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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车里 他在向他索 ...
毛血旺果然很好吃。
许珩嚼着鸭血,比豆腐还嫩,几乎没用牙就滑进胃里。留下麻辣鲜甜在嘴里,米饭浸了味都变香了。
小心翼翼地又挑了块午餐肉,抖掉多余的油汤放进嘴里,嚼得两颊鼓起小包。
罐头制品本身自带些咸味,健康肯定谈不上健康,但比起不好消化的毛肚一类,口感还算软烂。胃虽然还胀着,通过喉头时总算不再有条件反射般的排斥感。
他从小就这样,越是没胃口吃不下饭的时候越越想吃点重口的东西。可能是儿时常吃医院病号盒饭,本来吊药水就吊得嘴里很苦,盒饭一律少油少盐没滋没味,不管菜新不新鲜,都有股说不上来的腥味。
经常因为嫌饭太难吃而恶心反胃,真吐出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他每次忍不住吐出来都觉得很抱歉,病房里通常还有别人,在饭点呕吐不仅搞得一身狼狈给护士护工添麻烦,还很倒同病房其他病人的胃口。
即使这样的也很难说出医院饭难吃的话——他一生病,全家都要跟着忙前忙后,要么父母工作请假,要么年纪不小的祖辈要陪他在医院熬着看吊瓶。本来已经为了他牺牲很多时间,如果要额外再去做些清淡还口味丰富的菜,不知道要多花多少心思。
所以总是努力忍住,慢慢地咀嚼,真到不小心吐了,就推说嗓子肿了不好吞咽或者肚子疼一类的理由。
等稍微大一点,就逐渐学会趁人不备溜出去偷嘴,经验是油大重口的东西他肠胃确实难以耐受,但注意剂量的话,能把翻车控制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反正就算完全不碰,身体也很少有完全舒服的时候,无非是试探着在各种不适之间,找到勉强可以忍耐的平衡。
随着偷吃技能越发娴熟,许珩正餐的饭量越来越小。好在本来一吃饭就苦大仇深,多年来一直在家人面前维持着不爱吃饭的小鸟胃人设。
只有记录帖中的网友见证了他多年来偷嘴幸存的幸福,和每一个翻车后在洗手间上吐下泻折腾整夜的惨状。
上班之后因为怕正好赶在肠胃造反时接到出勤影响工作,加上食堂的素菜再难吃也总比学校和医院里的做得好吃些,暂时努力安分守己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今天,陈在野偏偏在他最没胃口又不得不吃饭的时候拿这么香的毛血旺来诱惑他。
他果然没抵挡住诱惑。
毛血旺一进嘴,对身体和世界的怨气消减三分,顿时看面前的陈在野都顺眼多了。
边提心吊胆地把筷子伸向下一块鸭血,边打量埋头猛往自己嘴里塞米饭的alpha。
被他提醒顾过抑制贴没贴好后,陈在野依旧没去动自己脖子上的抑制贴,只是看了他一眼,开始低头吃饭。
嚼得很用力,恨不得把筷子都咬碎了吞下去似的。
许珩感到有些疑惑。
陈在野虽然平时声音大了点,话多了点,叫他许主任的时候阴阳怪气烦了点,作为一名保障所模范级别的优秀员工,从来严守工作纪录,将动不动露出腺体和信息素视作大街上遛鸟般的下流行为。
在食堂这种多人场所,没注意到就罢了,他已经开口提醒,还不理睬就实在反常。
边嚼边琢磨,忽然想起上次在家里,他就看到陈在野的腺体有些红肿。
虽然对方不承认,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结合他现在的表现来看,心里很难不升起猜测。
莫非是对抑制贴过敏?
许珩自己有过这样的经历。
omega对抑制剂的耐受不像alpha这样强,日常都是靠口服抑制剂或吸入喷雾防止信息素过度外泄,只有在发情期的几天才会有使用抑制贴的需求。
由于腺体发育不完全,他的信息素向来很淡,几乎不需要抑制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再加上发情期时omega体内的宫腔会有一定程度的充血造成腹部不适,他学生时代基本都请假休息,很少在公共场所活动。
来保障所之后,才因为不好意思上班摸鱼开始使用抑制贴。
起初除了觉得脖子上贴个东西有点凉没有什么特别的体验,过敏症状发生在上班的第二年初,爆发之前毫无征兆,忽然颈后的腺体奇痒难耐。
正好赶上出外勤,当着同事的面儿挠都不好意思挠,掐自己的手心才坚持给求助人把笔录做完。
等挨到下班,红疹已经从衬衫袖口漏到了手背上。他打车去医院,从下车到急诊挂号处短短的几百米,越走脚步越沉,呼吸比以前气胸发作时更困难。
人刚走到挂号处,不等他开口,护士惊呼一声站起来,后面的记忆都中断了。
醒来人躺在抢救室里,据说只过了几分钟,激素用上混身的疹子都消了呼吸也顺畅了,混身汗出得像水洗一样。
他赶在医院联系上爸妈阻止了护士打电话,带着一脑袋“不舒服要快点来医院过敏休克是会死人的”的警告回家,从那之后只好把温和无痛的外用贴片换成了极少有过敏反应报告的注射针剂。
想到这儿将略带同情的目光投向陈在野,虽然对方的情况看起来明显没有他的严重,但已经出现过敏症状还不得不使用抑制贴必然会很痒。
估计对陈在野这种疑似大A主义的人来说,区区抑制贴会引发过敏是不好意思声张的,所以也只能偷偷揭开一点。
结果他刚刚还戳破了,怪不得陈在野满脸复杂。
他对陈在野忽然生出几分难兄难弟的同盟感。
沐浴在许珩目光下,alpha一心埋头苦愁,迅速面前的餐盘一扫而空。
等陈在野吃完了准备站起来,许珩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筷子一顿。
可能是对方狼吞虎咽的架势看起来太下饭了,他心思不在吃饭上,边想事情边看着陈在野吃饭,心不在焉之间居然吃了不少。
甚至可以说有点多了。
毛血旺下去大半,温度下降,顶层漂着红油开始凝结。许珩心虚地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花。
首先祈祷今天肠胃不要造反,如果非要造反的话,最好等他回到家之后,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有什么,千万不要赶在出外勤的时候。
他站起来,胃里果然沉甸甸的,有种将要消化不良的不详征兆。端着餐盘往收餐口走,陈在野紧随其跟上来,餐盘叠着放。
他吃得慢,陈在野来的晚,收拾餐盘的架子几乎被塞满了,夜班同事还没怎么到,食堂里已经不剩多少人。
借着转身时的擦肩,陈在野忽然问:“坐我的车,送你回去?”
许珩刚要拒绝,口袋里中性笔掉出来,他弯腰去捡,一俯身胃里的东西沉沉坠着,差点涌出来。
omega咬了咬嘴唇:“你的车是电车还是油车?”
“油车。”什么意思?是真的两年了还不知道他开什么车还是要找个理由蛐蛐一下在这个人人智能驾驶的年代他还坚持看后视镜倒车?陈在野盯着许珩看,心说如果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嫌弃他土的倾向,他就——
说你爱坐不坐。
许珩推了推眼镜,冲他微微点头:“那麻烦你了。”
……还客气上了。
离开食堂,许珩跟着陈在野来到后院的停车场。
他自己没车,公车都停在门前,平时从不往这里走走。两年以来,头一次注意到陈在野的车。
和他本人因为异常高大而在人群中过分醒目的印象不同,黑色的奥迪看起来不怎么招摇。
大概自从前几天下过雨就没机会洗车,脏得连本色都快看不出来了。
这倒是很符合他对陈在野一贯的印象。
正在思考要不要找张纸垫着门把手,对方替他把副驾驶的门拉开了:“坐前面,后面没地方。”
许珩上了车,看见后排座果然满满当当的堆了杂物。
“别看了,”陈在野把车打着火,“”后面东西是乱了,前面是干净,我这车平时也没人坐,副驾驶从来不放东西。”
许珩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默默把安全带拉上,到了声谢。
肚子上勒着东西,他把手伸到安全带中间揉了揉。
车出了院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许珩揉到手酸,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偏头又看见陈在野脖子上剥开了一半的抑制贴。
自己的车里当然算不上公共空间,陈在野可能是顾及他的存在才没有把抑制贴拿掉。
但他其实受信息素的影响很小,只是陈在野应该并不清楚这一点。
自觉并不会引发任何问题,许珩开口道:“你可以把抑制贴摘下来。”
路灯变红,陈在野一脚刹车。
他偏过脸来。
下午六点钟光景,天色朦胧昏黑,路灯还没亮起来。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刻,黄昏给许珩脸上镀上一层暧昧柔和金边。
陈在野喉头滚动。
“你想让我揭掉?”
许珩眨了眨眼睛:“如果你方便的话。”
omega平静的神情中疑似混合几分犹豫,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毫无疑问透露出某种渴望。
他在向他索要更多的信息素。
面前的红灯开始倒计时,五、四、三——
陈在野缓缓摸上脖子,手指摸索到胶布边缘。
干脆利落抬手,制贴被完整地揭掉。
封闭的车厢内,alpha干燥清冽而略带奶油甜味的信息素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倒计时归零,陈在野松开刹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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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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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新,不更会作话提前说明/发请假条~ 段评已开,仅设置收藏文章要求,欢迎各位感兴趣的朋友们走过路过点个收藏~ (叼着玫瑰花出现)(油腻抛媚眼)(被玫瑰花刺破嘴角)(狼狈擦血走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