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我的职业而已》金天玫草

25、第 25 章 剑气纵

　　剑气纵横，雷声轰鸣。

　　拔剑台中间瞬间被辟出一道深深的裂口。空气中还回荡着远古洪荒的气息，威压弥漫，令人窒息。

　　程从温低头的瞬间，掩饰住眼神中睥睨的傲然。高术之前射来的乌鸟弓箭，在他剑气之下，瞬间被从中间劈开，化作齑粉。

　　一剑御万敌，气吞山河！

　　高术一行人被这强大的剑气和羽翼掀起来的风扫下拔剑台，狼狈不堪。

　　程从温他们赢了！

　　他们的名字第一次浮现在拔剑台前的石壁上，氲氤着蓝色的光。

　　不过片刻，雷云渐渐散开，山正川行，风禾尽起。

　　程从温落在台上，他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刚刚那一剑吞噬殆尽。台下短暂的静默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喧闹，然而这一切在他听来，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罩，遥远而模糊。他只是木然地看着，眼神散乱无神。

　　他肩胛骨上新生的骨头痒痒的，像羽毛轻柔地划过。

　　恍惚之间，程从温低头，竟察觉到有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顾元白站在他前面旁，回头的瞬间，双手虔诚地接住。

　　——那一滴泪，砸落在顾元白手心，像一朵盛开的花。

　　程从温的大脑此刻还处于雾化的状态，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哭了吗？

　　大脑自己追根溯源，才理出来——大抵是渡雷劫时，身体因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反应。

　　程从温的翅膀还没有收下去，那对巨大的骨翼在半空中舒展，脉络清晰可见。每一根羽骨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散发着冷冽而强大的美感。

　　顾元白轻轻摸了一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翅膀上滑过小小的弧度。

　　骨翼好像和身体通感，程从温可以感受到他手指的起伏波动。

　　“程道友的骨翼好漂亮！”顾元白欣欣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跳跃。

　　程从温听完，脸上瞬间红得发烫，他像是刚刚闯入阳光的小鹿，半响，他忍不住抿了嘴唇开口，“真的吗？”

　　他有点困惑，“但是它好像没有办法自己收回去？”

　　顾元白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很漂亮，程道友！”

　　“你收一收力道，用意念控制它，可以的，很简单。”

　　程从温顺着看着顾元白的话，收敛灵力，骨翼退下去的那一刹，灵力耗尽的副作用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发条瞬间松开，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离，没有骨翼的辅助，程从温很难支撑住自己。

　　就在他即将倒下的那一刻，程从温看到了顾元白的影子。

　　顾元白及时拖住了他。

　　贴得很近，程从温清楚地感知到顾元白身上散发出一种冷调的木质香，是梅香，像千山雪卧时，独擎一炬春的惊艳。冷香不与凡花共，天上地下，独特无二的冷香。

　　他的头斜斜地靠在顾元白的肩膀上，像在汲取力量，缓缓恢复着生命力。即便大脑昏沉，他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靠在顾元白身上的力度，不让自己身上的脏污沾染到顾元白。

　　“程道友很紧张吗？”顾元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程从温听完笑，他的动作起浮有点大，“是有点，顾道友。”

　　顾元白身上香味更加浓郁了，程从温的衣袖上被逐渐地浸染，相同的的味道在蔓延。

　　程从温完全地放松，看上去有点脆弱地闭上眼睛。

　　拔剑台的其他角落，气氛却截然不同。台下站着的高术、瑜文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程从温，完全无法将此刻靠在顾元白肩膀上、柔弱不堪，宛若小白花一般的程从温，与之前那个残暴冰冷的剑修联系在一起。

　　高术沉默了片刻，才感慨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瑜文在一旁连连点头，“啧，高端的猎手，居然往往最常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改天我要再找程道友拔剑！”

　　鞠兴文看向程从温的眼神中带着炽热，他拍了拍身旁云星火的肩膀，说道：“云兄，咱们要加倍努力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样的实力，对得起程兄挑灯夜读，囊萤映雪的刻苦！简直是吾辈楷模。今天晚上拔剑，演武堂，云兄你来不来？”

　　云星火一脸震惊，不可置信，“你是说晚上不睡觉了吗？”

　　“这么卷吗？”

　　鞠兴文拍着他的肩膀，颇有感悟地说道：“你可以摸鱼，但是你不能真的菜！这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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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拔剑台下喧闹声渐渐散去，一切恢复平静，按照规矩，该改口了。

　　程从温抬起头，看向对面，想起刚上拔剑台时，他们嘴里的“小师弟”，不禁有些好笑。

　　高术和瑜文的脸上带着些许尴尬，虽然说拔剑台上胜败乃兵家常事，但输得这样彻底，败给新人，还是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重新回到拔剑台上，并步站立，左手持剑，屈臂使剑身贴于小臂外侧，斜横于胸前，剑尖朝上；右手拇指屈拢成斜侧立掌，以掌根附于左腕内侧。两腕部与锁骨窝同高，目视受礼者。

　　这是剑修之间行礼的方式，在拔剑台上，更像昆仑的传承！

　　郑重，严肃，不容侵犯！

　　高术一行人的看向程从温他们的眼神带上尊重，语气恭敬地说道：“师兄好！”

　　程从温站在前面，恢复了那种温和无害的模样，他微微一笑。顾元白站在他身旁，面对高术一行人的行礼，姿态平淡如水，毫无波澜，那好像是一种常年处于高位的从容。

　　程从温心头泛起一圈古怪的涟漪。

　　鞠兴文和云星火此时才有了真实感，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激动。

　　风吹进他们的衣袍，自由和肆意在山间蔓延，少年的意气在山间回荡。

　　他们是昆仑历史上最快完成小测的弟子，注定要在昆仑诸多弟子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昆仑小测的武试部分，到此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程从温身体虽然疲惫，但是他的大脑却异常兴奋。他感受着昆仑山间清爽的风，听到昆仑山巅的战旗猎猎作响，一时之间心潮澎湃。他想起了一句符合意境的诗句——

　　“今朝要逐风，踏雪，傲立霜天！要万万顷大雪拜倒在他的阶前！要星辰为他加冕！要做风的君王！”

　　程从温他斗志昂扬，向上攀爬的路远远比站在高处更加热血沸腾！他生的模样极好，黑发黑眸，原本有点灰暗的色调，被太阳一照显得熠熠生辉。

　　兴致高涨间，程从简直想要高声喊道：“我要风，要山，要海，要自由！”

　　恰逢此时，他完成反派任务，系统积分到账的声音响起。

　　“哗啦啦——”

　　程从温心情更加畅快。然而，当他回神看了一眼到账的积分，却发现只有可怜的一点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短信两位数的验证码呢。

　　程从温：“……”

　　程从温：“人不能既要又要，我还是去要饭吧！”

　　系统：“……”

　　系统；“别啊，宿主，慢慢会有钱，有积分的！什么事情都要有个过程……”

　　程从温无语凝噎，他要笑不笑地看着系统，眼神带刀。

　　系统自觉地闭嘴。

　　程从温一行人离开后，拔剑台底下逗留的几个修没有忍不住开口。

　　“刚刚程从温身上的骨翼是什么？平常的灵器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威压！”

　　“还有，那真的是千里劫云吗？”

　　“不知道……”

　　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与此同时，昆仑议事的主殿，二长老急匆匆地推开了的门。他年纪已高，一头白发因走得匆忙而有些凌乱。他高声喊道，“清玄子，你快点出来，出大事了！”

　　“哎呀，你这个老不死的，都火烧眉毛了，人在那里呢？还这么慢吞吞的！”二长老的声音里带上急切！

　　大长老正坐在角落里，气定神闲地品茶，听到二长老的话，一口茶没忍住，全部喷了出来，“说了多少次啦，不要叫我的道名，叫师兄，叫师兄！你这老家伙，一点长幼观念都没有！”

　　“出什么事情了？这么火烧眉毛！”

　　“我跟你说正事呢，清玄子，昆仑其他的长老都有事外出，留守在昆仑，能拿主意的就咱们两个。”

　　“我不相信你刚刚没有感受到那股气息，那分明是帝鸿风雷翼！超神阶的法器啊！”

　　“而且，你没看到，刚刚那可是千里劫云！”

　　“千里！那可是千里劫云！追溯到千年之前，有几个人飞升时有这样的架势和阵仗！”

　　“除了祖师，千万年间，可不就只有他——”二长老的话戛然而止，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与担忧。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清玄子，你向我好好说，是不是？”

　　“祖师毕竟相比咱们年纪尚小，可你我不一样，我们不能……”

　　大长老放下茶杯，角落的阴影掩埋了他的深色，晦暗不明里，他沉声开口，“你和我又有什么权利替祖师做决定呢？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浮生千劫盡，長日一燈明啊，师弟。人生历经无数的劫难后结束，漫长的日子只有一盏灯明亮着。我们谁都不可以做这个灭灯人。”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从现在开始，全面地封锁消息！”

　　“今日昆仑发生的事情，不会往外透露出半个字！”

　　“至于其他的长老那边，玄冥子，你该知道如何去做的！”

　　二长老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他猛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大长老。

　　半响，他俯身行礼，“是，大长老！”

　　二长老离开大殿时，大长老叹了口气，他指尖轻悠地转这茶杯，意味深长地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