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学园月物语》花月汐殇

9、（九）

　　地狱花小姐的声音有些迟疑：“代理事长，有一件事我想来想去不知该不该给您说，可是……我想还是给您说一下比较好……”
　　“唔，那就说吧。”对地狱花颠三倒四的开场白皱了皱眉，秋八月看着桌上热气腾腾、馥郁香醇的奶茶叹了口气。外面卖的奶茶虽然也不错，但到底还是不如凤儿泡的好喝啊——说起来这个杜凤儿这些天到底都在忙什么？
　　“那个，院长请了好几天的假。”
　　“哦。”咬了一口松饼，秋八月再度皱了皱眉，以杜凤儿的能力难道还要为交流会特地请假做准备？
　　庞大的学园体系通常采取分级请假制度，除非请假时间过长，否则普通教职员工请假只需得到本身所属分院考核办公室或负责人批准即可，不必报备代理事长。但如同杜凤儿之类的人员，因为本身便是某一分院的负责人，直属于学园长或理事长的领导，牵系整个分院的工作，所以要请假通常来说是要告知理事长的。不过，由于其中有颇多人有颇为微妙的身份，在颇多的时候会有些颇为微妙的状况，所以为了“方便大家行事”，某代理事长干脆将这条也取消了。只要能安排好自己的工作、不至于影响到正常的教育、教学、行政工作，则一律可以自行安排假期，不必事先向他报备。对此，某代理事长的理论为：“能成为学园各部门负责人的，都是千挑百选的优异人才，我相信他们的能力与责任心，如果他们要请假，那必然是有必须请假的理由，所以到我这里来我也一定会应允，因此实在不必多此一举；而我也相信他们有能力协调好工作与私事，相信他们在请假之前一定能安排好自己部门的事务……”对于某秋代理事长的这番长篇大论，不了解其为人的倒是真的颇为感动于这位代理事长的富有人情味以及对其下属的充分信任，但落到真正熟悉其为人——比如杜凤儿、冉七等人的耳中，大家对其一致的评价却是：“这所有的言辞加起来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字——懒。”而大学部学生会执行部长白雪染则说的更绝：“我看我们的代理事长唯一想做的工作大约只有一件——养膘。”——不过当然这话也只是私底下给他的胞兄金夕雨说说，他还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中去引起秋八月对自己的“特别关注”。
　　“那个……院长前天来的时候……”嗫嚅了半晌，地狱花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措辞，过了半晌才接着说道，“很可怕……”
　　“哦？”秋八月终于放下早点，开始关注地狱花小姐的言语。可怕？那个杜凤儿？这种形容倒还真新鲜，“他做了什么吗？”
　　“没，没有。”电话里地狱花小姐的声音相当犹疑，“院长还是和平时一样说笑做事，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好恐怖……”
　　“唔？怎么个恐怖法？”听到地狱花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秋八月开始把声音放温柔了循循善诱。
　　“不，不知道……可是，我就觉得当时好像全身都忍不住发冷……就，就好像周围的温度都冷了十度……”
　　“唔……”女人的直觉吗？秋八月慢慢挑了挑眉。地狱花形容的这种感觉他曾经感受过一次，那是在他和杜凤儿刚相识不久的时候，那之后第二天，原本世界上最大的毒品走私集团便不复存在。那是杜凤儿真正动怒的表现。手指轻轻在桌上扣了两声，秋八月一边安抚着地狱花小姐挂掉电话，一边脑中飞转：
　　这次是什么人竟真把杜凤儿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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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接到秋八月的电话，冉七就觉得头痛了一下。
　　那边刚通过他“敏锐的八卦天线”了解到杜凤儿家收养的“流浪猫”貌似受伤进了医院、杜凤儿请假不来，这边就接到秋八月的电话，若说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他还真可以把他的墨镜给摘下来了。

　　“唔……杜凤儿杜院长杜教授，你可不能怪我要把你给卖了啊……”

　　还未见到秋八月听到秋八月问什么，“善良无辜”的音乐系客座教授便已干净利落地打好了和盘托出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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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天光刺激着眼睑，神智再次从黑暗的沉眠中返回，花月晓望着窗外跃动的阳光出了会儿神，慢慢将目光收回，便看到一旁椅子上花静夜闭目而坐，似乎睡着尚未醒来。
　　默默望了花静夜一会儿，花月晓只觉有些恍惚了起来。时光仿佛回到了两年之前，每次只要他受伤，第二天早晨醒来，就一定会发现花月少争静静地坐在他的房中……

　　“花静夜……花静夜……”

　　默念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花月晓慢慢闭上眼睛，只觉心中一片苦涩。
　　两年前没有任何预兆地将自己抛下离开，两年后连曾经共同拥有的名字也不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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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车库，杜凤儿便皱了皱眉。毫无意外感的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听到他的脚步声便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
　　“好友这是打算杀上花月吗？”
　　“哦？”侧身微旋，杜凤儿淡淡道，“我看起来像是要找人相杀的样子吗？”
　　“呵呵。”微微一笑，秋八月敛眉道，“我也正想拜访花月家的太王，可以顺道搭个顺风车吗？”
　　“如果我说不，你会放弃吗？”
　　冷冷白了秋八月一眼，杜凤儿径自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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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月止宿。
　　亭台楼榭、小桥流水，仿古式的建筑加上古色古香的名称，看来犹如优美的世家庭园，清雅脱俗，却有谁能想到这里竟是盘踞着世界上最神秘的几大犯罪组织的巨头之一。
　　接到下人递上来的来访者名片，花月鹏便不由皱了皱眉。他不隐匿形迹的时候找他并不困难，但他隐匿形迹之时却只怕世界上没有几人能查得到他的所在。来人竟能找到这里指名拜访，若不是误打误撞，便绝不可小觑。
　　名帖两份，一张淡金色卡底，印刷精致已极，一张呈淡紫色，竖排文字，清雅简约。两张名片文字都十分简单，并不像一些名片上那样印上一长串的名衔以显耀身份。淡金色的名片上印着“天宇学园代理事长秋八月”，淡紫色的名片上则是“天宇学园儒学院院长杜凤儿”。花月鹏看了一会儿，忽然将名片递给面前站着的百里衍秀：
　　“你看看。”
　　百里衍秀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神色一震：“倚天航的儒圣竟然是栖身在天宇学园里？天宇学园和倚天航竟然有所挂钩？”
　　花月鹏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这两张名片同时投递，其份量之重只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够轻忽，但能看得出它们份量的，却寥寥无几，即使是在这个花月中，也不过是个别人而已。
　　淡金色的名片上，直接印出了它的价值，但“天宇学园代理事长”八个字的真正份量能了解的也不过只有几个□□巨擎。在一般人的眼中，天宇学园只不过是一个专收奇才/怪才/鬼才的古怪学园，但如花月鹏这等高层级的□□人物才知道这所以学园姿态面世的地方是何等得令人捉摸不透。这世上最难以衡量其真正实力的组织其实是霹雳与天宇两所学园，这是令数个□□巨擎无奈而又不得不承认的认知，只是这两所学园从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从不参与黑白二道争峰，所以数个□□高层组织虽然对它好奇，却也没有太过追究。
　　淡紫色的名片则更加令人难以看出它的真正价值所在。不过百里衍秀毕竟相当熟悉各个组织的隐秘符号，这才一眼看出这张名片的隐纹实际上隐隐形成一个如修竹凤翼的图案，而这个图案，正是倚天航的第二号人物——“儒圣”的标志。
　　这个发现不能不令百里衍秀心中一震，天宇学园尚不敢说来意，但倚天航的第二号人物来访，却只怕绝不会是善意。倚天航份属白道，花月所策划的数起案件曾栽在倚天航手中。虽然花月只向执行犯罪的组织提供脑力或必要的技术支援，并不直接参与，因此几番失手只能说是执行者无法完美贯彻其方案，不能说便是花月败于倚天航，但毕竟这样的挫折花月也少有经历，因此对倚天航也颇为关注。可即使是这样着意调查，却也仍调查不出多少实质性的内容，只是比起其他组织，他们对倚天航的认知要稍微多一点——倚天航的第一首脑虽然是“道君”，但实际上真正通盘策划它所有行动的，却是它的第二号人物。
　　而如今，天宇学园的代理事长与倚天航的儒圣竟然联袂来访花月？
　　百里衍秀心中震动，面上仍不失沉稳。恭恭敬敬将名片递还花月鹏，百里衍秀问道：“太王决定如何？”
　　花月鹏站起身来，转身望向窗外，悠然一笑：“天宇学园代理事长和倚天航儒圣的大驾岂能不见。请他们入茶室吧。”
　　看到花月鹏背过身去，百里衍秀的目中忽然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却又随即隐没，欠身说了声“是”，退出房间。

　　负手立在窗前，花月鹏望着窗外淡淡阳光，心中也在不断闪念：

　　杜凤儿这个名字……
　　难道所来是为……花月晓？