骁看了她一眼，扭开视线，“还好，不怪。”

　　许悠然自信心大增，韩骁这么挑剔的人都觉得还可以，那肯定好看。她开心地摆着各种pose，一连拍了好几张。

　　“小伙子要不要也一起拍？你长得这么帅，男才女貌，不拍可惜了。”大婶儿见韩骁显然不是个抠门的主儿，又打起了他的主意。
　　韩骁穿蒙古袍子，被摆弄着拍照？许悠然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极其过瘾，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捉弄韩骁的机会实在难得。

　　她拽住韩骁，“来来，我帮你选一套，包管好看！”
　　韩骁转身想躲，脚却没动，被许悠然怂恿着进了那个狭小简陋的更衣室。

　　大婶喜笑颜开，对许悠然夸个没完，又满脸讨好地说：“小姑娘，你男朋友可真帅，你俩很般配。”
　　许悠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摆摆手：“大婶，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不可能吧？”大婶不敢置信，见许悠然表情奇怪，不敢多问，生怕搅黄了生意。

　　许悠然觉得匪夷所思，韩骁总是臭着一张脸，对自己恶言恶行，怎么这些人都把他当成自己的男朋友呢？她才不要这样的男朋友呢！

　　韩骁出来了，他本来就长得英俊高大，眉宇间有凌厉之气，穿上蒙古族服饰的他活脱脱一个骁勇干练的骑士。
　　大婶把两人推到一起，“站近点站近点，对对，就这样，很好，小伙子笑一笑，别这么酷……”
　　韩骁只得往许悠然那边挪了挪，肩膀微微别开，尽量避免碰到她。
　　在快门声响起的一瞬间，他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许悠然兴奋地翻看手上的照片，看到喜欢的就举到韩骁面前示意他看，韩骁只是扫一眼，不吭声。

　　“小心！”
　　韩骁突然揽住许悠然的肩膀，用力往怀里一带，许悠然猝不及防，手上的照片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罪魁祸首连声道歉，转而溜之大吉。
　　“哎呀，我的照片！”许悠然顾不上被撞得生疼的肩膀，俯下身子去捡照片。

　　韩骁习惯性地想批评她粗心大意、糊里糊涂，可看她蹲在地上着急捡照片的模样，硬生生忍住了，蹲下和她一起捡。

　　一张照片吹到了角落里，许悠然没看到。韩骁悄悄捡起来，擦干净，照片上的许悠然笑得灿烂明媚，洁白的牙齿明晃晃地耀眼，而他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含蓄克制。

　　他默默把照片揣进了裤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