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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入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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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科,有未知信号闯入。”屏幕前的技术人员汇报到。
“信号来源?”
“………”
“怎么了?”
“查不到。”技术小哥为难的说,见俞季走过来,识趣地让出位置。
俞季在键盘上一通操作,显示器出现一块黑色的窗口,代码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填满其中。
他敲下执行键,显示出详细的IP地址。
“你还得练。”
话是对那个技术小哥说的,但俞季依旧朝向频幕,脸臭的吓人。
“是。”小哥连忙答应,这一番动静下来,吓得他背上都湿了一块。
信号来自于延桐路123号,就在神翼大楼所在的这条路上,并且设置了一个很复杂的防火墙。
复杂程度可想而知,要不是俞季在,恐怕在这的技术骨干都对他束手无策。
“要终止游戏吗?”易知行有些紧张,语气迫切。
“不用,继续。”俞季一双锐利的眼死死盯着显示器,就好像死死盯住了一只猎物。
俞季选择继续任务自然有他的道理,信号闯入就意味着同样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安泽和迟聿年所在的游戏世界,而且很可能他们已经遇上了。
闯入信号很稳定,只是乖巧的出现在神翼的监测范围内,没有一点危险的波动。再者,安泽和迟聿年的信号曲线也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不需要强行终止任务。
和俞季想的一样,他们确实碰上了,此刻正在办公室外,经过一番试探,三人决定先一同行动。
201教室里人不多,一行人走进去的时,老师头也没抬就让自己找位置坐下。
几人刚坐下,迟聿年就听到坐在身后的程一问到:“老师,已经两天没见到小陈了,他是请假了吗?”
转校生没有惊起波澜,这声音倒是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程一身上。
他支支吾吾半天,像是忌讳提到什么似的,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不会……他不会……”
“不会什么?”讲台上的老师这才开口,有些不耐烦。
“他上次已经是第三次被处罚了,那传说不会是真……”
“别乱说!”
老师突然提高音量呵了一声,程一只好闭上了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迟聿年刚想问清楚程一刚刚没说完的话,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尖叫声很快引起恐慌。迟聿年听到头顶的天花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走廊外也变得喧闹起来。
老师循声跑出门,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陆续有学生跟了出去。只有程一像是被吓住了,像木头似的直直坐在椅子上,紧张得沁出一脑门的汗。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也走出了教室。
离201不远的地方聚集了很多人,层层叠叠的围在广播室门口。
迟聿年对这个广播室有点印象,但并不深。这间房间设立在距离201不到五米的地方,但那时候光线太暗,他选择先探索另一边的方向。
安泽在一群高中生中十分突出,也许是因为他比大部分人都高出一头,也许因为他自带气场,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毫不费力的就走到了最前面。
“什么情况?”
安泽侧开身,好让迟聿年看到房间里的景象。
他先是看到一双运动鞋,再沿着往上才看到一张狰狞的脸,绀紫色的的舌头吊在唇外,舌面上猩红的眼睛丝丝渗血。
和那些自杀玩家的照片一模一样,只不过出现在面前的画面更有冲击力一些。
“都回班!没有通知谁都不可以擅自离开!”老师才挤过人群,打开广播命令道。
惊慌的学生悉数散开,回到了各自的班级。
“你们三个!”老师回头大喊:“还在那边做什么呢?!”
老师语气很冲,迟聿年不适地拧了拧眉头,下一秒一只大手覆在了他的发顶,像哄小猫似的拍了拍。
“听话,走吧。”安泽轻声说,又朝门外的付言歪歪头。
听话?听起来有点亲密。但迟聿年真莫名的把话咽了回去,跟着安泽走出广播室。
老师一声令下,学生犹如作鸟兽散,一下就没影了,原本拥挤的走廊重新变得空旷。
迟聿年跟在安泽身后,和付言并排,突然说:“这是程一说的那人吧。”
付言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同意。他似乎话很少,也不知道是内向还是别的什么。
很快,程一就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真的是小陈……真的是他……传说是真的。”迟聿年听到他的声音颤抖。
他又听到安泽的声音问:“他是谁?”
不知道安泽是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身后,程一的旁边。
程一怔住一瞬,才想到安泽这里指的“他”就是挂在广播室的那个少年,勉强稳住发抖的声线,艰难的说:“他叫陈黎,他已经两天没来上课了,没想到他……”
话没说完,程一又止不住的抖动起来。
“你和他很熟吗?”迟聿年转过头问。
“当然,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程一睁大了眼睛,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就好像被哪个不长眼的质疑了他们这段天地可鉴的友谊。
似乎是想用一些只有他们知道的东西来证明他是陈黎的好朋友,于是程一故作高深的开口:“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听的,总是说这个学校总是地下搞一些不干净的事儿,他就自己偷偷调查,所以才会被管理员抓住的。”
程一叹了口气,看起来痛心疾首,“你说就算真有咱也管不着啊,可怎么劝他都不听。”
听到这里,安泽往桌上一靠,半阖起眼,淡淡道:“你刚说的传说是怎么回事?”
程一又磕巴起来,不知是在紧张还是在隐瞒什么,从他之前的表现看来,他似乎很害怕这东西。
迟聿年的耐心不多,见他纠结得迟迟不肯开口,直接说道:“你再不说全校都死光了。”
安泽之前的话里没什么情绪,但和迟聿年比起来那绝对算得上温柔了。
程一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才如实回答:“你们刚转过来不知道,这个学校里一直有个传说,说是如果被管理员抓到三次的人,都会在不久后莫名其妙的自杀。”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被自己的话吓到似的,过了几秒才继续说:“小陈上周就是第三次被抓,还叫我们放心讲什么那只是传说,都是假的,结果今天就……”
他没有说下去,迟聿年也无心听他哭哭啼啼,只是想着这个所谓的传说。
三次……难道那些自杀的玩家……
“被管理员抓到三次就完了,现实里也是。”说话的人音色冷淡,没什么起伏。
谁把我的脑子里的话说出来了?迟聿年刚想开口就被打断,转过头,发现付言正侧着身对着他们。
他和安泽交换了个眼神,之前确实有些低估了这个毫无预兆闯入他们任务的男孩,虽不知他其他方面,但是智商绝对不俗。
“玩家?什么玩家?”程一被他们一来一回搞的有些懵。
“没事。”安泽站起身,走之前抬手把程一翘起的头发捋平。
看着被那好看修长的手指抚过的头发,迟聿年感觉心里有些堵得慌。
“怎么了?”程一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只敢弱弱试探道。
“没事。”迟聿年把他的头发揉的更乱了。
程一一时间没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时,只看见付言跟着另外两人已经离开了教室。
走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的,大概是在他们回到教室之后。
这就意味着现在进入了有管理员巡逻的熄灯状态。
迟聿年掏出地图一看,地图上又多了些东西——一楼的空白也被补上,除此之外还有校长、程一和付言的脚印,但只有付言和他们一样是红色的。
程一在201教室里,校长也没有离开办公室,管理员在一楼慢悠悠的兜圈子,应该一时半会不会上来。
很好,很安全。
广播室的门虚掩着,吊挂的尸体还没有被处理掉,随着门打开带起的风,悠悠地转了一圈。
一行人重新掩上门,把尸体放了下来,发现他的身上也没几处好地,无论是胳膊还是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远远看去就像一坨烂肉瘫在地上。
付言翻了翻陈黎的校服,从口袋里掉出一张纸条。
“看这个。”付言沉声道。
血迹染了半张纸,应该有些时间了,血液已经氧化得有些发黑,字迹也模糊不清。
但勉强能分辨最后几行:
「被抓第三次了,你就不怕那个传说吗?
怕什么,那都是假的。还没这个破学校的阴谋可怕!
什么阴谋啊,你别听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真有,踏踏实实过完这三年不好吗?
好了好了,我已经拍到证据了,但被抓的时候手机丢在监控室了,等我下次拿出来给你看看你就会相信了。」
其中一个是程一的字迹,迟聿年能认出来。歪歪扭扭的,就像蛆爬出来似的,和刚刚摊在桌上的作业里的如出一辙。
纸条以陈黎的话做了结尾,也不知道这最后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才送出去。
迟聿年刚想开口,突然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心里毛毛的,就感觉似乎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死死盯着。
“你们是不是也感觉到……”他见付言的表情有些难看,也猜到他也有同样的感受。
安泽倒是没什么反应,倚靠在广播操作台边,一副淡然的模样。
忽然一声闷雷惊起,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上,转眼便漫了天。
雷声滚滚,迟聿年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害怕雷声,只觉得一股来自心底深处的恐惧溢了上来。
那是一种久远的、陌生的、不明所以的恐惧,就像上辈子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缓缓打开。
迟聿年垂下眼,收回思绪。
陈黎的手臂和脖子伤痕累累,从各种淤青和勒痕下可以依稀辨认出这是被铁链摩擦的痕迹。
说到铁链迟聿年就想起管理员,大概是因为他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仿佛铁质锁链冰冷的碰撞声此刻就回荡在耳边。
他抬起头,对上付言的视线,只见他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不对!
是真的能听到铁链声!
下一秒,广播室的门应声破开,一条锁链以闪电般的速度向迟聿年和付言劈来。
电光火石之间,迟聿年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向后拽。铁链撞击在地上擦出一段火花,等他再看清时,原本躺在二人之间的陈黎顿时多了一条皮开肉绽的伤口。
好惨。
这是迟聿年的第一反应,死了还得被抽一顿。
来不及多想,管理员就踏了进来。
他不是在一楼吗?怎么突然到这了?
管理员长手一抬,铁链就仿佛长了眼睛。迟聿年只觉得小腹一紧,下一秒后背撞到了什么,反应过来时三人就被捆在了一起。
迟聿年:“……”
安泽:“………”
付言:“………”
这么逆天,这特么玩什么……
一共就三条命,这开局就丢了一条。
“你怎么不躲。”迟聿年偏过头,在安泽耳边咬牙切齿道。
铁链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他的动作又紧了一分,迟聿年急忙放缓幅度。
“广播室太小了,跑不掉。”安泽挑挑眉,像是在说一件大不了的事,笑道:“总要有点牺牲不是吗。”
管理员走在最前面,三人被拽的不得不跟上。路过201前门的时候,迟聿年往里面看了一眼,总感觉有点奇怪。
三人被管理员带到了禁闭室,禁闭室坐落于教学楼的地下。
他们被分开了,一人一间,谁都看不到也听不见其他人的情况。
禁闭室小得很,只够勉强容纳两个人,若是再多一个就根本活动不开了。
但这狭小的空间刺激着迟聿年的神经,脑海里闪过一些莫名的画面。阴暗、潮湿、腐败的霉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胃里泛起恶心的痉挛。
管理员又拿出一条铁链,熟练的打个圈,套在迟聿年的脖子上。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将铁链的另一端抛上天花板的钩子。
金属相撞发出刺耳的巨响。
迟聿年很快就反应过来所谓的惩罚是什么,但是早已无济于事。管理员更快一步,猛地拉下锁链,系在脖子的一端猛然缩紧。
就像溺于海底,窒息感愈发强烈,迟聿年眼前最后一丝光亮也泯灭了,一切都陷入黑暗。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但那不是他的名字。
“CX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