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apter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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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江羡见她一言不发地离开，气得在原地直跳脚，但也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她往下走。
楼下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人们脸上的神色各异。有望望头顶的，似乎是在确认这个女孩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有蹲下来试探鼻息，看看这个女孩到底还有没有气，还有的人神色惊恐又着急地拿出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可是无一例外都是来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人拨打120。
似乎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阮棠狸走到人群最后，冷声道：“都滚开。”
人群不知所以，但看到她阴沉沉的脸色，也没有人这个时候冲上去触霉头，都纷纷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唉，我说，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对啊对啊，你是这个女孩的……姐姐吗？”
有人问。
但阮棠狸这时候却没有回答。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人群渐渐散开了。
阮棠狸看着满地的鲜血，脑海里忽然涌现出那层记忆。
穿着小白裙的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女人的尸体，漫无目的地走在鹅毛大雪里，谁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也没有人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穿着白裙。
可能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阮棠狸的唇硬邦邦抿成一条直线，不在乎地上的血污是否糊了自己满身满手。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带许向夏回家。
回她们的家。
她弯下腰从地上双手托着许向夏的身体抱起来。
温热的血，如今已经冷了，还有些发硬。
鲜血凝固了。
她咽了口口水，血腥味冲上她的鼻腔，鼻头猛地一酸，不知不觉又滚落热泪来。
江羡远远站着，看见她的动作，盯着她怀里的尸体，眼神没有任何动容。
“这样的结局也算不错。”江羡双手插兜，抬头看向阮棠狸，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阮棠狸只是缓缓抬起眼，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江羡挑了一下眉头。
“是吗？你已经决定了吗？”她笑了一声，“可是我说实话，与其守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过完这一辈子，不如回到从前，至少，她还活着。”
“她还可以笑，可以说话，至少，她还可以活着。”江羡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答案。
“你说呢？”
她又反问她。
可是阮棠狸的目光很淡，泪光闪烁在她的眼眶里，江羡看不出她的情绪。
阮棠狸并没有说话，而是抱着许向夏，逐渐走远。
江羡转过身，看着阮棠狸越走越远的背影，耸了一下肩。
“还真是让人看不出一点答案来。”她眯了眯眼，看着远去的背影，“早知道，就不把你……”
阮棠狸抱着许向夏的尸体回了家。
而苏馨正焦急地在家里转来转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心底好似卡着一根鱼刺，却不知这种不安的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
而在阮棠狸推开大门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种不安又难受的情绪，一切都有了源头。
“你！”苏馨看着一脸血污站在门口的阮棠狸，手里还抱着她女儿的尸体。
她的脸已经看不出来是许向夏了。
“贱人，贱人！”苏馨气得尖叫，怒得发狂，她恨不得冲上前一口咬断阮棠狸的脖子。
她连走带跑地冲上前，抬起手狠狠刷了阮棠狸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到底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
苏馨哇的一声哭嚎出声，十根手指颤抖，想掀开女儿遮挡在脸上杂乱的黑发，可一根又一根的头发因为血黏在一起，结块起来，她伸手刚一触碰，就碰到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的头发。
“我可怜的女儿，我的女儿啊——”苏馨捂住脸，整个人跪在原地，不断用力锤着胸口，生怕自己一口气没喘上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馨抱着头，连一眼也不敢看。
阮棠狸生生挨了一耳光，脸被打得别了过去，右脸上瞬间五个掌印印在脸上。
她想咽口口水，可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管里一样，她哽了一下，苦水反涌回口腔。
苦涩弥漫在她的口腔里。
心脏像是被万虫啃噬，像是有一根根针将她的心脏扎烂。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她抱着的许向夏的指尖一抖，又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
可苏馨像是发了狂，丧失了理智，死死拽住阮棠狸，她站起身，狠狠推搡她。
“你还我女儿命来！你还我女儿命来！”
她抓着阮棠狸的领口，自己的双手也沾满了血。
“我当初怎么就眼瞎看上了你这么心狠手辣，心如蛇蝎的畜生！早知有今天，你活该饿死在孤儿院里，怪不得，怪不得孤儿院里没有一个人爱你，怪不得没有人和你说话，怪不得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你交朋友！”
苏馨咆哮着，似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
“你这样没心没肺不知感恩的小畜生，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真正爱你！”
她扯着唇，冷冷笑了一下，形如疯妇。
“现在，唯一为你着想的人也被你亲手害死了。”
“你就是个精神变态。”苏馨看着她，“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为什么要选择你来做我的女儿。”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啊！”
苏馨边说着，又抬起手来，可这一次她看着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她曾经也是真的把她当做过自己亲生的女儿养大的。
看着她的眼睛，她眼神里的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没有愧疚，没有感恩，只是一派的置之不理。
和她说话，等同于和空气说话。
苏馨后悔了。
“我不应该把你从孤儿院接出来，不应该把你当我亲生女儿一样养大。”
苏馨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都是我的错，如今阮家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仰着头，无力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入头发里。
阮棠狸听到她说着这些话，似乎觉得就是一个笑话。
“把我当成亲生女儿？”阮棠狸笑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一句话有这么好笑。
“你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别的投资人床上去吗？”
“吴总，刘总，还有数不清的人。”
她小心地放下许向夏，直起身，往苏馨的方向逼近几步。
她看着她，用看死人一样冰冷的目光看着她。
“说什么亲生女儿？我不过就是你们阮家的一颗棋子，一步筹码而已。”阮棠狸早就看清了阮东明一家恶臭的嘴脸，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他们这些人应该有的报应而已。
“陪酒陪笑遭受那些恶臭男人的性骚扰，”她说着，自己都恶心地皱起眉。
她没说一句话，脚步就往苏馨的方向更近一步。
“你有想过那会对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产生多么大的心理阴影吗？你有想过那个时候我有多害怕吗？你有想过他们那些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到底有多恶心吗？你有想过，当他们拿那些视频录音来威胁我的时候，我到底有多害怕多想去死吗！”
“我那个时候才十四岁，才十四岁啊！”她脚步一顿，停在苏馨的面前。
她直勾勾盯着苏馨，而她却心虚地不敢抬头。
“妈妈，那时候，你有考虑过我一次吗？”阮棠狸说完这一句话后自己都笑了。
“哦，我想起来了。”阮棠狸冷笑一声，“下在我酒里的药，还是你亲手放的。”
“又是你，扶着我走进那些人的房间里。”
阮棠狸看着她，眼里的光不知是痛苦还是怨恨。
“那时候，我只相信你啊。”
苏馨忽然脚一软，跪在地上。
“可你是怎么做的呢？和阮东明那个贱人一样，串通一气，拿我来做你们向上爬的阶梯。”
“所以我所享受到的这一切难道不是我应得的吗？”阮棠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里的光极冷，极淡，看着她的目光里充满着痛恨。
“我真的很恨我自己，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我真的从来没有一刻放过我自己。”
“我恨阮东明，恨那些人，所以我杀了他们，这是他们应得的代价。可是我最恨的人，是你。”
“妈妈。”
阮棠狸说着，她的喉头哽咽了一下。
“我拼了命才抢来的阮总位置，我好不容易扫清所有的障碍坐上的位置，，你居然轻轻松松就要我双手捧着送给许向夏。”
“我那时候恨错人了，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可听在人的耳朵里却很刺耳。
“我最恨你了。”阮棠狸掀了掀眼皮，“是你亲手把我推向的深渊，为什么又要怪我狠毒。”
“明明是你们做错了事，为什么还要怪受害者可恨。”
苏馨绝望地摇头，“你不是我的女儿，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死了，我的女儿已经死了。”
“是啊。”阮棠狸笑了。
“我早就死了。”
“死在我的十四岁里。”
“所以你为什么要哭呢？母亲。”阮棠狸蹲下身子，不解地歪了歪头，“你伤害我，我再伤害你的女儿，一报还一报，母债女偿。”
“我做的有任何问题吗？”
“你……”苏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抬起手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
“你真是个白眼狼。”
苏馨仿佛已经给自己找好了说辞，“阮家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阮棠狸听到这句话自己都笑了。
母亲从来都没有心疼过这个女儿一次。
不管是谁。
“好吃好喝供着你，锦衣玉食养着你，要什么给你什么，给你安排最好的路，送你出国留学，给你这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换做是你从前，还不知道以后会在那个餐饮店干一辈子的服务员，点头哈腰，看人脸色。”
苏馨看着她，“是我选中了你，是我拯救了你。可到头来你不仅不感激我们，居然还一直这么怨恨我？阮棠狸，你还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身为阮家大小姐，就该承担阮家大小姐的义务。”苏馨的声音很平稳，就像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一样。
“如果换做是别的人，必不会和你一样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
阮棠狸安静地听她说完这一切，逻辑诡辩，丝毫不承认自己有错，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成功逗乐了阮棠狸。
“我知道了。”她笑了一下。
“我终于接受了妈妈不爱我的事实。”
苏馨冷笑一声，她从地上爬起来。
“是啊。就你这样狠毒的人，怪不得你妈不要你，现在看来孤儿院挺适合你的。”
阮棠狸的目光转向她。
“你就是我们阮家的祸根。”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选你做我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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