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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中的场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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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从梦中惊醒,记不清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梦中的画面仍让我心有余悸,喉咙干涩,一时半会儿没法再入睡。
我索性打开台灯起床倒了杯水喝,窗帘正严丝合缝地拉着。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分,拉开窗外头想必也只是一片夜色,没什么好看的吧?但心里惶惶的不安定,台灯的光显得昏暗无比,渐渐放大恐惧。
我把水杯放下,走到窗前,心跳好像一瞬间加快了,又好像只是错觉,我拉开了窗帘。
散发着幽光的深紫色球体横亘在眼前,我瞪大眼,巨大的星球顷刻间就能压过来,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把我定在原地,除了心跳越来越快,我竟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我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睛好像适应了一点这个庞然大物,终于能从它身上略微移开,我才终于感到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跌坐在地,腿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也没感觉到疼。
我想这应该还是个梦,我还在梦里,其实刚刚根本就没醒,这是个梦中梦。
「嗡——嗡——」
我被手机的震动吵醒,勉强睁开眼,是老板的微信语音。我不想接,挣扎了五秒钟,也或许是三秒,我的手还是不争气地按上了接听键,我的意识也被迫清醒起来。
我看到我的大拇指指甲前两天刚剪得十分平整,左边缝里黑紫色的颜料和右边缝里的深绿色颜料是昨晚刚画完画后没有认真清洗干净留下的,和昨晚我拉开窗帘时的手一模一样。
梦真的能细节至此吗?我不禁发问,也因此感到心惊肉跳,于是我冲到窗边,昨晚的画面重现在我眼前。
当时我坚定地认为那是个梦,于是合上窗帘,躺回床上,强迫自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我此时此刻非常清醒,不再坚定。
阳光一下子晃得我睁不开眼,但也足够我意识到天上绝对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否则世界现在一定会嘈杂得乱了套,我绝不会只是被老板的电话而吵醒这么简单,哦,对,电话……
「赵三迹!消极怠工是吗?旷工?工资不想要了?别以为不说话就能糊弄过去,下午赶紧过来上班,把稿子画完,听到没有?」老板的愤怒透过声音传到我耳边,我已经学会选择性地挑着听他的话,无视掉无关紧要的内容,但显然有的内容不会无关紧要,于是我忍不住试图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老板能不扣钱吗?」
回答我的是他果断的「不能」以及电话挂断的两声嘟嘟。
我后知后觉地打开手机,已经十二点半了,微信有三十多条消息,一半来自老板的质问,另一半来自仲溪的关心,我都回复马上到公司。
我不知道为什么养成习惯早上八点半醒的生物钟今天失灵,竟一觉睡到中午,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关掉了上班的闹钟,但我只能认命地起床,洗漱,换衣服,把自己收拾妥当去公司上班。
我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点下降,一边漫不经心地思考每天早上吃的煎饼摊这个点还会不会在,如果不在一会吃点什么比较好,我还没想出答案,电梯已经到了一楼,我走出楼,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竟生出并不那么意外的落定感,但这并不妨碍我直视它后身体本能地站定,我被它震慑,被它石化,我像一个老旧的机器因为它卡涩失灵。
它占据了一边的整个天空,它的表面风暴纹路如同紫色火焰一般流转,像一颗巨大的只有瞳孔的眼睛,另一边的太阳都被它映衬的渺小。它既吸引着我又排斥着我,这种被拉扯、被注视的感觉让我毛骨悚然、恐惧颤栗,我感到呼吸困难,快要窒息。
又是一通电话把我唤醒,时间已经是两点十分。
「赵三迹,你是要旷工一整天是吗?」老板的声音依然冷漠生气。
我想说我没有,但眼前的这颗星球还在这里,于是我问老板,「老板,或许你今天抬头看天空,有没有一点异样?」
「天空有没有异样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有,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着周围来去自如的人们,天上悬着一颗不需要特意去看就极度宣示其存在感的星球,它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我的视觉,又与平静祥和的世界形成更违和的反差,这幅场景如此荒诞。
也让我明白,这颗星球只有我能看见。我居然看到一颗星球降临地球如同贴到我面前,这还不是梦,「老板,我要么就是病了,要么就是疯了,你觉得哪种情况更好一些?」
老板罕见地没有立刻接话表示质疑,「病了就请病假去医院看医生,我又不是不批假。」他说完又挂了电话,我缓了口气,打车去医院,我可能确实需要治一治。
我在眼科、精神科、心理科里纠结,不知道我是属于哪一种病症,只好都试一下。眼科检查了一遍,医生说我眼睛除了近视没有任何问题,我又去挂精神科,精神科的医生姓刘,他的长相看起来非常让人感到放松亲切,他的办公室靠着西边,窗户正好对着那颗星球。也许是我看窗外看得太过频繁,他也跟着我的视线去看,不过几秒后又转回头。
我说:「刘医生,你的窗外有一颗很大的紫色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