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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寻死觅活 就只是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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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角度说,我回家忙活也不是没有目的的,养儿防老这不是最简单的道理吗,我生病到了要体会有儿子就是不一样的时候了,你撂挑子不干了,我投保投了半辈子,要理赔了保险公司倒闭了,这对吗?谁允许你动不动要分开要分手要走的?谁说你可以这么做这么想了?怎么敢提的?以后再想再说皮鼓打烂,听到没有?”
“我没说不照顾你给你养老,只是分手……”
“今天又偷偷不管我叫爸爸了是吧,你你你,你什么你,你该管我叫你吗?以后不叫爸爸就叫老公,再跟我你你你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蒋元贞快刀斩乱麻,强硬起来,不再跟齐幼麟辩论。
“……每次都这样,问题根本没有得到解决。”齐幼麟叹气。
“想要问题得到解决,你就要切身改变自己,没做过的事一件件开始去做,没给我按过输液贴,从明天开始连按四天,这有什么学不会的?但你要是不去,我马上吐雪给你看!”
“……你这是干嘛呀。”齐幼麟小声嘀咕。
“重说!”
“……好吧老公。”
“今天和祁阳说什么了,一个字一个字复述给我听!”
听齐幼麟复述完蒋元贞一肚子火,他俩闹矛盾齐幼麟心情低落恰好碰上了祁阳,展露出脆弱无助,祁阳偏偏还上赶着钻空子,热心肠得要命,打算当起候补救世主来了,刚要发脾气,外卖来了,门铃声拯救了齐幼麟。
“爸爸你吃一点嘛?”
“不了,我还不吃东西,让胃空一空,宝宝吃,来,爸爸陪你。”
“不可以,干什么……”泡澡齐幼麟含混推拒。
“不干什么,让爸爸抱一抱,成天跟炸毛的小兔子似的,多大点事,一惊一乍的,男孩子那么敏感干嘛臭宝宝。更何况就是天大的事儿,也上升不到你想的那个程度,爸爸最爱你了,爸爸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嗯。”齐幼麟点点头,闭上眼睛感受只要靠近蒋元贞就会自动拥有的踏实和心安。
“对不起,我今天吃饭喝酒没注意自己身体,让宝宝担心了,以后都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我才不管你,随便。”
“别气了媳妇儿,老公最听你的话。”
“最近一个月不许出去应酬,至少不能出去和别人吃饭。”
“不去了,一个月不知道能不能复元,无限期推迟复出时间,息影回归家庭。”
“哼,大影帝。”
“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和祁阳说我们不和睦的话,咱俩好好的,瞎和他说什么?你知道他存着什么心,瞎热心要帮你这个帮你那个,非亲非故的他帮你干什么?还不就为了打探消息侵入我们的家庭生活。”
“……那我不是……反正不会要他帮忙的,我又不了解他。”
“我跟他认识了几十年,说话都得说半句留九句半,因为知人知面不知心,所谓了解也只是了解他一个阶段一个时期。比如他死乞白赖非要往你跟前凑我就非常不了解,我怎么不上赶着去帮他媳妇儿的忙呢?”
“……因为你不是曹操吧……”
“什么?”
“……没什么。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跟他多说。”
“我警告过他了,以后不会再来接近你。除了他,别人也一样。”
“好,我知道了。”
“护士小姐,麻烦你教他一下怎么按输液贴,昨天我自己按的流雪了,得输右手了今天,今天他来按,一定不会有问题。”第二天扎针蒋元贞就铺垫。
“好嘞,没问题,一会儿拔针的时候我再交代几句,很简单的,不用特别担心。”
护士小姐似乎对蒋元贞有些特别的青睐,听蒋元贞和她搭话很是积极。
齐幼麟暗暗吃味。
“说好了,等会儿学一次就好了,一准儿又快又好。”蒋元贞鼓励。
“我看不必学了,估计她更想亲自给你按。”
“嗯?”蒋元贞反应了一下,“牙酸不酸?以后我给咱们家买防酸牙膏,我媳妇儿这老陈醋味儿真正宗。”
“少来这套,谁稀罕。”
“好了,你想干嘛,玩吧,爸爸陪你。”
“我要玩游戏。”
“半个小时,然后干点别的,别一直盯屏幕。”
齐幼麟挎着蒋元贞一只胳膊玩游戏,没到半小时就快睡着了。
“别睡乖,这屋里有点凉,当心着凉了,活动活动,清醒清醒。”
齐幼麟咬了蒋元贞胳膊一口,“清醒了吗?”
“坏宝宝。”蒋元贞低头亲齐幼麟发顶。
“你好,看一下液体。”护士在帘子外招呼。
齐幼麟第一反应要起来自己坐,蒋元贞的胳膊紧紧勒着他动不了,急中生智赶紧戴上口罩。
“好。”蒋元贞应了一声。
护士进来了,看了下没滴完,估计停顿的几秒有对他俩稍显不雅姿势的困惑,反正齐幼麟低头看平板,没抬头。
“等会儿滴完了按铃叫我就行。”护士出去了。
“宣示主权的大好机会怎么不把握一下?”
“犯不着。”
“又不好意思了?一会儿胆大一会儿胆小,就只是冲我窝里横。”
“就横。”
“好好好。别玩了,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谈谈心,聊聊你小时候记忆深刻或者有点介意的事吧。”
“你没给我开过家长会。”齐幼麟没犹豫脱口而出。
“……那不是,那个时候……”
没有家长的身份。
“对不起儿子,确实是爸爸亏欠了你。还有吗?”
“你很少去学校接我。”
“这个我可以解释,下班时间堵车,我过去总得迟到让你着急,而且我总加班,所以让司机叔叔接你回家按时吃饭,送你时间不冲突我不是坚持得很好吗?因为你赖床我迟到了很多次我都没有怨言。”
“切,这么点事你要有什么怨言。还有我本来是左撇子,你打我才改右手吃饭写字的,结果后来人家研究说左撇子聪明。”
“这个我也可以解释,左手写汉字又慢又难看,笔顺全是反的,你上学阶段要考很多试,这个问题会困扰你很久,造成很多没必要的损失。至于吃饭,那不是你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一起吃午饭,胳膊肘碰胳膊肘总打架,自己改了吗?”
“不记得了,实情不可考,反正你打我了。”
“小树不修不直溜。”
“还有……我想想。”
“还有啊,便民服务点一天只能受理三件投诉,再多积压了,影响我的平均办结速度。”
“什么态度,投诉电话多少,你的工号多少?”
“臭宝宝,今天这么冲,我又怎么你了,闹脾气吗?”
“我小时候很喜欢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有哥哥,可是我很喜欢哥哥,只是哥哥很忙不怎么愿意陪我……”齐幼麟有点难过。
“没有,对天发誓我没有!”蒋元贞又后背发凉。
“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子,所以小时候才不要我……”
齐幼麟终于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隐痛,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最脆弱的地方,每次只要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他的爸爸都这样对他,别人对他不好有什么稀奇?爸爸从小这样对他,现在对他不好又有什么稀奇?
“可是我很乖的,我不要很多玩具我也吃的不多不要你花很多钱养我……那样的话我就有爸爸了,我每次都不敢跟别人说,如果你告诉我我一定会答应你保密不跟别人说……”
蒋元贞明白,这颗子弹才是真正射向他的利器,直中他的眉心。
“不,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或者不喜欢小孩子,而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担不起做你爸爸的责任,我年纪太小了,我担不起来你明白吗?”
“……你骗人……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我也讨厌你!”
齐幼麟痛哭,他很想忍住,毕竟是在外面不该这样失态,可是昨天的事加上回忆,他实在忍不住,为什么他要这样活着?
“嘘儿子,乖,不哭了,爸爸爱你,爸爸一直很爱你,别哭乖……”
哄了大半天齐幼麟才平静一点,蒋元贞一后背虚汗,头都大了,悔死了,他本来是想事情过去了再回头纾解纾解前两天齐幼麟的心结,结果弄巧成拙,勾起了以前的伤心事。
“滴完了,按铃。”齐幼麟眼睛肿的睁不开,不好意思见人,带上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坐到另一边。
护士换完液体,蒋元贞去拉齐幼麟,齐幼麟躲开。
“我想得易遇症,是不是得了吃了药心里就不这么难受了……”
“胡说八道什么?过来,你给我过来!”蒋元贞额头青筋都暴出来了。
“爸爸,我好难过,我觉得活着没意思……”
“你想让我在这揍你是不是?给我闭上嘴!过来!”蒋元贞把人拉进怀里,感觉自己高血压了,心怦怦跳。
“不许哭!不许胡说!坚强一点!这里地点不对,回家我再和你细说,不许再想了,给你,看平板!”蒋元贞强行塞给齐幼麟平板安抚。
齐幼麟抽搭着打开了电影,抹一次眼泪被蒋元贞抽一巴掌,渐渐不哭了。
“认真看电影,哭什么哭,再哭揍死你!”
蒋元贞骨子里打孩子包治百病的信念感油然而生,这个手段至今为止还是百试百灵的。
齐幼麟只好认真看电影,转移注意力不想别的。
蒋元贞看着齐幼麟被泪水打湿的长长的一绺一绺的睫毛,觉得儿子像个混血小王子,又心想为什么他美丽的小王子不能简简单单没心没肺地享受生活获得快乐,儿子脆弱的感官似乎一门心思要让他痛苦,沉浸在无病呻吟的悲伤里。
他是那个始作俑者,是他的错,蒋元贞明白,可为什么齐幼麟总是拿他的错伤害自己?为什么总是不放过自己拿别人的错惩罚他自己?
动画电影的搞笑场景乐得齐幼麟破涕为笑冒鼻涕泡,蒋元贞温柔地给他擦擦,吻着儿子。
“就这样按着吗?”
“嗯,稍微使点劲儿,按五分钟就好了乖。”
齐幼麟情绪好多了,抬头盯着蒋元贞望向他温柔的面庞,凑过去亲了亲蒋元贞。
“我爱你爸爸,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也爱你宝贝,爸爸最爱你,从来都一样,从没有一刻觉得不喜欢宝宝。一会儿想出去玩吗?”
“爸爸身体还没好,我们回家吧。”
“在外面吃了吧,不点外卖了。”
“烧肉好吃吗?”
“好吃!谢谢爸爸带我去,爸爸不能吃还专程带我去,谢谢你,我超开心!”
“来吧,来项更开心的。”
“不,还不可以……”
“双吗?说话!”完事蒋元贞变了脸拍着齐幼麟的脸质问。
“嗯,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双不双?问你话呢!睁眼!”蒋元贞把人拽起来。
“……怎么了爸爸?”齐幼麟三脸懵。
“不是说活着没意思吗,吃烧肉没意思吗,干这事没意思吗,我看你挺双挺享受的,怎么,又有意思了?不是要得易遇症吗,给我滚起来!敢当着你爹的面要死要活的,你当我四了!我看是有段没挨打你皮痒了,我今天干脆揍死你,省得你寻死觅活!”
蒋元贞下手太重了,周一齐幼麟没能爬起来去上班,蒋元贞上午自己去开了个会。
齐幼麟醒来觉得身上很疼,哪哪儿都疼,哭都没劲儿哭,瘫在创上不能自理,本来想起来上个洗手间,起不来又睡着了。
“起来了,几点了都?”蒋元贞回来了,把齐幼麟抱起来。
“唔……我想上洗手间。”
“那还不起。”
“起不来……”
“敢胡说八道就要承担后果,敢作敢当,去吧。”
“爸爸陪我,疼。爸爸一会儿你还去单位吗?”
“去,然后我早点走去输液。”
“我也想去爸爸,你说让我按输液贴的!”
“你能坐下不,能坐下就跟我走,坐不下就别去了,在家趴着吧。”
“你为什么要昨天打我,你说带我去输液的……”
“打你还得挑日子,你作怎么不挑挑日子呢?”
“我要去,我不管!”
“一定要去?坐车难受怎么办?”
“一定要去!一定!”齐幼麟气。
“行,那我回来接你。”
“你必须回来接我,如果你自己偷偷去输液,我就不让你进家门!”
“又不是我不让你去,要不你直接跟我一块去单位。”
“不去单位,丢人……”
“那就在家等我,你也知道丢人,以后别干那丢人的事儿。”
蒋元贞下班回来接齐幼麟去医院,齐幼麟穿了长袖长裤遮印子。
护士换液体,本来趴在蒋元贞身上的齐幼麟起身,靠在靠背一边,俩人在室内没那么多防备,袖子卷了起来。
“你这是……”护士一进来余光就瞟到了齐幼麟胳膊上两指宽的泛着点淤紫的红痕,没太注意以为是硌到的印子,换完液体看到齐幼麟另一条胳膊上不同位置也有,问了句。
“没什么,我自己碰到的……”齐幼麟赶忙把袖子放下来,仓皇地遮掩。
“需要给你处理一下吗?”今天不是花痴的小护士,而是四五十多岁的老阿姨,一身正气,好像看出来这是打出来的伤,还挺坚持。
“谢谢您,不用了,没事儿碰了一下……”齐幼麟把扣子都系上,他这么大了还被爸爸打已经够丢人了,伤痕有点唬人被别人以为是被疟待了,“施暴者”蒋元贞就坐在旁边,岂不是很难堪。
“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联系我们医护人员。”护士阿姨郑重其事交代,出去了。
“对不起爸爸,我没注意,不会再露出来的……”齐幼麟觉得蒋元贞会不高兴,往一边躲。
“我说没说过不许在外面露出申体?”
蒋元贞没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他管教自己儿子外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打就打了,齐幼麟说那些话不该打吗?不过人家那架势活像要从他的魔爪下拯救弱小无助,还是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说过,对不起,我不敢了……”齐幼麟生怕蒋元贞发火继续打他,他可挨不住一点了,往沙发靠背躲。
“躲什么?”
齐幼麟犹豫,要打自己吗,可是蒋元贞之前说不让他打自己了。
“我错了爸爸,爸爸饶了我吧,我记住了以后不把袖子挽起来……”
“怎么才能记住?”蒋元贞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吓唬齐幼麟。
齐幼麟认命,凑近了一点,“爸爸打我吧……”
“如果再这样,就不带你来了,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齐幼麟赶忙点头,每次蒋元贞狠揍完他他都会小心谨慎畏首畏尾好几天,被蒋元贞的余威震慑,同时害怕叠加伤害。
“继续看吧。”
“不看了,看了好久了,我休息一下眼睛,不然会近视……”齐幼麟借着不看平板了,离开蒋元贞一点,在旁边装模作样扩扩胸。
蒋元贞盯着齐幼麟看,害怕时候的齐幼麟草木皆兵,很胆怯很小心,睫毛都在颤动,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时刻警惕环境里的危险因素。
而那些危险,来自于他,他伸手过去就能随随便便轻易制造新的伤痕和畏惧,而齐幼麟只能白着小脸承受,然后加倍曲意迎合讨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