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不封神计划（电影续写）》叶起叶百成

90、莲心篇（22）水境 敖丙蓦

　　敖丙蓦地瞪大双眼，站起身，急切地问道：“你都看到什么了？”
　　大饼见敖丙神情肃穆，且对自己说的事情颇为在意，忙一骨碌钻进爹爹怀里，凑到他耳边说道：“刚才赤尾叔叔带我去水境，我看见之前抓我的玄鸟，他在对着天说话。后来从天上落下来一副地图，他对着地图圈圈画画，然后地图就飞到天上去了。”
　　天上的人？地图？
　　敖丙心中刹那间多了各种疑惑与猜测，但无法证实。烦心之下，他不由地蹙起眉头，发出一声轻叹。
　　一只手缓缓伸来，抚平了他紧锁的眉头。
　　视线缓缓聚焦，收回的手掌后，露出了哪吒令人安心的笑容。
　　敖丙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即轻笑着解释道：“没事，只是想得太入神了。”
　　大饼偷偷观察着敖丙神情的变化，从愁云惨淡到云淡风轻只是因为某人的一个动作、一个笑容。
　　看来爹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大坏蛋。怪不得赤尾叔叔说，不要惹大坏蛋生气。
　　大饼蔫蔫地“倚”在敖丙怀里，悲伤地叹了口气。
　　“那地图会不会和灵脉有关？”哪吒思索了一会儿，分析道：“如果此地在朝歌附近，那是不是玄清将朝歌的灵脉的位置出卖给了阐教？”
　　“玄鸟为何要投靠阐教呢？”敖丙面露疑色，“若是为了玄鸟族能封神登天，与截教合作更加顺理成章才是。”
　　哪吒的目光里掠过一丝讥讽，“说不定是因为玄鸟族觉得，截教人太多了，他们难出风头。反而投靠势力相对弱一点的阐教，能得到更多好处。”
　　敖丙不置可否，再次陷入了深思。
　　大饼歪着小脑袋，因为听不懂二人的对话，所以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但看见爹爹好像很苦恼，大饼便不做声，乖乖地缩在敖丙怀里，生怕惊扰了爹爹。
　　就算是这样，还是没逃过另一个家伙的魔爪。
　　哪吒嘴上说着，“好好想，别分心”，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大饼“抱”到了自己怀里。大饼瘪了瘪嘴，最后还是顺从地离开了敖丙的怀抱。
　　不情不愿的大饼憋着嘴，想挣开哪吒，却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郁闷的大饼突然灵光一现，对敖丙说道：“爹爹，我和赤尾叔叔去水境之前，伯伯就已经在那里了。”
　　想到另一个自己一些难以捉摸的行为，敖丙好奇地问道：“他去做什么了？”
　　大饼借机跳到了地上，抓住敖丙的衣襟，迫不及待地说道：“伯伯他往水里丢了很多蓝色的亮亮的光，然后水就变白了，”大饼边说边激动地挥舞起小胳膊，“然后变白的水上就出现玄鸟了……”
　　敖丙抬眼望向同样一脸狐疑的哪吒，他又低头摸了摸大饼的脑袋，问道：“后来呢？”
　　大饼见敖丙对自己说的事情感兴趣，又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说道：“伯伯好像特别惊讶，好久好久没说话。然后他又握住我的手，手上亮起了很多金色的光点，那些光跳进水里，接着水面上就出现了我和娘亲一起住过的洞穴。洞口还出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不过看不清那个人的脸，”说到这里，大饼颇为失落地垂下了耳朵，“可是这些很快就都消失了，我最后也没看见娘亲……爹爹，我有点想念娘亲了……”
　　敖丙叹息一声，看向哪吒，见对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不禁心疼万分。他摸了摸大饼毛茸茸的小脑袋，安慰道：“等出去了，我一定帮你找到你娘亲。”
　　大饼乖巧地点点头，大大的眼睛又变得水汪汪。
　　不等大饼再次扑进敖丙怀中哭诉委屈，一股强大的力量便牵引着他离开了爹爹的身边，回头一看，又是那个大坏蛋。
　　哪吒掌心凝集法力，将大饼提溜到手里，他眼中的悲伤已然消失，冲着大饼挑了挑眉，又回头看向敖丙，微微扬起下巴，“走吧，去那个水境看看。”
　　敖丙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又被担忧所取代，“哪吒，你……”
　　哪吒见敖丙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似乎想要劝慰。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手指弯曲，上前玩笑式地刮了刮敖丙的鼻子，道：“没事的，都说了嘛，要向前看。”说着，看向怀里的大饼，露出自以为“慈爱”的笑容，温声细语地说道，“所以说，下一辈的教育也很重要。”
　　大饼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瘪着嘴，求助地看向敖丙。
　　敖丙见状，伸出手来，问道：“要不还是我来？”
　　哪吒收起笑容，正色道：“男孩子不能太娇惯，他都多大了还不会化形，”一副恨铁不成纲的严父嘴脸，“交给我，一定进步飞快。”
　　“爹爹不要……”大饼泪眼汪汪，一副小受气包的模样。
　　敖丙若有所思地看着瘦瘦小小，看上去很容易被欺负的大饼，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话音刚落，大饼的抽泣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一脸五雷轰顶状。
　　李大饼小朋友还不知道，被魔丸和灵珠联手提溜着修炼，前途会是多么的“光明璀璨”。
　　出了山洞，看见守在洞口的赤尾，一脸郁闷的大饼如同看见了救星，挣扎着要奔向赤尾怀里。
　　哪吒看向敖丙，一脸无奈地松了手。
　　落地的大饼钻进赤尾怀里便不再回头，显然不想再看哪吒。
　　敖丙叹息一声，嘱咐赤尾道：“你先陪大饼在这待会儿，一会儿再进来吧。”
　　赤尾看向一脸无辜的哪吒，茫然地点了点头。
　　还未进入水境，莹蓝色的光点便缓缓飘来，遇到敖丙时，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向他扑来，一个接一个地融入了他的身体。
　　哪吒皱起眉头，警惕地问道：“这是什么？”
　　“敖丙”的声音随之传来，“这是我刚刚释放的灵力。这水境果然不寻常，”边说着，边出现在了水境的洞口，“用灵力一催，居然能看到幻象。”
　　敖丙点头道：“大饼已经将他看到的告诉了我跟哪吒。只是为何会出现玄鸟？”
　　敖丙走入洞穴内，瞧着清澈透亮的水面，手指轻点，跃出几点莹蓝色的光辉，飘飘然飞入了水中，水面瞬间变作一片莹白。未等水面上出现幻象，敖丙指节一勾，那蓝色光点又回到了指尖，融入了身体内。
　　敖丙看向若有所思的哪吒，道：“哪吒，你去试一下。”
　　哪吒点了点头，将魔气运转到掌心，一团暗红色到火焰一跃而起，手掌翻处间，那火焰便跃入水中，而后消失不见。
　　水面波澜不惊，无声无息间便吞噬了哪吒的魔息。
　　“难道只有灵力能引水境出现幻象？”敖丙道，“而且，也不知这幻象是真是假。”
　　“先不论真假。”“敖丙”将灵力运于掌心，轻轻一推，蓝色的光团进入水中，却也如同魔息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看向一脸茫然的敖丙，指了指他的胸口，道：“刚才你也发现了吧，我所释放的光点都已尽数归于你的体内。那本是你之前为助我疗伤所赠的灵力。我这几日尝试融合，却没有成功。最后才发现，这其中除灵力外，还混杂着一股别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敖丙蹙起眉头，还不等他作出反应，哪吒先上来握住他的手，满脸忧色，却欲言又止。
　　显然，他是怕敖丙又在不经意间中了埋伏。
　　敖丙读出哪吒眼里深深的畏惧与担忧，他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哪吒的手，而后运转全身灵力，游走一圈，并未发现异样。
　　他笑了笑，安慰道：“我没事。”
　　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安慰显然无法安抚哪吒那颗敏感不安的心。
　　哪吒脸上的担忧并未减少半分，他死死抓着敖丙的手，紧盯着他的脸，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你……真没事吗？”
　　他竭力控制着，但声音还是不自觉发着颤。
　　敖丙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敖丙”看了看两人，垂下眼叹了口气，走向洞外，经过敖丙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们好好聊聊，我去那边看一下。”
　　说罢，走向洞外。
　　敖丙暗中松了一口气，待“敖丙”走后，闪电般地在哪吒额间落下一个轻吻，轻声安慰道：“别瞎想。”
　　哪吒紧绷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些，察觉到自己失态，却还是不放心地追问道：“真的没有？我看你最近走路好像有点……”
　　敖丙的脸颊慢慢泛起红晕，趁哪吒没有做出更大胆的猜想，忙在他耳边低声解释道：“只是有些不适应，会觉得身体里有东西。”
　　哪吒瞪大眼睛，“有什么东西？”
　　“敖丙”忍不住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哪吒，笑了笑，没有说话。
　　敖丙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无奈地扶额道：“等回去再说。”
　　哪吒看了看面露难色的敖丙，脑海中灵光一现，茅塞顿开的同时，脸“腾”的一下烧了个通红。
　　尴尬的气氛满满扩散开来，偌大的洞穴中，隐隐能听见某人的心跳愈来愈剧烈……
　　“敖丙”不知何时走了回来，先行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对了，我发现大饼他……”
　　话没说完。
　　“轰——”
　　惊雷般的巨响打断了“敖丙”的话，也将哪吒与敖丙迅速唤回到了现实。
　　地面剧烈地震荡，洞穴中的岩石轰隆隆掉落一片，将进出的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头顶上未掉落的岩石也悬在上方摇摇欲坠。
　　三人同时运转法力，建起了结界。
　　坍塌的洞口并未引起三人的惊觉，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水面上。
　　洞中的岩石接二连三地落入水面，却在接触水面的刹那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水面波澜不起，仿佛是游离于现世之外的海市蜃楼。
　　来不及再仔细观察，一阵惊天动地的爆裂声破壁而来，一块巨石冲破坍塌的洞口，猛地向几人冲来。
　　哪吒翻掌将巨石接了下来，忽然听得巨石之下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定睛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妖魂。
　　那妖魂的颜色几近透明，看上去随时都会消失，他奄奄一息地望向四周，在看见敖丙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断断续续地说道：“凶……凶兽……赤尾……救……”
　　敖丙冲上前来，想要保住他的魂魄，还未接触到，那妖魂已然支撑不住，云散而去。
　　这是狐族仅剩的几只妖魂之一，死于人与妖之争，最后消散于妖族的自我蚕食。
　　而大多数妖族的命运，或许就是如此。
　　敖丙蹲在地上，手半悬于空中，久久没有放下。
　　哪吒踌躇了半晌，才轻声问道：“敖丙？”
　　敖丙眼里的悲伤逐渐被怒火吞噬，他攥起拳头，灵力流转于全身，一夕之间，轰然爆发。
　　巨石在强大的灵力的冲击下霎那间碎为齑粉。
　　一片灰烬中，敖丙缓缓站起身，衣袖一挥，烟尘散尽。他转头看向哪吒，目光深邃。
　　哪吒从他看似平静的眼神中看到了潜藏于深渊之下的，熊熊燃烧着的怒火。他坚定地点头道：“我陪你。”
　　说罢，二人默契地飞身离去。
　　“敖丙”正要跟上，却发现因着刚才的震动，水境之下的岩石也纷纷掉落，露出了潜藏在石壁深处的，篆刻着的文字。
　　“敖丙”走上前去，运转灵力护体，尝试着接触了一下水面，霎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着他，将他一下拽入了水中……
　　水境外的空地上。
　　赤尾狼狈地趴在地上，身体几欲透明，用宽大的怀抱护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大饼。
　　一头巨大的狼妖立在二人身前，睥睨地看着气息奄奄的赤尾，冷笑道：“你这只狐狸真是命大，之前被我们老大一拳打中，居然到今天还没魂飞魄散。”接着又威胁道，“赶紧把你怀里的孩子给我！否则我会让你消散得很痛苦！”
　　赤尾的视线难以聚焦，耳中嗡鸣不止，他强撑着一口气，不服气地回骂道：“就……就凭那么一个丑……丑八怪，还……还想要爷……魂……魂飞魄散……呵呵……咳咳咳……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听了赤尾的挑衅，狼妖的脸瞬间扭曲，冲上来一爪子扑向赤尾，想要将他的魂魄的击碎。
　　电光石火间，赤尾猛地将怀中的大饼推向数丈之外，大喊一声：“去找你爹爹！”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狼妖一爪拍向他的后背，将他狠狠楔入地下，嘲笑道：“你的下场，就跟刚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样。”
　　他口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刚刚被他用妖力轰进了山洞里，现在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
　　听到此话，原本已几近无力的赤尾猛地攥起拳头，双臂肌肉暴起，周身爆发出赤红色的妖气。
　　地面轰然炸裂，碎石乱崩。
　　那狼妖见势不妙，忙收回爪，后退几步。
　　赤尾从坑中站起，眼中一片猩红，赤红色的妖力萦绕在他越发透明的身体四周。在他身后，一条赤色的狐尾闪耀着妖冶的光芒，在痛击地面的同时，卷起了一阵飓风。
　　狼妖狼妖瞳孔骤缩，正欲狂奔离去，却被卷入强大的风中，挣脱不得，只能怒骂道：“你已是强弩之末，难道真想魂飞魄散吗！”
　　赤尾眼里燃起嗜血的烈焰，他勾起嘴角，冷笑道：“老子乐意！你看清楚了，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赤色的妖气暴起，死死困住狼妖，狼妖的魂魄越发虚弱，最后连骂声都噎在喉咙里，再也难以发声。
　　这时，四周响起阵阵狼嚎。
　　那狼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
　　一阵强大的啸声袭来，赤尾的手臂一松，跪倒在地，手中的狼妖也趁机挣脱了桎梏。
　　回过神的狼妖恶狠狠地盯着赤尾，眼里满是杀气。他怒嚎一声，狠狠咬住了赤尾的咽喉，正当要将它咬碎的刹那，突然感到后背发寒，他挣扎着回头看去，隐隐看见一个淡蓝色的衣襟……
　　眼前一片黑暗袭来，他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妖魂渐渐消散，一片破碎的光点后，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怀里是一脸焦急的大饼。
　　赤尾看向那张俊脸，摸着自己差点断掉的脖子，冲敖丙露出一个庆幸的笑容，“再不来，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