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墓园 太好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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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家归来的次日，周寅踏上了通往公墓的路。
这是许望舒父亲所葬的地方。
看完记忆碎片后，她决定随许望舒的轨迹，调查他父亲的死亡案件。
她瞥了眼系统界面，完成了关键任务后，新的指令赫然在目：
【系统任务5: 在周家让周酉发现母亲钢琴内的遗物】
这个任务不再关于许望舒，而是关于周酉。
他们在既定的主线剧情上快速走去。
她必须做好准备才行。
周寅走进墓园里。
潮湿的雾气化作沾湿石碑的眼泪，也浸润她手里的百合花瓣。
周寅沿着蜿蜒的指示一路走走停停。
树影婆娑，间或传来鸟鸣。
枝桠间，许望舒的身影渐露。
他跪在他父亲的墓碑前，身穿一件单薄的黑色大衣, 背影削瘦而寂寞。
周酉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如炬，凝视着他的背影。
周寅的心漏跳了一拍，脚步也跟着顿了顿。
修罗场！
她今天只是来调查，但若他们都在，她恐怕难以获取所需线索。
寒鸦声里，更显萧瑟。
周寅本欲离开，却望了一眼手中的百合花，终究迈步向前。
她穿过一排排墓碑向许望舒走去，脚步踩着身后周酉刀锋一样的目光。
周酉的眉头微微皱起，唇角带着一丝冷笑。
他并没有上前阻止，只是抱着手臂，眼神带着一股戏谑和轻蔑。
*
当周寅走到许望舒身旁时，他未抬头，而是双眼紧闭，似乎在沉思。
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嘴唇微微发白，像沾染了些这里的寂寥白雾。
周寅不敢打扰，只是又看他几眼。
随后她轻轻弯下腰，放下花束。
同时，她嗅到许望舒衣服上的淡淡的薄荷气味。
那味道也被雾气稀释，变得不那么纯粹。
许望舒忽而睁开眼睛，目光转向身侧的周寅。
她正在侧身整理着花束上的花瓣。
几缕发丝轻轻垂下，给侧颜带来一种孤注一掷的温柔。
许望舒的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变回平静。
他扭回头，继续凝视着墓碑。
一片寂静。
雾气愈加浓郁，百合花香中卷出忧愁。
周寅收回手时，手指尖不经意掠过许望舒的手背。
那个触碰短暂而隐秘。像水鸟羽翼掠过湖面的涟漪，像焰火燃尽时余灰中的火星。
许望舒甚至感觉到了周寅的指尖上，未干的露水的湿润。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对不起。"
寂静中，他听到周寅诚恳道歉。
许望舒垂眸，他望向自己的手背。
舌尖的伤口被他下意识咬住，唇齿间弥漫鲜血的锈迹滋味。
他觉着无奈，又有趣。
周寅总是在道歉，像循环同一段旋律的八音盒，表情可怜得像做错事的小狗。
她总用这样的表情，说冠冕堂皇的慈悲话。
叫救护车前她祈求"能不能换我死啊" ，天光亮后她似是祷告一般说"我看见了"。
他差一点就信了。
他发觉安眠药被替换后，故意当着周寅的面吞下。
他这具身体残败原是不堪，如果死亡能换来她瞳孔的震颤，他不介意在剧痛中给她看看坠亡之舞。
她做事情的时候不计后果，却也敢跳进凌晨的深海里攥住他。
那时潮汐之间，她的牙齿横蛮地抵进他的血肉，像吻又像撕咬。
他质疑伤痕的诚实性。
他险些想告诉她——她的这些互相试探的方式，周酉几年前就用过了。
疼痛带来清醒。
许望舒用眼角余光瞥向周寅，想再看看她此刻的表情。
可他最终犹豫了。
他没有再动，只是用手指轻轻划过手背上，被周寅触碰过的地方。
这个动作太像抚摸，他睫毛一颤，迅速把手缩回阴影里。
*
许望舒没看到，在周寅抬起头直起身子的瞬间，她的目光和周酉短暂交汇。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望向彼此。
周酉的眼神阴冷，却带有一丝饶有趣味的戏谑。
你好大的胆子——他用眼神似是在说。
周寅的眼神平静，带有一丝无畏。
只是为了表达敬意——她回给对方一个没什么感情的淡淡微笑。
周寅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许望舒一眼，随后消失在了墓园的雾气中。
雾气太湿重，周寅觉着要下雨了。
*
周氏集团总部。
周一的早上带着淡淡的死气，周寅走进周氏集团的大楼电梯，她的遮瑕膏没化够，有两个浅浅的黑眼圈。
她又失眠了。
公关部门在大楼中层，她在楼下买了些咖啡，带着去开早会。
近期公关部在暗中为年后拆分上市打点财经媒体，此外还有年关前的一些行业往来。
会议室里，多数人低头刷手机或机械记录。周寅买的咖啡没什么人动，只有Sherry拿着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看戏。
王辉是个不显山不漏水的老油条，无论是尖锐的议题还是阿谀奉承，他都能笑着接过去。
一派和气。
只有周寅看着像个局外人。
想到这里，Sherry 望向周寅。
这是个说话做事都淡淡的小姑娘。
她和周酉一点也不像。周酉雷厉风行，她实在沉默温吞。
她不了解公关部门的模式，常常还会闹些笑话。她偶尔还会问一问Sherry问题，提问的时候也是细声细气的。
周酉偶尔会问王辉关于周寅的事，但似乎不带什么正面的期待。
她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上。
*
周寅静静坐在会议室里，听每个人向负责人王辉汇报。
周氏制药主营靶向药业务，有一部分林家技术依赖，周酉选择推动单独上市，大概是看中业务灵活性更高且风险低。
况且当下医药行业资本高度集中，周酉也想取得与投资者良好的关系，树立他的资本市场形象和声誉。
周寅暗自懊悔，她肯定帮了周酉好大的忙，早知道威胁威胁他了。靶向药的专利如果林瑟选择曝光问题，势必会带来估值降低以及风评的严重影响。
"目前正在和外部财经公关机构洽谈。"汇报的正是这部分进度。
"之前联系的是哪家？" 周寅问汇报人。
汇报人愣了愣，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项目机密。"
周寅看向他，倒也不生气，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知道周家历来风评不怎么样。怕是港城上市前，除了财经媒体，还会有娱乐媒体拿周景明和周酉的私生活做些文章。
周景明一身风流债。许伊是港姐出身自带流量，还拍过几部港城文艺片，锒铛入狱时全城哗然。
周酉又是去哪里都带上许望舒，除了对周景明避嫌，他的性向算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资本权力增益下的主体性，能让周酉可以坦然自若表露性向，而许望舒面对质疑时，只能无力地回避对他”异常“于社会主流的凝视，一遍遍自我叩问。
周寅心里不太舒服。
和周景明有点交情的，是顾氏媒体集团。周景明这个关头说带她去见顾家，她猜测这次会沿用顾氏的公关公司。
周寅再抗拒，可能也得去见见那个顾氏的儿子。
她怕系统再让她搞点许望舒绯闻出来，她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等碰上熟人。
周寅接着汇报她自己的部分。
王辉给她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处理一些媒体简报。
"目前的媒体简报里的内容主要围绕靶向药定价过高、临床试验患者投诉。下周周酉的个人专访上了之后，会持续关注这部分的媒体动向。" 周寅汇报着。
Sherry皱了皱眉：" 药价高是研发成本原因，周氏的‘慈善赠药计划’一直在推进。这里我们能做的不多。"
周寅犹豫道："但去年财报上，周氏集团的营销费用是研发投入的2倍..." 这个明显数据，网友会这么好糊弄吗。
王辉客气而稳重的打圆场："舆论战不是考场做题啦，不用这么较真。找几个患者KOL拍「抗癌不易」vlog，增加一些赠药计划概念。这个Kevin去弄一下。"
是吗？周寅想，她看向窗外的冷冬。
为什么关乎生命的振臂呐喊，会是舆论战呢。
她上辈子起早贪黑工作，也就是为了凑医药费给妈妈。
当她终于凑够了，妈妈快好了，车祸却让她死在了盘山公路上，都没来得及见妈妈一面。
她理解患者的家属面对生死被价格标注的无力感，却不知道原来可以用这么轻巧的方式阐述。
会议室里，Sherry点点头，思考了一下后看向王辉：" 临床试验患者投诉的问题，倒是可以找几个家属签保密协议，给钱让他们发慈善基金的感谢信。"
王辉点点头："可以。这周过一下详细方案。"
周寅奇怪地又插了一句："如果真是药物问题呢？"
Sherry不客气的回她："副作用数据归研发部管。可以在内部会上和他们提，但我们只负责擦亮品牌。"
Sherry顿了顿，"我们不是当救世主。有没有副作用，你可以直接去问问你哥哥。"
周寅手颤了颤。她垂下眼眸，没有再说话。
会议流程不长，散会时大家三三两两。
周寅去茶水间里倒水，却听到几个人低声说："某些人连客户投诉都没处理过。问的问题好蠢。"
另一人噗嗤一笑，"财报都是润色过的，谁会真去查？"
还有一个人声音很像Sherry："人家是来体验生活的。每周只上两天班，和咱们一样吗？你说话被别人听到，小心惹到小周总。"
周寅垂下头，她有点委屈，她确实对行业运作不了解，但不代表她之前没上过班。
敷衍塞责，推诿责任。
哪里不是这样。
周寅回到工位，开始浏览近期所有投诉记录。
他们说的对。她周寅确实没处理过投诉，也不知道如果患者真的拉横幅了他们要怎么办。
这一翻，几近到下班的点。
周寅点开最后一个网页，手却再次一顿。
有位患者是某高校医学院教授，曾在学术会议质疑周氏制药数据造假。
教授说话结结巴巴，底下全是笑声。
更可笑的是，只有周寅知道，他说的大概是真的。
周寅小窗Sherry："Sherry，你看截图里这位李教授投诉的副作用案例，是不是应该联系研发部复查？如果他联合学界发声，控评成本会极高。"
Sherry的「正在输入中」状态顿了好久，最后她说："说了，周五的内部会辉哥会提一下。"
*
但周寅还没等到周五的内部会，就在周中先看到了媒体热搜。
#周氏制药暗排有毒废水#
下方是附药厂排污口偷拍视频，和一份村民癌症发病率数据。
舆论开始迅速发酵。
先是环保组织@绿色之声发长文谴责，后是官媒转发。
社交媒体民意沸腾。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墓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