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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斯莱特林 ...

  •   罗宾·艾博的日记1
      【我常常思考生命的存在终为何物,若生命终究不过流水,我的执念和荣耀又是何物?】

      罗宾走出房门,去吃她十一岁生日的第一天的早饭,猫头鹰早早在她提前打开的房门留下了那封录取通知书,她还没拆开。
      今天的早点是芬尼安做的松饼,芬尼安是艾博家现在唯一的家养小精灵,他会将浓浓的巧克力酱淋上松饼,祖父总是喜欢甜滋滋的味道,他会将松饼和巧克力酱搅在一起,确保每块松饼都沾上巧克力。
      其实罗宾并不喜欢那样甜腻的味道,她会为此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反胃,芬尼安注意到了,在罗宾八岁的一个早晨她获得了一份只有奶油和草莓的松饼。她不想回忆那天祖父的脸色,生理上的一点狼狈总好过心理的苦涩,不是吗?
      所以她重新选择了巧克力松饼。
      那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是艾博家唯一的继承人,祖父为她剪短了头发,当她父母死亡的消息传来后的第二天,她看着自己落在肩膀上的发丝,便知道自己的肩膀上所承受的不仅仅是那轻薄的思虑。
      如果她是个男孩,也许就不用被剪刀挂在耳旁,被报以期望,仅仅是期望她是个男孩。

      她想着收拾好的行李,像每一个即将进入霍格沃兹的小巫师一样期待着未来。

      1971年9月1日,罗宾·艾博跟着祖父穿过十号车站和十一号车站的柱子。
      她总是看着祖父的背影,祖父的那件长袍依旧是低调而显得尊贵的,但罗宾知道那件衣服已经很久了,在暗处的纽扣掉了几个又被芬尼安缝上,内芯更是洗的发白。
      祖父出生在艾博家族更繁荣的时候,但先祖父对于格林德沃的崇拜显然让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族的处境更加狼狈,到了现在,更是只剩下罗宾一个孩子。
      代表家族的戒指早早戴在了罗宾的手上,她以为那天她会呐喊,会为自己骄傲。
      但她看着手上的戒指,第一反应是去想象她的祖父是如何从已经冰冷的她的父亲的遗体的手指上摘下来,那是她的父亲,祖父唯一的孩子,前段日子还抱着她,没好好刮胡子的脸贴着罗宾细嫩的过头的脸颊,她被扎得咯咯直笑,而她的母亲也从她那一堆文件中探出头来,和罗宾发出一样的笑声。

      原来人失去重要的事物会那么简单。
      简单到她会在一张不再堆着文件的书桌上、一个芬尼安没办法照护好慢慢枯萎的花中,在祖父越来越漫长的发呆时间中一遍又一遍的意识到。

      祖父将罗宾送到车站口,罗宾已经一只脚踏在了车上,火车发出了即将关门的呼声,她突然在那个瞬间回头看她的祖父。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他了,她总是在看他挺起的腰杆,放在餐盘上的手,和一点一点翻面的报纸。
      她看到了一点泪花,于是她也一下子被眼泪沾湿了心。
      “我爱你。”她说,“可能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了。”她笑了一下,好像是在自嘲,也可能是在怨恨着什么,眨着眼睛想要让那抹红色消失。

      她走进了火车的走廊。

      她和祖父来的有点晚了,她路过的很多车厢已经有点满了,终于在走廊的倒数第三个车厢看到一个只有两个人且不是高年级的车厢,她敲了敲门,眼前的黑发男孩很明显的在激烈的说什么,看到她进来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受惊的动物,又带着一点侵略性的有点冒犯的上下打量着罗宾,而另一个女孩就大方自然的多,她有着明显受过良好教育的姿态,像是每个聚会里热情而耀眼的女主人一样带着笑意注视着罗宾的眼睛。
      “抱歉,打扰了,但是周围的车厢都满了,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罗宾像她每一次对着镜子训练的一样勾起嘴角,艾博家族并不会被周围的纯血家族放在眼里,但罗宾和祖父都不会允许她在礼仪方面有任何失误,罗宾确信她训练过的笑容即便算不上十分完美,但总归不该让眼前的男孩像真的被冒犯一样皱起眉头。

      “当然!”女孩热情的回应到。但罗宾能保证自己看到那个男孩薄薄的嘴唇似乎蠕动了一下,脸色更差了。但最后他没有反驳女孩而是用快的有点过头的语速抱怨道。
      “总归比上次那两个头脑空空将自大和傲慢挂在脸上的家伙好。”
      “西弗勒斯!”女孩责备地看着面色不佳的男孩,然后转头对罗宾说,“抱歉,西弗他平常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们刚刚……遇见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是莉莉,莉莉·伊万斯,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很高兴认识你。”
      混血或者麻瓜出身。罗宾几乎是本能的判断到,她的笑容没有变,说:“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罗宾·艾博。不介意的话和我讲讲刚刚发生了什么吧。”

      罗宾进来后那个叫斯内普的男孩显然沉默了许多,但莉莉很热情地分享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拥有魔力和鼓起勇气撞向那个作为火车站入口的柱子的感受,整个旅途也不至于尴尬和无聊。

      下了火车,穿过黑湖,新生们总是叽叽喳喳的,一个头发凌乱的黑发男孩尤其吵闹,他的嘴上不停的夸赞着霍格沃兹的美丽和神奇,明明大家看到的是一样的风景,在他嘴巴里总能说的十分有趣,好像大家看到的只是爱丽丝在睡觉,而他真真切切去和那位穿着蓝色裙子的金发姑娘游了一遍仙境,追着一个带怀表的兔子跑,参加了疯帽子的茶会,还和红皇后战斗了一番。
      他身边的人显然都忍不住盯着他说话,而在他最侧的有点英俊的男孩显然已经要迷上他了。

      一位穿着简朴工整的女性将他们带入灯光璀璨的礼堂,一个脏兮兮的帽子被摆在正中,在新生们进来后就开始唱歌,他唱霍格沃兹,唱创始人们的成就,唱格兰芬多的赤诚真心,唱赫奇帕奇的温暖善良,唱拉文克劳的深远智慧,也唱斯莱特林的勃勃野心。

      “罗宾·艾博!”

      罗宾是第一个被叫到的新生,那个不大干净的帽子戴在她梳了两遍的脑袋上,帽子在她的大脑里尖叫,“我才不脏!你真是个坏孩子,对伟大的创始人的遗产如此不敬!”好吧,帽子也需要尊严,但罗宾显然还没办法控制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
      “好吧孩子让我们进入正题,早熟的小孩,像你的妈妈一样有着聪明的大脑,但你显然和你的祖父一样有着对荣耀和成就的执念。你希望进入那个学院呢?”

      人们总说死人没有办法和活人比,但在这个辽阔的世界,死亡将你变为一捧尘土,你又能铭记什么?
      罗宾的心里闪过祖父的背影,闪过那件洗的发白的长袍。

      “斯莱特林!!”她听到分院帽的声音了,这次是通过耳朵。

      斯莱特林,那个负气离开的创始人的姓氏,又标记在了每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的身上,他们认为那是邪恶的那是罪恶的那是不公正的是傲慢的,可是欲望本身就是人心底最深处的事物。弱小和贫穷好像本身就成为了罪,如果我生而便是尘埃,难道我就不能仰望高山?于连(《红与黑》的主人公)的血落在地上,又或者落在人们的心上,谁又能说那是真真切切的罪孽深重?

      “但是对法庭上的一些人来说,他们却想让我为另一宗罪受到惩罚——一种他们认为更加严重的罪行,他们绝不会因为怜悯我的年龄而放过我,反倒要借我来杀一儆百。他们是想通过我来惩罚一个阶级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虽然出身于卑贱的阶级,受到贫穷的压迫,却侥幸受到良好的教育,不安分守己,而是试图在骄傲的有钱人所谓的上流社会中获得一席之地。

      这就是我犯下的两宗不同的罪行,先生们,一宗是我应当为之受惩罚的,另一宗是我实际为之受惩罚的。事实上,我为后一种罪行受到的惩罚将格外严厉,因为我不是受到与我同等的人的审判。我在陪审官的座位上看不到一个成功富裕起来的农民,我看到的只是一些瞧不起我这种人的资产者,你们的愤怒和恐惧已经写在脸上了。”
      ——于连《红与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斯莱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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