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20、水土不服 眼睛不是眼

　　“爸爸不会把你给任何人，我自己不离手不离眼地养都还不放心，别人抢都抢不走，给别人那是要我的命，不可能的，不哭小宝。”
　　“可是你让我走了！你在地铁站让我走了！还在步行街躲起来让我找不到你手机关机！你就是不要我了！你有过不要我的想法……”
　　齐幼麟对斑比失去妈妈后和爸爸一起生活，爸爸还要把他送走简直共情到心痛欲绝。
　　“没有没有！那是我吓唬你的，你那么小那么难照顾的时候我都不抛弃不放弃，养这么大了怎么可能不要你，爸爸一辈子不离开你乖宝宝……继续看吧，我相信他会把儿子接回来的，继续看儿子，马上就接回来了！”蒋元贞哄得头大，只好继续看。
　　结果接着看下去是斑比被猎狗追惊心动魄险些摔死，鹿爸爸跪下来落泪的时候换蒋元贞不行了，抱紧齐幼麟哭。
　　父子俩抱头痛哭半天，把电影看完了。蒋元贞给齐幼麟擦眼泪抱儿子去洗澡，冷静了点，想不到自己会被动画片硬控一个小时，哭到怀疑人生。
　　“给小孩看这个不把小孩吓坏了，没轻没重的，乱演。”蒋元贞不满。
　　“自然界就是这么残酷的，偷猎的人还管你是不是鹿妈妈是不是小鹿吗。只是人心更凉，比如爸爸为了当什么王子放弃儿子，哼。”齐幼麟翻个白眼。
　　“好了这剧情都是虚构的，为了吸引人集中制造矛盾冲突，骗人眼泪，让咱俩无端生出猜忌。当个警示片看吧，教训是你不许不听大人的话乱跑，遇到危险又无力处理不会自救。我的部分是孩子是最重要的责任，要做好齐幼麟的爸爸，才能做好蒋元贞。不想了儿子，好好的，明天眼睛又肿了。”蒋元贞亲亲齐幼麟。
　　“那你要记得哦，要做好齐幼麟的爸爸。”
　　“会的宝宝，放心。”

　　第二天一早齐幼麟更困，哭过眼睛都睁不开，强打起精神站好黍昱最后一班岗。
　　早餐上咖啡，胡总盛情推荐，说是他出国培训带回来的进口咖啡豆现磨的，蒋元贞摆手拒绝，“多谢胡总美意，我对咖啡因有点敏感，喝了睡不着觉。”
　　齐幼麟不管蒋元贞，自己接了一杯，被蒋元贞盯着看。
　　“蒋总睡不着那是夙兴夜寐谋划行业发展大计，我不喝可能真会睡着。”
　　蒋元贞还盯着他看，齐幼麟抿了一口就放一边了。
　　上午开完会回到屋里准备返程，进门蒋元贞就要打人，齐幼麟赶忙躲开。
　　“过来，挨打。”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改不了出门乱吃东西的毛病？别人给什么你都要尝尝是不是？才闹过肚子，不打你永远记不住。”
　　“我困！我困才喝咖啡的，又不是没喝过！你控制欲好强！”齐幼麟气愤。
　　“我控制欲强？晚上睡不着你闹谁，谁哄你？你胡闹最后是谁兜底？”
　　“……是爸爸！”齐幼麟变了脸笑嘻嘻蹦跶过来钻蒋元贞怀里，“爸爸最爱我了！爱我的爸爸不会打我，好好说告诉我我记得最牢了！保证以后再也不吃了，我要回家吃爸爸做的饭，好爸爸我们回家吧！”
　　“就你嘴甜！我给你记着，到家再收拾你。”
　　“爸爸这次在黍昱我们很和睦很顺利，不和谐的小插曲你就不要记着了好吗，爱你爱你！”

　　跟黍昱的人愉快道别，午饭后不休息直接返程，没午睡齐幼麟有点燥，到了机场就开始嫌弃。
　　“这家航司没坐过，肯定是廉航，你为什么要订这家？又小又挤要坐好几个小时呢。”
　　“还没上飞机呢你就嫌弃上了，订票是我的职责所在吗？这事你能怨得着我？”蒋元贞莫名其妙。
　　“就是你定的！你说这个时间我才订的。”
　　“那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最合适，早点回去不比继续耽搁在这强吗。好了，你别没事找茬儿，困了就安生坐会儿，看我今天心情好，你非要找点事儿，是吗？”
　　“哼，困死了，午睡完再走也不耽误啊。你说给我最好的，骗人。”
　　“上了飞机你就睡，睡一路也没人管。我怎么骗你了，我就奇怪了，平时嫌我花钱大手大脚，原来是没当成事关你切身利益的事，一到了你自己身上怎么就一分钱都不能省了，公费差旅我委屈你给你坐廉航？亏你想得出来，臭小子就会搞双标。”蒋元贞看出来齐幼麟有点闹觉，情绪不好，无奈。
　　“就是都怪你！烦死了！”齐幼麟坐一边去了。
　　登机了齐幼麟非要坐靠走廊的位置，让蒋元贞进去坐。
　　“外边人来人往的，你又要睡觉，有个磕了碰了的，我在外边，你进去坐。”
　　“我不要！座椅距离这么窄，我腿伸不开，我要坐外边！”齐幼麟犟。
　　“行，这是你要坐的，可别反悔。”齐幼麟无理取闹起来很难搞，蒋元贞赌气进去坐下。
　　乘客陆陆续续上来，齐幼麟觉得隔过走廊对过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身上有味，不知道是抽烟的烟气，身上没洗澡的肥油味，还是衣服没晾干的馊味，或是几种叠加，越闻越觉得恶心，拉拉蒋元贞的手。
　　“爸爸我想坐里面……”
　　“不换。”
　　“爸爸我要说悄悄话。”
　　“不听。”蒋元贞不搭理。
　　“你听一下，求你听一下，就是隔壁那个大胖子身上有味，我有点恶心，得坐里面……”
　　“怎么这么多事呢你，娇气鬼，克服一下，坐外边腿能伸开。”
　　“不行，我恶心，我吐你一身怎么办？”
　　“换我我就不会恶心吗？”
　　“爸爸香香的，爸爸不会的！求你了爸爸，你帮帮我嘛！”齐幼麟哀求。
　　“下不为例，作什么作？开始乖乖坐里边什么事儿都没有，瞎折腾什么？你就趁我现在有耐心，看在你没睡午觉的份上包容你，等落地我再跟你算账。”唠叨归唠叨，蒋元贞还是心软又换出来。
　　“爸爸最好了，爸爸好香……”齐幼麟坐里边一头埋进蒋元贞脖颈间，嗅着蒋元贞的香水味。
　　“坐好坐好，困了你就睡吧，一个劲儿闹。”

　　快下飞机齐幼麟醒了，起床气满满的，想到对过胖子的臭味，闻到空气中有人吃有味道的东西更气了。平时唯唯诺诺不好意思说什么，现在觉得一股窝囊气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你养狗不带它去宠物店里洗澡吗，都好几天了你为什么不给亨利洗澡，臭死了！”齐幼麟突然对着蒋元贞发难，音量不算太大，但也不是太小，精准打击到对过胖子，人家扭头看了齐幼麟一眼。
　　蒋元贞面无表情，盯着齐幼麟试图消化分配给他的新角色。
　　“看我干什么，以后再不洗澡就把你扔垃圾桶，臭死你！”
　　“哦，知道了。”蒋元贞平静扭回头，应了。
　　齐幼麟一阵痛快，喝了水吃了口香糖，活过来了。
　　出机场去打车齐幼麟在蒋元贞身边蹦蹦跳跳地开心，“爸爸我饿了，我想吃葡萄，晴王！”
　　“觉壮怂人胆，比喝酒还管用，出气了？”蒋元贞无奈。
　　“嗯，爽多了！气死人了那么胖那么臭，别人在他旁边还得闭气，自己就一点都没知觉吗？没公德心！”
　　“你不是和气生财最强忍者吗，怎么不忍了？”
　　“其他我都能忍，物理攻击忍不了一点，热、臭最最不能忍！捍卫味觉主权，个人领空不可倾犯。”
　　“爸爸知道，但是刚才宝宝有一点没礼貌，虽然我知道你是在指桑骂槐，但是你表现得很急躁很没风度，宝宝不是最绅士最温柔的好宝宝吗，爸爸不想看你暴躁发脾气，有话好好说嘛。”蒋元贞温言劝导。
　　“太臭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不说就憋死了！不想看也得看，你这辈子就摊上我了，就得看！”睡醒一身牛劲的齐幼麟挤过来撞蒋元贞。
　　“好了好了，看看看，不说了不气了，回家了。”
　　“爸爸你看那个！”齐幼麟给蒋元贞指着别的行人看。
　　“看什么？”蒋元贞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特别的。
　　“电动行李箱，是男生在骑，他比我重，很稳还没声，就像骑着小电车，我觉得行！”
　　“怎么不懒死你呢，照你这么说健全人出门都该坐轮椅，走什么路呢？”
　　“哇，这是个新思路，我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许以后的智能代步工具就是这个思路。”
　　“没思考过说明你还比较正常，两步路都不想走你是想退化了。行了不可能给你买的，说过多少次了，前摔门牙后摔后脑勺，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好吧，我就当是你太关心我了，关心则乱。”
　　上了出租车齐幼麟眉头又皱起来了，又要重拳出击，车上烟味有点重。
　　“师傅，咱开窗通通风吧，烟味有点大。”蒋元贞抢先救场。
　　“我想吃葡萄，你给我点外卖。”
　　“点吧，给你，自己加购物车。”
　　“这个月份葡萄应季吗，还没下市吧。”司机师傅瞟一眼后视镜加入了群聊。
　　“……反正有卖的。”齐幼麟皱眉，对于陌生人突然搭话感到有些不自然。
　　“现在超市一年四季的水果都有，也不分应不应季了。”蒋元贞回护。
　　“害，现在的水果没法吃，要不是大棚催出来，要不是去年的陈果冻了一年，农药洗不干净，哪有以前我们小时候直接树上摘的健康好吃。”
　　“嗯，那是。”蒋元贞漫不经心应。
　　齐幼麟对陌生人乱评价乱发表意见暗暗不满，本来就加购了一份葡萄，怒而点点点加到三份。
　　又加了一堆平时蒋元贞不会同意的零食，直接拿给蒋元贞付款。
　　蒋元贞仔细看了一眼内容，果断退出付款界面，对购物车删删减减。
　　“这个我真想吃，不要删，可以吗？”齐幼麟凑在蒋元贞手边盯着看，小声哀求。
　　“别看了，省得你心疼，我来定就好了。”蒋元贞挪开手。
　　“你们是兄弟俩吗？”司机不禁好奇，齐幼麟看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穿得也挺商务，俩人像是同事。可是齐幼麟下单买超市的东西事无巨细和年长一些的蒋元贞请求商量，像小孩跟大人说话似的，有些违和，难道齐幼麟是那种长得高实际年龄很小的小男孩？
　　“嗯。”蒋元贞应了一句没再接。
　　“你们感情真好。”

　　进家门齐幼麟第一反应要冲上楼去看他的打印机，临走前他专门挑了一个需要打印几十个小时的高达模型，现在应该打好了。
　　“干嘛去？”
　　“打印机！应该打好了！”
　　“出门我把电源窗户都关了，咱不在的时候没打。”
　　“啊，你关了吗？我还特意选了个时间长的趁不在家打呢。”
　　“出远门家里除了冰箱安防都要断电，门窗也要关好，这是常识吧我的小齐总？”蒋元贞无奈。
　　“哦，是该关，我记住了。”齐幼麟走过来抱蒋元贞，“爸爸要抱。”
　　“吃完饭去泡澡，然后爸爸爱你，好不好？”
　　“刚才一路都没抱，也没牵手，要先抱一会儿，亲亲。”
　　“亲亲乖乖，外卖到了，去取一下，泡上葡萄，然后先去玩一会儿看看你的打印机，爸爸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齐幼麟又作，不乐意吃蒋元贞特意为他调理肠胃准备的清淡营养餐。
　　“我今晚不想跟你生气，长途跋涉回来咱俩也都累了，你有一些小情绪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你不能一个劲儿作，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蒋元贞好言好语，试图协商，今天中午开始齐幼麟身上小男孩原始不受控的破坏性不时显现，让他跟带小孩似的头大。
　　“那怎么办嘛。”齐幼麟噘着嘴不妥协。
　　蒋元贞去客厅拿了移动小沙发凳回来，把齐幼麟拉过来坐小凳子上安置在自己腿边。
　　“跟小时候一样，你就别看也别挑了，我给你夹什么吃什么就得了。”
　　“那我只想吃爸爸。”齐幼麟钻到餐桌下面。
　　“出来，坐这坐好，好好吃饭我就奖励你，不好好吃饭就吃巴掌，什么奖励都没有。”
　　“那我为什么不能坐在桌子上？”
　　“坐在桌子上你就是大人，自己好好吃饭。坐在小凳子上是小狗，主人喂什么吃什么，不吃打嘴，自己选。”
　　“那我要主人喂。”
　　齐幼麟坐得比蒋元贞低，蒋元贞低头喂饭发觉齐幼麟睫毛卷卷翘翘的，双眼皮有点肿，眼神儿呆呆的，蒋元贞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经验来看这个征兆怕不是要发烧，怪不得齐幼麟下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直发脾气，亲亲齐幼麟的额头探探温度。
　　“宝宝，有没有不舒服？累吗，或者觉得没精神？”
　　“有点燥燥的，没劲儿，没有不开心但是有点憋气。”齐幼麟恹恹的。
　　“嗯，爸爸知道了。来，把粥喝完，少吃点早点睡。”
　　“不要，我还没有和爸爸爱爱。”
　　“一会儿爸爸爱你。”
　　泡完澡齐幼麟昏昏欲睡，回到创上浑身哪哪儿不舒服，哼哼唧唧哭闹。
　　“吃药吧乖乖，爸爸觉得你可能要发烧。”
　　“我才没有！”
　　“听话，别哼唧了宝宝，不舒服就睡吧，明天起来没准儿就没事了。以后不管哪里不舒服都要敏感一点跟爸爸说，我还说你下午怎么一反常态一直闹脾气，以为是没午睡闹觉，原来是身体不舒服，爸爸好心疼你，早知道你不舒服爸爸会更加照顾你的感受。”蒋元贞有点心疼。
　　“我也没觉得不舒服，就是有点烦。没关系的，我要爸爸陪我，爸爸不许去别的房间。”
　　“爸爸陪你。”蒋元贞躺下把齐幼麟抱怀里，“什么都别想了儿子，踏踏实实睡一觉，可能在黍昱你还是多少有点水土不服，争取明天起来咱们就没事了。”
　　“嗯，爸爸我想和你一起骑自行车。”
　　“自行车？骑去哪？”
　　“就是下了班就可以骑，当做一项运动，看路上的风景可以，代步也可以。”
　　“可以，但是上马路路况复杂太危险了，我们可以在附近公园这边几公里内没车的路上转转。”
　　“买双人自行车好吗？”
　　“你有空自己先查查，选好了给我也看看，等你完全恢复了咱们就去买，所以快点好起来宝宝。”
　　“现在可以查吗，还有点早。”
　　“明天再说，我怕你发烧，想让你早点睡，明天起来查。不说话了，快睡乖乖。”

　　周六齐幼麟睡饱了起来果然复原生龙活虎，看不出来身体有恙。
　　“老公我要爱爱，昨晚你欠我的还没还……”
　　“还，只要宝宝身体没有不舒服老公就放心了。”
　　“老公一会去买自行车吗，买完我们中午可以在外面吃，然后下午就可以骑了！”齐幼麟吃饭美美计划这一天。
　　“你选好了吗，去哪家买？”
　　“一会吃完饭我就选，老公愿意给我们配备新车吗，我也可以付！”
　　“这句话问出来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想付还是怕我不想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