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 [二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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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内嗡鸣声不止，柯杭眯着眼打量眼前的场景。
灰调的房间内，床周杂乱，衣服散落满地，床上依稀辨别出两个人影。
作为当事人的他，脑袋开始疼起来，几乎一瞬间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怎么又是这个梦？
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幻，他紧闭着眼，复又睁开。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也很刺眼，直到视线聚焦，他才看清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头更疼了，甚至觉得这张脸上就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字。
“哥。”那人缱绻又温柔地叫他。
靠。
怎么还不醒过来！
——嗡
柯杭猛地坐起，喘着粗气，手慌乱地在床上摸着，将闹钟关掉。
他曲起腿，手肘抵在腿上，搓了搓脸后，才翻了个身重新趴在床上。
平复心跳的同时，他将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中间，开始噩梦后的忏悔——我错了，我不该喝酒，别再让我做这个梦了。
床上的人像烙饼一样，又将自己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深呼出一口气后翻身下床。
窗帘透着夜晚城市蒙蒙的灯光，他拉开窗帘，外面的霓虹灯火印入眸中，他拉上窗帘。
因为做梦的原因，柯杭出了比平常还多的汗，跑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才舒服些。
他慢吞吞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两片吐司、半颗生菜和一颗鸡蛋，鸡蛋用蒸蛋器煮好切开，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
食物到嘴里，他的心跳才平复了不少，从刚才的梦里缓过神来。
他不得不再次感慨，喝酒坏事喝酒坏事。
柯杭有些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算算时间，马上高考了，不知道那人之后又会作什么妖。
苍天可鉴，他绝对不是故意祸害纯情男高的。
喝酒误事……
柯杭惴惴不安地吃完饭洗了碗，又活动活动四肢，还是酸胀，不过也没什么办法。
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最近的安排，决定找个时间去盲人按摩。
去年刚毕业，他又续上了三年学，因为比较注重私人空间，和家里商量后续了之前的房子。
他平时挺会来事儿的，嘴巴甜，专业能力又扎实，爱往老师边上凑讨论一些技法情感。
在学习之余和几个玩得好的朋友组了个工作室，平时没事聚在一起搞点创作什么的。
没事做的时候再在网上接接单子。
柯杭家里条件还行，三个孩子，他是最小的那个，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太大的苦。
但随着年纪增长，他有了“尊严”，觉得自己成年了，可以自己挣钱自己花了。
但在尝试用自己的钱购买画材时，他才发觉，真的好他妈贵。
高中时，他会在网上接些小单子，帮人画头像啊封面什么的，后来接触得越深，有了些曝光度，能接到更好的，像一些游戏和杂志的插画。
他摸出手机瞅了一眼，里面也没什么重要消息，就是他的责编问他多久能交画。
哦对，还有漫画。
柯杭在画画上，是难得的不拖延的性子，视角和分镜草图给编辑看了没问题后，就直接开始了。
就比如这几天，熬了几个通宵，昼夜颠倒。
忙完工作他才有闲心思去认真干别的事情，比如睡觉。
从第一天中午睡到了第二天晚上，实在是可怕。
刚回完工作消息，手机就响了，是他发小——李一妍。
柯杭接通电话，有些无奈，“又怎么了李大美女？”
“哇，你声音听着好虚。”李一妍说。
柯杭啧一声，嘀咕道：“不至于吧？我都睡那么久了。”
很快，李一妍就说了打电话来的目的，“前几天两家人一起吃饭，你妈抱怨你一年没回家了。”
“哦……”柯杭应了声，没解释。
他家那两位平时也没怎么回家，怎么好意思说他的。
还有就是和他通话的这位姐，他现在也是有点怕的。
或者说心虚。
毕竟自己和对方的弟弟在家419了，好可怕。
事后他还专门去看了眼李一谦的出生年份，还好成年了，不然罪过更大。
“他们说你现在神戳戳的。”李一妍认真传达聚餐内容，“然后就是一谦考完试后，想去你那边暑假兼职顺带看看你，让你空了带他玩玩。”
“嗯嗯……什么？什么叫李一谦顺带来看看我？”柯杭在手机这头花容失色，“我跟他真他妈没什么关系！”
好可怕啊。
这跟把人送到他面前要他负责有什么区别啊！
“你嚷嚷什么呢？之前又不是没去找过你。”李一妍无语，“而且我弟想报的学校就在你那，你现在又没对象，也不影响你什么吧。”
结合李一谦的成绩，柯杭想了想自己附近的大学，“A大？”
“啊，你妈过两天应该会跟你联系。”李一妍加快了语速，“我不知道你跟我弟发生什么了，但如果我知道你欺负他的话我锤死你。”
柯杭怀着一颗愧疚之心，欲哭无泪，“小姐姐你讲点理好不好。我上回见你弟的时候他已经跟我差不多一样高了，一年过去他该比我高了吧？那个子像是被我欺负的吗？而且他之前不是说想去C大吗！为什么要到我这儿打暑假工啊！你们不该带着他到处旅游吗！”
“唉，世事无常啊。”李一妍突然顿住，“行了行了，不说了，我这儿有事，你记得我的画啊，挂了。”
嘟——
通话戛然而止。
柯杭无能狂怒，在床上使劲蛄蛹了几下，头发都乱糟糟的。
他揉揉太阳穴，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发现掉了两根，心态更崩了，拿一旁的枕头出气。
你大爷的，该死的李一谦，缠上他了是不是。
还记得今年过年，他为了避免在家期间遇到李一谦串门儿，索性回了老家。
本来毫无问题，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结果年过完了，他妈问他是不是跟李一谦闹矛盾了，又苦口婆心劝了劝。
柯杭当时就想说，妈你别管了这矛盾劝不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内心祈祷起作用，他妈没念叨这事儿了，转而操心起他处对象的事情来了。
柯杭更加无奈。
其实这些都还好，不能影响他什么。
他烦的是，李一谦这小子跟没事人似的，还隔三差五来找他聊天，搞得是自己斤斤计较一样。
不对，就该是自己斤斤计较啊，被上的又不是那小子。
服了。
快出门时，看到李一谦发来的消息，柯杭觉得今天真是折磨啊，折磨。
[二谦]：杭哥，明天要考试了，能不能给我加加油TVT？
柯杭自认为自己脾气差，小时候经常干架，有些时候聊个天都能跟人吵起来，这些都是依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年突破了道德底线，说话都平和低调了不少。
[木]：嗯嗯，加油。
他拿自己对莫奈的敬爱起誓，他只是怕自己恶语相向导致这位男高中生考试失利。
毕竟是高考，影响心情耽误终生，他赔不起。
发完后他准备将手机扔到一边，毕竟这已经是两小时前收到的消息了，那头可能已经睡了或是还在刷题。
没想到那边很快回了过来。
[二谦]：我想听你说话。
柯杭翻了个白眼，还听我说话，梦吧你。
[二谦]：可以吗，杭哥？
柯杭抬头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这人小时候，跟在他和李一妍屁股后面，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模样，心软了些。
现在已经很晚了，凌晨十二点。
心头突然蹿起一股莫名火，按下语音键就开始骂，“你傻逼啊，还不睡觉，还高考加油，加个屁的油，滚去睡觉。”
那边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消息，柯杭在思考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
正想着要不要撤回重新说一句，结果发现超过两分钟了。
操。
[二谦]：晚安杭哥。/月亮
柯杭回了晚安，却没觉得心头舒服些。
是不是骂凶了啊？
算了，不想了，能回消息都不错了。
他很快说服自己，把脑海中李一谦小可怜儿似的模样扔出去。
换了身衣服后，他取下钥匙出门。
虽然很晚了，但他准备去工作室呆着，或者说，他不想继续呆在这个目前含谦量极高的家里了。
夜晚没那么热，他在楼下扫了辆共享单车骑。
工作室是租的导师的房子，离他租的房子不远，大半夜的也不存在堵车问题，骑个十多分钟就到了。
准备开门时，他就隐约听见里面的歌声。
果不其然。
开门后，歌声钻了出来，房间内更是3D环绕，琨哥正用他温润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唱死了都要爱。
开门这点声音并没有惊扰客厅的几个人，一曲终了，很快有人发现了他，“来了啊小杭，几天没见了。”
柯杭拐去冰箱给自己拿了听啤酒，走到台酒桌前对那边卡拉OK区域招招手，“来一把？”
“来！”K歌区域很快被放弃，两人都过来了。
柯杭将杆子抛给来的两个人，“我先咯。”
音响开始放舒缓的小情歌，其中一位回想起刚才的震耳欲聋，忍不住感慨：“还好隔音不错四周又没什么人，不然不知道会被投诉多少次。”
柯杭一杆进洞，点点头，“几天没来了，你们进度怎么样了？”
年底艺术学院会有办一场展览，他们创艺系的主题是“光”。
学院的副主任兼他们的导师周凛，要求他们每人至少有一件拿得出手的作品来。
当时还引发了他们讨论，比如：光也可以指代希望，那是不是可以直接交张白纸上去代表无限希望……
他当时没什么灵感，这件事就先放置下来了。
一局球后，柯杭挥挥手，“不打了，我得去还个债。”
他慢吞吞上楼，拎了个小桶下来，装上水后，又拿了一听可乐原路返回。
李一妍做自媒体，去年刚买了房子，拿到房产证后就说让他给画几幅装饰画给挂上，前几天刚来讨债，不过他在忙就说等等。
今天有空了，可以画第二幅了。
走进画室，他先是翻出上次的水彩画，放在旁边。
春意盎然，绿枝疯长，生机勃勃却被框在画中。
柯杭看了一眼后，仔细将画纸固定贴上胶布。
“那就春夏秋冬各来一幅吧。”他自言自语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