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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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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给巍峨的未央宫蒙上一层衰败阴霾。
御书房内,皇帝颤抖着落下和亲诏书最后一笔,决然将长公主楚璃送往邻国为质,以换苍生苟安。
楚璃踏入邻国,仿若坠入阿鼻地狱。
新王赫连枭眼中轻蔑尽显,剥去她华服,扔入冷宫。寒夜湿冷,稻草刺肉,饿鼠啃咬,惨叫被宫墙无情吞噬。节庆宴饮,赫连枭逼她狂饮烈酒,臣僚肆意轻薄,反抗遭皮鞭抽打,皮肉绽裂,囚衣染血。权贵以她为注赌博,马球赛输赢决定她归属,四年五度小产,身心俱碎。
大皇子楚墨听闻,怒发冲冠,秘密训练精锐,踏破邻国都城,于冷宫腐臭处寻到瘦骨嶙峋的楚璃。归国途中,百姓唾弃、群臣弹劾,“不洁”“辱国”骂声不绝。京城宫门前,老臣赵崇伏地泣血:“公主失德,有辱皇室,当闭门思过,削其尊位!”贵女讥讽,翰林挖苦,楚璃屈辱满心,复仇焰起。
暗夜,楚璃潜入楚墨居所,长发凌乱:“皇兄,父皇冷血,这江山该你我主宰!”楚墨望着憔悴妹妹,幼时温情与当下悲愤交织。
暗夜,楚璃潜入楚墨居所,长发凌乱,眼中燃烧着复仇与不甘的火焰。她“扑通”一声跪在楚墨面前,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袍下摆,泪水夺眶而出:“皇兄,你看看我如今这副模样,遍体鳞伤,尊严尽失!父皇竟如此狠心,弃我于水火。在那暗无天日的邻国,我每日遭受的是牲畜都不如的折磨。我可是堂堂公主啊!”
楚墨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起,俊朗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他咬牙切齿道:“阿妹,莫要再提这些伤心事,为兄定要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楚璃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目光决绝:“皇兄,如今这江山在父皇手里已摇摇欲坠,他能为了一时安稳牺牲我,日后还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殃。只有你我登上皇位,才能真正拯救大楚,护我子民。我们自幼一起长大,你向来疼我,如今也只有你能帮我了。只要你我携手,定能一扫朝堂阴霾,让大楚重回巅峰。”
楚墨面露犹豫之色,背过身去,在屋内来回踱步,内心天人交战。楚璃见状,继续攻心:“皇兄,你想想,朝中大臣迂腐,只知守旧,外敌虎视眈眈,父皇却毫无作为。再这般下去,大楚必亡!你我若不行动,祖宗基业将毁于一旦,你忍心看着先辈们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
楚墨脚步一顿,想起平日里朝堂上的种种乱象,那些大臣们为了一己私利互相倾轧,对边境危机视而不见,父皇又年老昏庸,被奸臣蒙蔽。而自己空有一腔抱负,却屡屡受限。再看向眼前受尽苦难的妹妹,儿时一起玩耍、相互扶持的画面涌上心头,兄妹情谊与对家国命运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猛地转身,走到楚璃面前,扶起她,目光坚定如炬:“阿妹,你说得对!为兄不能再坐视不管,这江山,我们要定了!”此后,楚墨开始秘密联络亲信,拉拢军中将领,暗中筹备兵力,一步步谋划着逼皇帝禅位之事。
终,楚墨登基,封楚璃为大长公主,赐参政金印,朝堂哗然。初时,兄妹携手,整吏治、振军威,似有中兴之象。然,权力如蛊,渐蚀人心。
外敌叩关,朝堂激辩。楚璃主战,目露寒光:“不战则永无宁日,以血方能洗耻!”楚墨却眉峰紧锁:“连年战乱,民生凋敝,当以和为贵。”争执不下,昔日默契不复,猜忌暗生。此后,楚璃每提建言,总有臣子委婉驳斥,背后皆有楚墨身影,兄妹嫌隙日深。
后宫夜宴,烛火摇曳。楚璃暗中买通宠妃,毒酒入盏。赫连枭与楚墨对饮,毒发之际,楚墨目光惊惶:“阿妹,为何?”楚璃泪盈于睫却咬唇不语,双手握拳,恨意、爱意在眸中纠缠。
暗夜,烛火摇曳,楚璃潜入楚墨居所,身影仿若负伤惊兽。她发丝凌乱,衣袂破损,未及开口,泪已决堤。
“皇兄……”楚璃哽咽着,“你可知我在邻国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初入那冷宫,四面透风,寒夜冰彻骨髓,我只能蜷缩在发臭的稻草堆里,饿鼠毫不畏惧地在我身上啃咬,扯下血肉,我却无力反抗。节庆时,赫连枭那恶魔逼我当众狂饮烈酒,烈酒灼烧喉咙,如同我的自尊被狠狠践踏。那些臣僚个个如恶狼,肆意对我动手动脚,我稍有反抗,皮鞭便如雨点般落下,抽得我皮肉绽裂,鲜血染红囚衣……”
她撸起袖子,露出交错纵横的旧疤,在昏黄烛光下触目惊心。“他们甚至拿我当赌注,一场马球赛的输赢,就决定我归属,任由我像物件般被转手。四年里,我五次小产,那样痛苦,每一分每一秒都啃噬着我的心,可没人在乎,我连牲畜都不如!”
楚璃目光渐冷,透着狠厉:“就是在那些暗无天日里,我明白了,权力才是这世上唯一能护人的东西。从前你总劝我人言可畏,要我隐忍,可我是大楚长公主,身负尊贵血脉!自我归国,一路上受尽白眼、辱骂,那些百姓、群臣,个个把我当作耻辱。在京城宫门前,老臣赵崇伏地泣血,骂我失德,每一句都像利刃,扎在我心上。”
她顿了顿,眼中泪光闪烁,有恨意,更有痛心:“可如今,我竟发现,连你……也对我有了猜忌。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也会站在我的对面,甚至对我动了杀心。我们早已不是曾经在宫苑里嬉笑玩耍、天真无邪的稚子了,这权力的漩涡,终究是把我们都改变了……”
濒死,楚墨气若游丝,卧于榻上:“阿妹……我知你恨……可曾想,初登大宝,我力排众议予你权柄,只想护你余生……”楚璃身形一震,往昔浮现:新帝登基,金殿之上,亲手捧印递于她,目光坚定信任;朝堂议政,遇刁难,楚墨私下宽慰,许她放手施为。
“权力迷人……我渐生提防……错了,阿妹……”楚墨嘴角溢血,抬手欲触楚璃脸颊,却无力垂下。楚璃泪如雨下,伸手握住那渐冷的手,迟来的亲情与多年仇恨在胸腔碰撞,唇瓣颤抖,终未言语,静静看着兄长没了气息。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铅云压顶。群臣身着朝服,乌压压跪了一地,山呼“万万不可”,声浪几乎要将殿顶掀翻,皆因长公主楚璃欲登基称帝一事。
楚璃高坐于殿上,凤眸冷扫群臣。她身着玄金长袍,头戴八宝玲珑冠,虽面容憔悴却难掩周身气势。“众卿家口口声声反对,所为何事?莫不是忘了本宫为这江山社稷付出了什么!”她朱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如寒刃破冰,直刺众人。
翰林学士林启率先出列,抖着花白胡须:“公主殿下,女子称帝,史无前例,有违祖宗成法,恐天下大乱啊!”楚璃怒极反笑:“林大人,祖宗成法?本宫远赴敌国为质时,可曾见祖宗庇佑?在那暗无天日之地,被人像牲畜般玩弄,数次小产、体无完肤,彼时祖宗成法何在?”言罢,她长袖一挥,露出腕上交错的旧疤,那是鞭笞留下的痕迹,群臣中已有人面露惭色。
御史中丞张淮紧接着叩首进言:“殿下,国之神器,不可轻易授受。殿下纵有冤屈,也当以大局为重,辅佐幼主,方为正途。”楚璃霍然起身,莲步轻移,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张大人,幼主年幼,这朝堂波谲云诡,莫说辅佐,本宫能苟活至今,靠的是满心恨意与不屈。多年来,本宫于敌国搜集军情、周旋权贵,为的就是归国后能重整山河。如今皇兄殡天,遗孤尚在襁褓,怎堪大任?”走到张淮跟前,她俯身凝视,目光似能穿透人心:“大人高谈辅佐,可曾想过若外敌再犯,幼主与诸位能保家国否?”
此时,禁军统领赵铭抱拳道:“公主,军中将士只知效命皇家,女子掌权,军心不稳啊!”楚璃转身,面向殿外,目光仿若穿透宫墙看到了校场士卒:“赵统领,本宫在敌国时,曾策反敌营数将,为我军传递军情,令他们死伤惨重。归国后,又亲赴军营,与将士同甘共苦,训练新军。本宫的能耐,你是真不知,还是佯装不知?”赵铭语塞,低头退下。
楚璃重新步上高台,从袖中取出皇兄临终所遗圣旨,展开宣读:“皇兄念本宫功绩,许本宫继承大统,有御笔为证!且本宫多年培植亲信,于朝堂、于民间皆有威望。”她环顾四周,眼神决绝:“今日本宫并非求诸位同意,而是告知。本宫既受这千般苦难,便要这江山换新颜,谁若再阻,休怪本宫无情!”语毕,殿外隐有甲胄之声,那是她暗中蓄养的势力,群臣面面相觑,终于,在一片死寂中,有人带头山呼“万岁”,如星火燎原,响彻金銮殿。自此,楚璃开启了她艰难的帝王之路,哪怕前路荆棘满布,她亦要用这残躯撑起破碎山河。
晨光熹微,透进长公主殿,楚璃从雕花大床惊醒,冷汗浸湿衾枕。梦中,仍是邻国冷宫的腐臭、鞭打之痛与失去孩子的绝望,往昔如蛆附骨。登基三载,她大权在握,可每夜这些噩梦从不曾放过她。
朝堂之上,她雷厉风行,整饬吏治,推行新政,严惩贪腐,国库渐盈,百姓初尝安乐。但无人知晓,批阅奏章时,她常冷汗淋漓,腹痛如绞。为质时落下的病根——宫寒、心疾,还有一身新旧交错的暗伤,正慢慢吞噬她生机。
处理完朝政回殿,楚璃屏退侍从,独对铜镜。镜中人妆容精致,凤袍加身,可眼神透着疲惫与沧桑。她轻抚脸颊,想起曾对爱情的憧憬,在邻国被赫连枭转送他人那夜,真心碎灭。又思及与皇兄那份禁忌又复杂的情愫,未及理清便已阴阳两隔,痛意蔓延至心口。
“哈哈哈……”楚璃忽仰头大笑,笑声在空荡荡大殿回荡,满是自嘲。她贵为帝王,看似拥有一切,实则亲情、爱情遥不可及,权力在病痛前,亦不过是过眼云烟。
窗外,宫柳轻拂,似在提醒往昔春日嬉戏时光。那时有父皇疼爱、皇兄相伴,纯真无邪。如今父皇狠心送她为质,皇兄终因权力猜忌与她反目,黄泉相见亦难诉衷肠。
夜深沉,楚璃独坐案前,烛光摇曳映着诏书。她决定禅位给皇兄遗孤,或许这孩子能带着干净灵魂,重塑这江山清明。写罢诏书,她拿起匕首,锋刃寒光闪烁。
“我这一生,兜兜转转,于泥泞挣扎,以为握住权力便能解脱,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她喃喃自语,眼中泪意干涸,唯剩决绝。手起刀落,鲜血溅上凤袍,缓缓淌下,洇红地面。
楚璃倒下那一刻,恍惚间仿若回到初入宫阙的无忧少女。只是,这一世,她被命运裹挟,在爱恨情仇、权力漩涡中耗尽心力,徒留一声叹息,待后人翻开史书,评说这乱世红颜的悲欢离合、功过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