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红妆[八零]》森屿鹿吟

96、旅行 一起到世界

　　片刻后，父女两人神秘兮兮的谋划着什么事情，然后姜晚星就看到周叙白带着笑朝她走过来。

　　"去冰岛？"姜晚星瞪大眼睛看着丈夫，"你疯了吗？医生不是说我现在不适合长途旅行？"

　　周叙白把平板电脑递到妻子面前，屏幕上显示着冰岛一家专科医院的介绍。

　　"雷克雅未克医疗中心，专治难治性淋巴瘤，五年存活率比国内高20%。"他的手指划过几张极光照片，"而且，咱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看极光吗？"

　　姜晚星摸着刚长出一点发茬的光头，苦笑："老周，我都这样了..."

　　"就因为这样，才更要去。"周叙白蹲在轮椅前，握住妻子的手，"医生说你现在需要休养，在哪儿休养不是休养？冰岛空气好，正好养肺。"

　　周慕晚提着行李从卧室出来，"爸，妈，东西都收拾好了。"她看了眼父母交握的手，补充道："我跟公司请了一个月假，陪你们一起去。"

　　"不行！"姜晚星和周叙白异口同声。

　　"你工作刚有起色，不能耽误。"姜晚星态度坚决，"我跟你爸去就行，你留着看家。"

　　周叙白拍拍女儿肩膀，"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妈。你在国内，万一需要什么资料，还能帮我们跑跑腿。"

　　周慕晚还想争辩，但看到父母坚定的表情，只能妥协。

　　"那每天至少三个视频电话，不然我就买机票飞过去。"

　　登机那天，姜晚星破天荒地化了妆，戴上那顶波浪卷的假发，还系了条丝巾。

　　"怎么样，像不像去度假的贵妇？"她在机场卫生间照镜子，故意摆了个夸张的姿势。

　　周慕晚强忍泪水，竖起大拇指："美呆了！记得多拍照片。"

　　然而飞机起飞不到一小时，姜晚星就开始脸色发白。

　　"老周...我有点难受..."

　　周叙白立刻按下呼叫铃，空姐送来晕机药和呕吐袋。

　　姜晚星吃了药，却还是吐了两次，最后虚弱地靠在丈夫肩上。

　　"要不要返航？"周叙白紧张地问。

　　姜晚星摇摇头，"没事...就是...胃里翻江倒海的..."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周叙白一只手搂着妻子，一只手用湿巾给她擦脸，空姐拿来毛毯和枕头，帮姜晚星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周叙白心疼地埋怨自己女儿，"早知道坐船好了，她说飞机更快。"

　　姜晚星虚弱地笑了："那得漂多久啊...我这身子骨...怕是撑不到..."

　　"别胡说。"周叙白打断她，声音却温柔下来，"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十小时的航程，姜晚星睡了醒，醒了吐，周叙白几乎没合眼。

　　当飞机终于降落在凯夫拉维克机场时，姜晚星已经虚弱得站不稳了。

　　"我抱你。"周叙白不由分说地把妻子横抱起来。

　　"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我抱自己老婆，又不犯法。"周叙白理直气壮地说，大步走向轮椅服务区。

　　冰岛的天气凉爽宜人，空气中带着一丝海盐的味道。姜晚星深深吸了口气，"这空气...真干净..."

　　周叙白推着轮椅，小心翼翼地避开不平的地面。"医生说这里的空气质量是全球最好的，对你肺部恢复有帮助。"

　　预订的医疗接送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雷克雅未克市中心的一家小旅馆。旅馆虽小却温馨，窗户正对着色彩斑斓的小房子和远处的雪山。

　　"真像童话世界..."姜晚星望着窗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不适。

　　周叙白从背后环住她，"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姜晚星转过身，忧心忡忡地问："老周，这趟得花多少钱啊？医院联系好了吗？"

　　周叙白神秘地笑笑，"钱的事你别管。明天上午十点，医疗中心派车来接我们。"他亲了亲妻子的额头，"现在，咱们先尝尝冰岛特色汤怎么样？听说能治百病。"

　　姜晚星被逗笑了，"你当是唐僧肉啊？"

　　“我倒真希望是唐僧肉。”周叙白笑道，“这样咱俩就能一辈子都在一起了。”

　　旅馆老板娘推荐的餐厅就在附近，周叙白坚持推着轮椅去。

　　"多呼吸新鲜空气。"他说。路上，姜晚星像个好奇的孩子，不停地问这问那。

　　"那些房子怎么五颜六色的？"
　　"那是他们的传统，为了让冬天不那么单调。"
　　"地上冒白烟的是什么？"
　　"地热，冰岛到处都是温泉。"

　　餐厅里，周叙白点了一份羊肉汤和几样容易消化的食物。姜晚星没什么胃口，但尝了一口汤后，眼睛一亮："好鲜！"

　　"多喝点，补补身子。"周叙白把自己那碗也推给妻子。

　　回到旅馆，姜晚星早早睡下，周叙白却悄悄出门，在走廊里打了个漫长的电话。回来时，他发现妻子醒了，正靠在床头等他。

　　"给晚晚打电话？"姜晚星问。

　　周叙白摇摇头，"医院那边，确认明天的检查流程。"他脱掉外套，在妻子身边躺下，"睡吧，明天要抽好几管血呢。"

　　姜晚星在黑暗中握住丈夫的手，"老周，谢谢你。"

　　"谢什么，傻话。"

　　医疗中心比想象中现代化得多，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会说中文的护士。"张医生下午两点见你们，现在先做基础检查。"

　　抽血、CT、核磁共振...一系列检查下来，姜晚星已经精疲力尽。

　　周叙白推着她到休息区，买了杯热可可。"喝点甜的，补充能量。"

　　下午见到张医生，是一位华裔肿瘤专家。

　　"姜女士的情况我们研究过了，"他翻看着检查报告，"国内的治疗方案很标准，但我们建议加入一种新药，专门针对您这种类型的淋巴瘤。"

　　"效果怎么样？"周叙白急切地问。

　　"三期临床试验显示，配合传统化疗，五年存活率能提高30%。"张医生推了推眼镜，"但费用较高，而且需要住院观察两周。"

　　姜晚星一听就摇头，"那得多少钱啊..."

　　周叙白却毫不犹豫："用，我们用药。"

　　离开医院时，姜晚星忧心忡忡，"老周，这药一个疗程就得十几万美金，咱们..."

　　"钱可以再赚，你只有一个。"周叙白打断她，"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套学区房吗？"

　　姜晚星瞪大眼睛："你连那套都要卖？那是给晚晚准备的！"

　　"晚晚会理解的。"周叙白蹲下来，平视轮椅上的妻子，"还记得咱们结婚时说的话吗？'同甘共苦'，不是随便说说的。"

　　姜晚星的眼圈红了，"你这个傻子..."

　　“你随便说我什么我也认了。”周叙白揉了揉姜晚星的脑袋，就像年轻时那样。

　　治疗定在一周后开始。

　　张医生建议他们先适应时差，放松心情。"好心态是最好的辅助治疗。"

　　接下来的几天，周叙白租了辆车，带着姜晚星游览雷克雅未克。他们去了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周叙白硬是把轮椅抬上了观景台；去了托宁湖，看天鹅和鸭子嬉戏；去了海边，感受北大西洋的风。

　　"累不累？"每次下车前，周叙白都会这么问。

　　姜晚星总是摇头，"不累，再多看一个地方吧。"她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甚至能短时间离开轮椅走几步了。

　　晚上，周叙白神秘地说："带你去个地方。"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著名的蓝湖温泉。夜晚的温泉泛着梦幻的蓝光，周围蒸汽缭绕，宛如仙境。

　　"这...我能泡吗？"姜晚星不确定地问。

　　"医生说了，浅水区可以，对肺部有好处。"周叙白早有准备，从后备箱拿出泳衣和特制的防水敷料。

　　温泉里的人不多，周叙白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进入温暖的湖水。姜晚星舒服地叹了口气，"像回到妈妈肚子里..."

　　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绿色的光带，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极光像被风吹动的丝绸，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舞动。

　　"老周！快看！"姜晚星激动地抓住丈夫的手臂。

　　周叙白却只是看着妻子被极光映照的侧脸，"嗯，真美。"

　　泡了二十分钟，姜晚星就开始体力不支。周叙白立刻把她抱出来，用大毛巾裹好，推到观景台的休息区。

　　"冷吗？"他紧张地问。

　　姜晚星摇摇头，眼睛还盯着天空，"老周，你还记得咱们刚结婚时，说要一起看遍世界的约定吗？"

　　"记得。"周叙白握住妻子冰凉的手，"这才刚开始呢，等你好起来，咱们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去南极看企鹅..."

　　姜晚星靠在他肩上，"嗯，一定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谢谢你，带我来看极光..."

　　回旅馆的路上，姜晚星睡着了。周叙白开着车，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里妻子安详的睡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天一早，姜晚星的精神特别好，甚至自己化了妆。"今天去哪儿？"她兴致勃勃地问。

　　周叙白正在整理医疗文件，"今天休息，明天就要住院了。"

　　姜晚星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咱们去买点住院用的东西吧，听说冰岛的羊毛袜特别暖和。"

　　市中心的小商店里，姜晚星挑了几双羊毛袜，一条手工编织的毯子，还给女儿买了件毛衣。"晚晚穿一定好看。"

　　结账时，周叙白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店外接听，回来时脸色不太自然。

　　"怎么了？"姜晚星敏锐地问。

　　"没什么，公司的事。"周叙白勉强笑笑，"走吧，带你去尝尝冰岛的热狗。"

　　但周叙白又在走廊打了很久的电话。

　　"坦白从宽，"姜晚星抱着手臂，"是不是公司出问题了？"

　　周叙白知道瞒不过，叹了口气："小问题，资金周转不灵。老李说有个客户拖欠货款..."

　　"多少？"

　　"两百多万..."

　　姜晚星沉默了一会儿，"把我在南边那套公寓卖了吧。"

　　"不行！那是你自己赚钱买的第一套房子啊..."

　　"我知道。"姜晚星平静地说，"但现在公司更重要。老周，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同甘共苦。"

　　周叙白走过去，紧紧抱住妻子，"对不起，让你操心..."

　　"傻子，"姜晚星轻拍他的背，"夫妻本是一体，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

　　住院前一天，他们去了雷克雅未克郊外的一个小教堂。教堂建在悬崖上，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听说这里许愿特别灵。"周叙白说。

　　姜晚星在许愿纸上认真写下："希望家人平安健康。"然后折成小船，放进许愿池。

　　周叙白偷看了一眼，在自己的纸上写下："希望姜晚星长命百岁。"

　　回程的路上，姜晚星突然说："老周，其实我知道，这次来冰岛花了很多钱，公司也遇到了困难..."

　　周叙白想说什么，被她制止。

　　"听我说完。我不后悔来这一趟，这几天是我生病以来最开心的日子。"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火山地貌，"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结果不好，你也别太难过。这辈子，有你，有晚晚，我知足了。"

　　周叙白把车停在路边，转身紧紧抱住妻子，"不许说这种话！张医生说了，新药效果很好，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姜晚星感受着丈夫颤抖的身体，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不说。咱们回家吧。"

　　一早，医疗中心的车准时来接他们。住院部的护士很热情，病房宽敞明亮，窗外能看到雪山。

　　"比国内的医院舒服多了。"姜晚星评价道。

　　张医生带着治疗方案来了，"今天先做个小手术，然后明天开始用药。"

　　周叙白签了一堆同意书，手一直在抖。

　　姜晚星反倒安慰他："没事的，小手术而已。"

　　手术前，护士来给姜晚星做准备工作。

　　周叙白被请到外面等。他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看表。短短半小时，像过了半辈子。

　　当姜晚星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

　　"完事了，一点也不疼。"她虚弱地笑笑。

　　周叙白亲了亲她的额头，"真勇敢。"

　　第一轮治疗持续了五天。药物反应比预想的强烈，姜晚星吐得厉害，几乎吃不下东西。周叙白每天变着花样买各种流食，哄着她吃一点。

　　"你尝尝这个，冰岛酸奶，据说可好吃了。"他举着小勺子，像哄小孩一样。

　　姜晚星勉强吃了一口，又吐了出来。"对不起..."她愧疚地说。

　　"没事，慢慢来。"周叙白擦掉她嘴角的污渍，"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说明药在起作用。"

　　第六天，姜晚星的情况突然好转，不仅能吃下半碗粥，还能下床走几步了。张医生很高兴，"很好，说明身体开始适应药物了。再观察两天，如果指标正常，就可以出院休养，下周再来做第二轮。"

　　出院那天，阳光特别好。周叙白推着轮椅，慢慢走在雷克雅未克的街头。

　　"想吃点什么？"他问。

　　姜晚星想了想，"那家羊肉汤吧，上次没喝够。"

　　餐厅里，姜晚星破天荒地喝完了一整碗汤，还吃了半块面包。周叙白看着她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眼眶发热。

　　"干嘛这么看着我？"姜晚星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周叙白摇摇头，"就是觉得...你真好看。"

　　姜晚星笑骂："老不正经！"却悄悄握住了丈夫的手。

　　回旅馆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家服装店。

　　橱窗里展示着一件漂亮的白色礼服，点缀着许多水晶，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真漂亮..."姜晚星多看了两眼。

　　周叙白记在心里。第二天，他趁姜晚星午睡时，偷偷去了那家店。

　　"我想买这套礼服，再配一套男士西装。"他对店员说。

　　当姜晚星睡醒时，看到床上摊开的礼服和西装，愣住了。

　　"这是..."

　　周叙白有些不好意思，"就当...庆祝你第一阶段治疗成功。"

　　姜晚星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这个傻子..."

　　他们在旅馆附近的小教堂前拍了照。姜晚星戴着假发，化了淡妆，穿着那套礼服；周叙白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路过的游客主动帮他们拍照，还送上祝福。

　　"你们真恩爱！"一位美国老太太赞叹道。

　　姜晚星靠在丈夫肩上，笑得像个新娘，"是啊，三十年了，还跟谈恋爱似的。"

　　回到旅馆，周叙白把照片发给了女儿。周慕晚秒回视频电话："妈！你太美了！爸也好帅！"

　　姜晚星对着镜头转了个圈，"怎么样，像不像新娘？"

　　"像！特别像！"周慕晚在屏幕那头又哭又笑，"妈，你今天气色真好。"

　　"冰岛的水土养人。"姜晚星笑着说，"等你结婚，咱们全家再来拍一次。"

　　挂断电话，姜晚星突然严肃起来，"老周，咱们得谈谈钱的事。"

　　周叙白知道瞒不过，只好坦白：公司抵押了一部分，杭州的公寓正在挂牌，他的邮票收藏全卖了，还向几个朋友借了钱。

　　姜晚星听完，沉默了很久。"值得吗？花这么多钱，就为了..."

　　"值得。"周叙白斩钉截铁地说，"只要能多陪你一天，倾家荡产也值得。"

　　窗外，冰岛的夕阳将整个雷克雅未克染成金色。远处，雪山巍峨，大海辽阔。在这个世界的尽头，他们找到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